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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过往-再入地狱 过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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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深山训练基地的时候,林云心里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七年铁血训练,格斗、潜伏、伪装、逃生,所有技能已经刻进肌肉记忆。她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被安排、被摆布的命运,以为凭借一身本领,就可以直面那些从EX研究所逃出去的研究员,挖出他们和安布雷拉勾结的证据。
现实给了她一记猝不及防的重击。
潜伏计划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
那批从EX出逃的旧研究员,非常熟悉Zero样本的一切特征、行为习惯。军方的情报网络出现泄露,她前来调查这件事,对方早已知晓。所谓潜伏,从踏出基地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场早已布好的狩猎。
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
一次接头之后,返程途经城郊一段偏僻的隧道。车厢突然被电磁脉冲袭击,通讯设备瞬间全部失灵,车灯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数辆改装车辆把他们团团包围,催泪瓦斯破窗而入。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一拥而上。
林云立刻拔刀反抗。近身搏斗她并不畏惧,可对方人数众多,并且早有针对她体质制定的方案:特制麻醉气雾,专门压制基因活性。
麻醉药剂顺着呼吸道侵入身体,四肢迅速变得沉重麻木。力量飞速流失,意识一阵阵发昏。她拼尽最后余力击倒两人,可手脚还是不受控制地发软,重重跪倒在地。
视线模糊之间,她听见了熟悉的语言,是EX研究所时代那些研究员独有的口吻,冰冷、客观,如同在谈论一件物品。
“抓到Zero了。”
“安布雷拉高层会很高兴。”
无边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好不容易挣脱童年的囚笼,熬过七年炼狱般的训练,拼尽全力变强,自以为已经拥有自保的能力,兜兜转转,竟然又落入同一批人的手里。
她被戴上抑制镣铐,全身多处束缚,蒙上双眼,塞进密闭的货运车厢。一路颠簸,不知道去往何方。麻药断断续续退去,清醒的时候,只剩下心底一片刺骨的冰凉。
曾经在EX研究所受过的记忆,全部翻涌上来。针管、采样、无休止的观测、冰冷不带感情的目光。恐惧感死死攥住她,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恐惧再次变回一件任人宰割的实验样品。
等眼罩被摘下,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冰冷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属于安布雷拉一处隐蔽的地下基地。风格和EX高度相似,冷白色灯光,金属舱体,密密麻麻的管线,透明的观察隔离玻璃。隔着玻璃墙外,一排排研究员正拿着记录本,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充满审视。
十四岁的林云,再度被关进隔离实验舱。
镣铐没有立刻取下。旧时代EX的实验档案被完整带到这里,安布雷拉接手了Zero这个代号,重启全套改造实验。
这一次的实验,比童年EX时期更加系统,更加疯狂。
T病毒、G病毒各类毒株的稀释制剂,会按照不同配比,分批注入她的血管。安布雷拉想要搞清楚:Zero的基因到底如何与病毒共存,病毒在她体内会产生怎样的反馈反应。他们发现病毒不会摧毁她,反而如同养料一般,滋养激活她体内沉睡的基因。
每一次注射之后,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病毒因子在血液之中疯狂窜动,浑身持续高烧,骨头又酸又烫,像是整副骨架正在被高温融化再重塑。滚烫的痛感席卷全身,浑身大汗淋漓,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童年的时候,她尚且年幼,很多痛苦只能被动承受。如今十四岁,心智完整,感知敏锐百倍,每一分折磨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挣扎过,反抗过。利用格斗技巧试图挣脱束缚,寻找舱体结构的弱点,尝试破坏仪器。可隔离舱经过专门加固,地面、墙壁全部是高强度合金,一旦出现反抗行为,立刻就会释放镇静气体。每一次反抗,换来的只有更加严苛的管控,剂量更高的镇静药剂。
于是她学会了再次伪装。
不再激烈对抗,表面上沉默麻木,顺从配合采样、检测。研究员以为漫长的囚禁已经磨平了这个少女身上所有棱角。可只有林云自己清楚,她从来没有放弃逃出去的念头。所有空闲时间,她都在默默观察、记忆:实验室布局,安保巡逻轮换,门锁结构,仪器供电线路,研究员与守卫的作息习惯。
实验、反抗,难免会留下伤口。只要皮肤破损,淡蓝色叶脉纹路就会从伤口四周浮现,自愈能力随之启动。只要一看见那层蓝色,巨大的厌恶与恐慌就会涌上来。趁着采样结束、无人观察的间隙,她会偷偷拿出藏在衣服夹层的纱布,飞快把纹路一圈圈牢牢裹住。但被发现后,会被拆掉。
她打心底抗拒这份力量。这份基因带给她强悍的生命力,可这份力量本身,就是所有悲剧的根源,是刻在身上无法抹去的烙印。
漫长孤寂的地下岁月,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天花板恒定不变的惨白灯光。
人的情绪很容易在这种环境里被慢慢消磨。压抑到极致的时候,那套冷笑话的防御机制又会冒出来。有时候研究员完成检测,隔着玻璃简单问话,她会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干冷玩笑。大部分时候对方只会皱起眉头,把这当成长期囚禁造成的精神异常记录在报告上。
没有人听懂那是她在崩溃边缘,用来稳住自己精神的方式。
心底的共情没有完全死去。偶尔,实验室会押送其他生化实验受试体路过隔离舱外,隔着玻璃,她能看见那些绝望、麻木、濒临崩溃的人。每一次看见,心口都会沉甸甸地发闷。可她什么都做不了。自身尚且深陷囚笼,连自保都无比艰难,根本没有能力去拯救别人。无力感日复一日沉淀,让她更加明白:唯有逃出去,才有资格谈别的。
随着日复一日病毒制剂的浸润改造,她的身体样貌,开始发生新一轮蜕变。
少年时期那一头柔和的浅金色长发,颜色慢慢改变,金色一点点褪去,发丝泛出幽冷的银蓝色光泽。原本冰蓝色的瞳孔,色素沉淀、转换,最终化为一双通透锐利的淡金眼眸。
某次全身成像检测结束,研究员将成像照片贴在观察玻璃上。
林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玻璃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银蓝长发,金色瞳孔。瞳孔微微一缩,这张脸,和穿越前的自己太像了。
这就是多年之后,会站在浣熊市硝烟之中的模样。
体内的力量层级也在稳步抬升。蓝色纹路反应变得更加灵敏,在极端剧痛之下,那股晶体外骨骼的躁动,偶尔会在血脉深处一闪而过。那股力量狂暴、强大,同时极度危险。她本能地压制、抗拒,绝不希望这份力量有机会展露在任何人面前。
安布雷拉完整记录下她外貌、身体数据、力量反馈的每一点变化。
随着各项数据趋于稳定,实验室内部,关于Zero样本下一步方案,开始出现争论。一部分研究员希望继续无限期关押,不断加码实验;另一部分高层提出了一个全新方案。
把Zero投放进一座正在发生生化灾难的城市。
做一场真实环境下的实战测试。
他们并不打算杀死她,也不打算彻底释放她。他们要把这把亲手打磨好的刀,扔进人间炼狱,去观察样本在真实灾难之中的生存极限、力量爆发形式,观察病毒环境会对Zero产生怎样的催化。
一切都在秘密筹划。
实验室依旧对外维持原状,采样、检测按部就班进行。表面上,林云依旧是那个被牢牢囚禁、已经被磨平锐气的囚徒。她依旧在默默推演逃跑路线,打磨逃生计划,一心盼望着有朝一日,靠自己双手打碎这座牢笼。
她完全不知道,安布雷拉已经为她写好了另一条剧本。
所谓“拼死杀出实验室重获自由”,只是一场精心编排好的假象。
几年之后,等到各项身体指标彻底稳定,他们会打开牢笼,放她离开,将她扔进即将坠入地狱的浣熊市。一场盛大而残酷的活体实地测验,早已在不远的未来,静静等候着她。
地下实验室永恒惨白的灯光之下,银蓝色发丝垂落在肩头,淡金色眼眸安静望向玻璃外忙碌的人群。少女沉默不语,还在黑暗之中,固执地守着那一份想要靠自己挣脱命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