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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白怜,母亲 ...

  •   出院的日子转瞬而至。

      白邈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纤瘦的身躯上披着白怜的外套,衬的他整个人空落,就那般轻飘飘的站在医院门口,怪惹人怜。

      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子开启了隐私模式,车窗玻璃漆黑不透,映出少年那张苍白的脸庞。他抬手扯了扯滑落肩头的外套,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内部空间宽敞。

      白怜端坐在后座,一身黑色礼裙,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指尖握着电子光屏,一下一下的滑动着。

      看见白邈上车,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有座位。白邈乖乖座了过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白邈的视线一刻不离地黏在白怜身上,他放轻了呼吸。

      女Alpha全然像是当他不存在,垂着眼,等到她真的快要将文章看入神,白邈主动打破了沉寂。

      “母亲。”

      他垂下眼帘,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您今天的打扮,格外动人。”

      白怜抬眼望向他,淡淡笑了一声:“是吗。”

      她低头扫过自己一身黑裙,说:“我穿丧服,很好看?”

      今日正是白蕴间的头七,她此行,本就是要赶回老宅参加葬礼。

      白邈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卷绕着自己鬓边的发丝,他声音柔软:“虽然貌美是您无数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项。但,这样的黑色真的很承你。”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若是能让您为我梳妆打扮,我情愿日日赴死,好让您天天身着这身丧服。”

      白怜笑了:“好想法,你大可以试试。”

      话音落,她便不再理会身旁的少年,重新把注意力落回电子光屏上,浏览起近期的各类热点消息。

      倘若前几日在那慈善晚宴,动手刺杀白邈的人是陈莓。

      那所谓反叛党要行刺的情报,便是假的,多半是他刻意散播出去的。

      反叛党本就是绝佳的挡箭牌,行事张扬暴戾,无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都合乎情理。

      况且反叛党成员构成复杂,除了部分贵族,还有不少下层区的流民。

      而好巧不巧,陈莓手下的势力,大半也扎根在下层区。

      念头流转间,白怜侧过眼,淡淡瞥了白邈一眼。

      “你穿丧服更好看。”

      她开口,说的是上一世,白邈出席她葬礼时的模样。

      白邈闻言,只是唇角浅浅勾着,没有接话。

      非车缓缓停靠在白家老宅,引擎熄声。白怜率先推门下了车,朝车内伸出手。

      白邈眸光闪了闪,轻轻地攥住她的手,借着力道从车上跳落下来。

      他抬眼环顾四周,看清周遭熟悉的庄园景致,眉头轻轻蹙起。

      他问白怜:“我不需要换一身衣服吗?”

      他身上只是临时找来的白T恤配长裤,对比白怜一身肃穆端庄的丧服,显得格外随意,在这种场合下未免失礼。

      白怜微微歪过头,满脸不解:“怎么了,你穿得挺好。”

      白邈缓慢的眨了下眼,不再多问。

      此时此刻,整座老宅浸在一片沉郁的素白与墨黑中。

      白邈牵着少年穿过建筑,庭院长廊挂满素色挽幛,微风拂过,白幡簌簌着摇曳。

      白邈像是头一回踏进老宅那样,他四下张望,时不时拽拽白怜,低声同她讲这里和重生前布局的种种差别。

      黑漆漆的人群在葬礼上格外安静,每个人都试图将自己变成一块石头,跟死者的墓碑混淆在一起。

      白谨言刚结束致辞,取出手帕,沾了沾眼角。

      和白怜上一世的葬礼不一样,白谨言主持这场告别仪式,根本没有阻拦媒体混入。

      葬礼上发生的事情,都会在事后若有似无的公开,说不定此刻打开琴瑟网站,都能看见白家葬礼的现场直播。

      就在这时,白怜牵着白邈,走入众人视野。

      乍见到白怜,白谨言心底憋着火气。

      他明明勒令她留在老宅守完头七,她却偷跑出去,直到仪式过半才姗姗归来。

      可当目光落到她身侧装束格格不入的白邈身上,他眉头紧锁,面上情绪尽数收起,权当没有看见二人入场。

      白怜扭头,对着树荫中隐匿的摄像机勾起唇。

      她撩了撩发,从侍者手中接过白玫瑰,转手递到白邈掌心,随后又自取一枝。

      提起裙摆,白怜无视全场沉寂的氛围,径直穿过黑压压的人群,快步走到墓碑跟前。

      在所有宾客尚且垂首默哀之际,她率先俯身,目光扫过墓碑上刻印的文字,随后将那支白玫瑰丢在墓碑底座前。

      随即她回头,朝身后的白邈轻轻勾了勾手指。

      白邈就也乖乖上前,依着她的模样,认真地将手中的白玫瑰放下。

      这番僭越的举动,在葬礼上显得格外刺眼。

      众人心中了然,白怜漠视逝者。

      从她带着身份不明的少年高调现身,迟到入场的那一刻起,就能看出她显然不乐意参加这场葬礼。

      再加上前段时间白怜在哥哥死后没几天,容光焕发的出席拍卖活动…

      即便嘴上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这样的行为,也可见她对亲哥哥的不满。

      立于台前的白谨言,眼底积攒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压下心头怒意,全程冷眼旁观,对白怜所有出格的举动视而不见。

      心里清楚,是白怜主动寻衅挑事,自己若是当众开口斥责,反倒给了她造势的台阶。

      白谨言垂下眼,故作姿态的再度逝泪,他有序的继续操办葬礼,直到半日过后,这场戏落幕。

      宾客悉数离场,媒体的人也走了,唯独白谨言跟白怜驻留在现场。

      白谨言还立在墓碑旁,刚转过身,便看见白怜已经寻了处位置坐下。

      她双手交叠搁在腿上,食指一下下不耐烦地叩着手背。

      “白怜。”白谨言咬着牙,一字一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白怜歪头,“我做什么了?”

      白谨言一声冷笑:“我吩咐你安心待在老宅,你偏要这么任性,跑出去?连听父亲一句话都不肯,就不能安安稳稳,按时来送你哥哥一程?”

      “不是的啊。”白怜扬起笑,“父亲之前不是说,您觉得孤单,想让我收养个孩子回来陪着您吗?”

      抬手指向柱子后方静静站着的白邈,“我总记挂着没能消解您的空寂,夜里常常惊醒,干脆翻窗出去,捡了个孩子打算领养。”

      她说道:“只是这孩子之前生了场重病,今天才算好转。我刚把他从医院接出来,便立刻带他来了大哥的葬礼,也算表达敬意了。”

      白谨言本还压着满腹怒火,正要继续诘问责难,视线却顺着白怜所指的方向,落在了不远处的白邈身上。

      白谨言眉心紧蹙,硬生生压下不悦,抱起双臂,他问:“你已经领养他了?”

      “自然。”白怜答得干脆利落。

      “名字?”

      “白邈。遥远的邈。”

      白谨言呵出一声冷笑:“也不挑个吉利稳妥的字。”

      白怜只是说:“那我的名字,怜字,又有多吉利?”

      白谨言不再与白怜周旋,抬步径直走向白邈。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少年,目光从少年精致清隽的眉眼,一路移至那头格外惹眼的浅金色发丝。

      “看着这般瘦弱纤细,日后多半是分化成Omega了。”白谨言笃定地评判道。

      白怜望着二人身影,缓缓站起身。

      她慢悠悠道:“这个谁又能说定呢。”

      轻笑一声,白怜说:“您当年也觉得我会分化成omega,瞧,十八岁一到,准时变成了alpha,可是狠狠打了您的脸啊。”

      白谨言收回目光,再度看向白怜。

      “几日不见,你倒是伶牙俐齿了不少。”

      他平静的说:“怜儿,上次让你跪久了些,看来你对我积怨不小。”

      白怜笑意不变,“父亲,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也不怕把人吓到。”

      “那只是个孩子。”

      白谨言道:“不过白怜,在我查他之前,为了节省人力物力,你可否告诉我为什么收养他呢。”

      白怜再度坐下,她撑着脸,对着白邈笑了。

      她朝白邈吩咐:“来,白邈,告诉他你的身份。”

      白邈对着白谨言,乖巧的回答道:

      “我的生父是伏若,生母是女皇呢。但是我的人生是白怜的哦。”

      白谨言:“……?”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白怜如今那么理直气壮了。

      *

      白邈来得仓促,老宅还来不及为他安排住处。

      白怜顺势拿这个由头,带着他离开白家老宅,去往自己另一处房产暂住。

      重新坐进车里,白怜留意到白邈兴致很高,他的眼珠不停转动,看来看去。

      她索性关掉隐私模式,降下车窗,让他好好看看外面的景致。

      今日风势不小,冷风立即顺着窗缝涌进车厢,吹乱白邈浅金色的发丝,直灌进衣领。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抬眼幽怨地望向白怜。

      白怜见状,只好将车窗重新合上,略一思忖,开口问:“饿不饿?”

      “葬礼上已经吃撑了。”白邈答道。

      白怜挑眉:“你当自己是去吃席?”

      白邈翻了个白眼,轻咬下唇,扭过头去,赌气似的不再看她。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下。

      白邈方才那点别扭的气,也随着白怜淡淡的态度慢慢散了。

      他转头望向她,眼底满是好奇,仿佛在用眼神问,这是哪里。

      白怜没有马上下车,只是静静回看他,眨了眨眼。

      白邈被她这样盯着,先是满心困惑,盯得久了,胸口像有小虫细细地挠。

      坐立难安,他终于撑不住开口:“母亲,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你也知道问啊。”白怜道。

      白邈歪了歪头,显然没领会她话里的意思。

      白怜于是说:“我盯着你,你尚且猜不透我的用意。那你只拿眼神望着我,我又怎么能读得出你想说什么?”

      “…哦。”白邈恍然,他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

      “给你置办衣物。”白怜答说。

      白邈猛地抬眼,带着几分意外:“嗯?”

      他眉头轻蹙,像是不敢相信,又追问一句:“您会陪着我?”

      白怜没有答话,推开车门先一步走了下去。

      白邈连忙跟上,两人一同走进商场。

      整一层楼都被提前清场,空荡荡。

      踏入店内,位置反倒调换过来,白邈走在了前头,白怜跟在后面。

      他牵着白怜的手,几乎要逛遍这一层每一家店铺,男装女装都要进去转一圈,从外衣到贴身的袜子内裤,一家也不肯落下。

      白怜起先还抱了点奇迹邈邈的兴趣,打算给对方选一件好看的衣服,装扮的可可爱爱。

      可不论是谁,都经不起白邈这般热情的态度。

      在白怜被白邈第三次扯着手臂,往售卖情//趣内衣的店铺里闯时,白怜果断的抽回了手。

      她抬手就将白邈抱起,朝着一家童装店而去,在里面飞快的买下十几个套装,结束。

      白邈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衣服,沉默片刻,问:“白怜,这套是不是给小女孩穿的。”

      白怜疲惫的揉揉眼,“第二性别有那么重要吗?”

      白邈说:“还是重要的,毕竟白怜更喜欢第二性别为男性的abo。”

      白怜:“哦,那倒是。”

      选购衣物的目标,这便达成了。

      白怜今日原本的日程只有一场葬礼,其余事务全都顺延搁置,眼下余有大把空闲。

      她于是打算亲自把白邈送回住处。

      路过一张电影海报时,白邈的目光一下子钉死在上面,他硬生生拽住白怜,不肯往前。

      “白怜,我想看这部电影。”少年仰起脸,说:“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很想。”

      白怜连海报都没抬眼去看,干脆回绝:“不行,来不及清场。”

      “不清场也没关系的,白怜,母亲,好妈妈,带我去吧。”

      白邈撒起娇。

      “不行。想看就改天自己来。”

      白怜果断道。

      白邈:“我就想今天跟您一起。您之后肯定也没什么安排,陪我去看一场电影也可以呀。”

      白怜:“空闲下来的时间是值得珍惜的,而不是浪费的。”

      白邈:“看一部电影,只占你生命中,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一点时间…求你了,陪我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白怜答得干脆,语气却稍稍放软,“我不想冒风险,在影院里坐上两三个小时。你要是实在想看,我可以安排几个人跟着保护你,由他们陪你去。”

      白邈眸光颤动,他终是闭上了嘴,乖乖跟白怜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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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昨天写的有点垃圾,今天请假一天修改,二十九章加了一些内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