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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缆车 缆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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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处理堆放场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战斗过后的腥腐气息。艾达大腿上简单包扎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每挪动一步,伤口都会传来钻心的剧痛。
里昂半蹲下身,稳稳扶住艾达的胳膊,让她大半身体的重量倚靠在自己肩头。
“撑住,缆车站台就在下水道最深处。”
里昂压低声音,手臂用力托住艾达,两人一步一步艰难地在潮湿幽暗的廊道里向前挪动。污水漫过鞋底,脚下遍地碎石杂物,沿途偶尔还会传来远处丧尸低沉的嘶吼。一路上里昂既要留意四周随时可能窜出的怪物,又要时刻顾及身旁重伤的艾达,行进的速度格外缓慢。疼痛不断折磨着艾达,她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冷汗,牙关紧咬,极少发出呻吟,只靠着强大意志力硬撑。
穿过数条蜿蜒幽深的通道,前方终于出现一处开阔站台。
巨大的地下缆车静静停靠在站台一侧,厚重金属车厢庞大而冰冷,这是通往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唯一的交通工具。
里昂小心翼翼搀扶艾达登上缆车车厢,将她安置在车厢内侧金属座椅上。
厚重的舱门缓缓闭合,车厢内瞬间陷入昏暗,只有仪表盘上零星几颗指示灯散发微弱幽蓝微光,将两个人的轮廓投映在冰冷金属壁面上。伴随着低沉机械嗡鸣,缆车缓缓启动,沿着深埋岩层之中的轨道,向着地底更深处平稳下行。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低沉单调的隆隆回响。
幽暗车厢之内,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重。
艾达低头看向自己不断渗血的大腿伤口,失血让她脸色一片惨白。她心里十分清楚,以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深入危机四伏的母巢执行任务。
她抬手,从手腕取下一条印有安布雷拉标识的黑色识别腕带,指尖微微用力,将腕带递到里昂面前。
“我的腿伤,已经没办法继续深入研究所完成任务。”艾达抬眼望向里昂,眼底情绪复杂难辨,“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里昂看着那枚识别腕带,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眉头紧紧蹙起。
“我不能就这样把你丢在这里。留在这里,一样充满未知危险。”里昂语气十分坚定,一路共同经历生死逃亡,他做不到抛下身受重伤的艾达独自奔赴险境。
“里昂。”艾达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异常清醒,“本来,我没有权限把你卷入这场漩涡。可是现在事已至此,只有你能够完成这件事,拿到G病毒样本。”
里昂依旧想要争辩,心里千百句话想要说出口:研究所里面会有怎样未知的危险,样本意味着什么,他不能放任一个重伤的人独自留在地底缆车之中。
还不等里昂把话说完,艾达微微倾身上前。
冰凉微弱的呼吸落在脸颊,她主动吻住了里昂。
车厢幽暗的微光笼罩着两个人。
这个吻很复杂。里面藏着间谍一贯擅长的算计与筹码,是为了牵绊里昂、让他愿意为自己取回病毒样本的手段;可同时,经历警局逃亡、下水道巨鳄、并肩对抗G2,一路生死与共,一段悄然滋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掺杂其中。理智与情感纠缠在一起,连艾达自己,都分不清其中真假各占几分。
里昂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满是错愕。他没有主动回吻,身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想要争辩的话语,在此刻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片刻之后,艾达缓缓向后退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目光平静,掩去眼底翻涌的万千心绪。
“里昂,就指望你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里昂缓缓深呼吸,内心万千思绪翻腾,最终只重重点了下头。
“我知道。”
缆车依旧在向着地底深处持续下行,轨道隆隆的回响在密闭车厢里回荡。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缆车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母巢研究所入口站台。
艾达没有起身,依旧安静坐在车厢座椅上。腿上的伤势,注定她到此为止,不能再往前踏出一步。
里昂接过那枚安布雷拉识别腕带,牢牢戴在自己手腕之上。他深深望了一眼座椅上的艾达,转身推开缆车车厢的舱门,迈步走出车厢。
冰冷潮湿的地底空气扑面而来,母巢研究所那厚重的合金大门,赫然矗立在眼前。里昂独自踏上站台,正式踏入这座深埋地下的研究所。
时间同步,下水道另一处分支通道。
昏暗的廊道之中,克莱尔一手紧紧牵着小女孩雪莉的手,另一只手举着手电,小心翼翼在污水通道间穿梭逃亡。
此刻的雪莉,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
G胚胎病毒正在她小小的身体内部疯狂扩散侵蚀,细密的冷汗布满她的额头,小脸一阵阵泛青,腹部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钻心刺痛。小女孩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每走一段路,都会疼得微微弯腰蜷缩身体,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再坚持一下雪莉,我们很快就快到了。”克莱尔把雪莉的手攥得更紧,满心心疼,一路上不停轻声安慰。
她们身后,死亡的阴影从未远离。
畸变狂暴的G威廉一次又一次循着血脉的感应追来,恐怖的咆哮时不时在下水道远处回荡;与此同时,代号X先生的暴君也依旧在整座城市的地下区域展开搜寻,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偶尔隔着层层墙壁遥遥传来。克莱尔只能带着雪莉不断躲避怪物的追杀,绕开一条条危险岔道,拼尽全力,朝着安布雷拉地下母巢研究所的方向艰难前进。
就在两人穿行过一处废弃通讯中继站时,雪莉身上佩戴的小型通讯耳机,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的女性声音。
是安妮特·柏金。
信号时强时弱,电流滋滋不断作响。
耳机另一端,安妮特的声音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疲惫,藏着无尽的崩溃与自我折磨。
她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丈夫威廉,那个曾经和自己一同埋头钻研病毒的科学家,如今彻底沦为失去理智、只会杀戮的畸变怪物;自己的亲生女儿雪莉,体内被植入G胚胎,病毒正在一点点吞噬孩子的生命;而G病毒本身,正是她和丈夫两个人亲手参与创造出来的成果。
由自己一手造就的病毒,最后,把她完整的家彻底毁灭。
痛苦、悔恨、绝望,种种情绪交织缠绕,不断啃噬着安妮特的内心。隔着通讯设备,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克莱尔……你还带着雪莉对不对……不要停下,母巢研究所里面,或许还有能够抑制G病毒的办法……威廉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他会一直追着雪莉……千万千万,不要让威廉接触到她……”
电流杂音再次爆发,通讯信号开始剧烈闪烁,时断时续。
克莱尔低头看向身旁,正被病毒折磨得浑身微微发抖的雪莉,用力握紧了拳头。
两条互不相见的道路,里昂、克莱尔两组人,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正在一步步,走向同一个深埋地底的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