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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后记-孤赴绝路 后记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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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台灯柔和,桌面上摊着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几张浣熊市事件之后搜集来的简报。窗外晚风轻轻吹过窗帘,已经距离那场灾难很多年。
克莱尔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相册边缘,思绪又不由自主飘回浣熊市那个地狱般的秋天。
第一次见到林云的时候,印象很深。
在加油站。银蓝色的长发,一把长刀斜挎在在腰后,整个人周身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待人客气,却永远带着距离感,不会主动靠近任何人,也不轻易向谁敞开心扉。说话简短,做事独来独往,很少会寻求别人的帮助,也下意识拒绝别人向她伸出援手。
能看得出来,她习惯性把所有人都隔在安全线之外。
后来因为意外,他们没能结伴同行,中途便分开行动。之后一段时间,都是里昂断断续续跟她说起林云的消息。
里昂会说起一路上的见闻。
听得多了,克莱尔心里总忍不住吐槽,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
做事永远冲在最前面,遇事习惯自己全部扛下来,不计代价,不计后果。这点,居然和自己的哥哥克里斯出奇地相像。认准一件事,就一头扎进去,什么危险都置之度外。
真正让她刻进记忆里的一幕,发生在母巢地下的逃生列车。
时至今日,那一幕依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G5轰然破土而出,庞大狰狞的身躯几乎占满整条通道,碎石不断从顶部簌簌往下掉落。弹药已经几乎耗尽,车厢摇摇欲坠。明明生路就在眼前,可怪物追赶来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就在所有人还在想着怎么协同配合,一起想办法牵制、击杀G5的时候。
林云直接动手了。
没有商量,没有一句计划,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她狠狠拉下列车后方车厢与主车厢之间的连接阀,把他们彻底隔绝在安全的列车一侧,自己独自留在了后车厢。
那一刻,克莱尔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有几秒一片空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是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难道在她眼里,我们只会成为拖累吗?明明大家一路都在并肩战斗,里昂、自己,都拥有战斗的能力,雪莉虽然是孩子,但安妮特可以保护好她。他们完全可以留下来,齐心协力,一起对抗G5,未必没有胜算。
为什么要单方面替所有人做出抉择,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把自己隔绝在死局之中。
列车极速飞驰,车厢后方黑暗里不断传来金属碰撞、长刀劈砍,还有怪物震天的嘶吼。地下的火光、尘土不断从断裂的缺口涌出来。
克莱尔靠在晃动的车厢内壁,看着身边已经耗尽全部体力、浑身是伤的里昂,在安妮特怀里紧紧蜷缩着的雪莉,还有身心俱疲、伤痕累累的安妮特。
她慢慢冷静下来,心里那份不甘与不解,一点点沉淀下来。
地下母巢,核弹倒计时不停跳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G5的力量太过恐怖,硬拼的代价不可预估。如果所有人全都留下来死战,一旦战局稍有僵持,最后结局很可能就是全员一同埋葬在这座崩塌的地下设施里,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浣熊市。
林云心里看得很清楚。
想要让这一车人顺利活下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由她一个人留下来断后。
克莱尔轻轻叹了一口气。
心底渐渐明白过来。
如果换做是自己,看见身边有需要保护的人,摆在同样的绝境之下;如果换做是哥哥克里斯,以他那股一往无前的性子,大概,也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骨子里同样的执拗,同样习惯独自背负一切。
只是这份选择太过沉重,沉重到旁观者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接受。
相册轻轻合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报告白纸黑字记录着,林云已经在核爆之中身亡。里昂始终放不下,到处搜集线索,执着地寻找一切有可能的痕迹。
克莱尔也无数次在深夜回想那个地下站台。
她依旧会惋惜,会遗憾。
惋惜当初没能和她并肩打完最后一战;遗憾那个一生都被困在实验与牢笼之中的人,好不容易逃出囚笼,最后的结局,却是将生命燃烧在了浣熊市的地下。
“莽得和哥哥一模一样。”
克莱尔低声轻轻呢喃一句,语气混杂着无奈、敬佩,还有挥之不去的怅然。
世事已经尘埃落定,档案早已盖棺定论。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忍不住抱有一丝渺茫的幻想。
如果……如果那个强悍又固执的人,真的还有一丝奇迹能够活下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