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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睡觉乃人生之本 新一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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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老鹰捉小鸡的哨声刚响,人群瞬间自动归位,熟门熟路地站成一串长长的队伍。
没人主动抢末尾的位置,毕竟排在最后最容易被老鹰逮住,是全场公认的高危位。大家都往前挤了半步,唯独甘休站在原地没动。
紧接着,他抬手扬了扬:“我站最后,大家不要站这,那就我来吧。”
话音落下,周围挤动的人群齐齐顿了一下,纷纷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莫名其妙。
“你……认真的?”唐宋不可置信的看着甘休。
没人接话,队伍也没人动。
唐宋本来站在队伍中段,听见这话,眼珠子微微转了圈。
他太了解甘休了,这人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主动抢最亏的位置,摆明了是想在最后搞小动作。
好奇心直接勾住了他。
唐宋懒得挤前面,干脆慢悠悠后退两步,稳稳停在了倒数第二个位置。
这下队伍排布一目了然,前头一长串老老实实的小鸡,倒数第二唐宋,最后垫底甘休。
“他俩今天不对劲啊。”
“一个抢高危位,一个主动贴上去,主打一个反向操作?”
“看不懂,坐等看戏,反正倒霉的肯定不是我们。”
围观的人凑在一起小声唠嗑,声音零零散散,纯粹是闲得慌看热闹,半点不影响场上节奏。
周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抬手拍了拍队伍最前头当鸡妈妈的人的肩膀:“别磨叽了,开始了啊!”
“你还有话说,要不是你……呜呜呜,你,呜?!!”
新人玩家一听着这话,火气就上来了,直冲上去想和周扬理论理论。
刚冲上去又被人拉了下来。
鸡妈妈点点头,双脚分开扎稳马步,双臂张开,严阵以待。
游戏正式开始。
老鹰的攻势又快又猛,开局就左右横跳,身法花哨得很,一心想从鸡妈妈的防守缝隙里钻过去逮小鸡。
长长的鸡身跟着疯狂晃动,前半段还算稳定,越往后拉扯的力道越夸张,尾部几乎是被带着乱飞。
整条队伍晃晃悠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绷在躲闪上,只有倒数两个格格不入。
唐宋没怎么认真躲,大半心思都落在身前的甘休身上。
他视线余光死死锁着甘休的手部动作、肢体姿态,一秒都不放松,就想看看这人费尽心机站在最后,到底要干什么名堂。
可甘休全程安分得离谱。
不躲、不闪、不乱动,就老老实实抓着前面人的衣角,身体跟着队伍的力道被动摇晃,一副纯纯摆烂混局的样子,看着比全场任何人都佛系。
:甘休今天转性了?这么老实?
:我还以为他要搞一波大的,结果就这?纯纯陪跑啊。
:白期待了,还以为能看点新鲜的,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局。
观众席的吐槽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带着满满的失望。
唐宋心里的疑惑反倒越来越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甘休老实过头,反而更不对劲了。
他依旧紧盯甘休,半点不敢松懈。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鸡妈妈防守得很到位,前几次突袭全都拦了下来。老鹰耐心耗尽,突然变招,猛地一个急速右冲,力道又急又猛。
鸡妈妈下意识全力往右挡,身体大幅度偏移,整条鸡队伍瞬间被巨大的惯性带飞,狠狠往右侧甩去。
这一下爆发力极强,队伍中段的人还能稳住身形,末尾的两个人根本扛不住这股拉扯力。
所有人都以为最后排的甘休铁定第一个飞出去,毫无悬念。
就在身体被甩到最高点、拉扯力道最紧绷的瞬间,甘休指尖极其自然地一松,抓着衣角的手直接松开,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了点刻意的松弛感。
整个人顺着惯性,直直脱离队伍,稳稳当当被甩飞出局。
唐宋就站在他前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甘休松手的同一秒,他脑子没多想,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指尖轻轻一送,也跟着松了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挨得极近,双双脱离长长的小鸡队伍,踉跄着摔出了安全区。
尘土轻轻扬起一点,两人并排着站稳。
全场瞬间安静半秒。
下一秒,观众人群直接炸开了锅。
:???唐宋怎么也松了?
:他完全没被碰到啊!稳稳当当的,主动出局是什么操作?
:离谱!一对卧龙凤雏是吧,一个故意送,一个跟着送?
:这游戏没法看了,主打一个自我淘汰是吧。
:别人拼命躲,他俩拼命出局,思路彻底和正常人反着来。
……
吐槽声、哄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行。
裁判也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指着两人,语气无奈:“你们两个,出局了,禁闭室。”
甘休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就往禁闭室的方向走,熟门熟路得像是回自己专属工位。
唐宋跟在他身后,慢悠悠跟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唐宋:反正我道具多,活下来不是稀奇事,倒是甘休到底是怎么敢这么做的。不过要是他求求我,也不是不能救他。
两人并肩走完短短一段路,在所有人看热闹的目光里,一前一后走进了密闭的小房间。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笑声、议论声、哨声,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死寂,密不透风,连空气都变得沉闷凝滞。
光线骤然变暗,外界所有声响彻底被门板挡死,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还没等唐宋适应骤然变化的环境,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开。
一圈一圈、层层叠叠的环绕式音效,密密麻麻包裹住他的整个听觉,死死缠在耳膜上,挥之不去。
“你就是个废物。”
“你根本没有天赋。”
“你不适合学这个,趁早放弃吧。”
“继续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是他高中时候的音乐老师。
那个曾经手把手教他乐理、带他练琴,一开始温柔鼓励,最后却彻底否定他所有努力的老师。
声音温柔又冰冷,带着一种极致的讽刺,一遍遍循环往复,无休止地钻进他的耳朵里,钻进脑子里,反复碾压他的神经。
唐宋站在原地,身形僵住。
他表面依旧平静,看不出太大情绪波动,甚至连眉眼都没皱一下,可耳膜嗡嗡作响,心底积压多年的压抑和挫败感,顺着这一遍遍的否定,疯狂往上翻涌。
他太熟悉这些话了。
当年就是这几句反复的否定,打碎了他坚持多年的热爱,让他亲手放下了最喜欢的东西,从此再也不敢触碰。
这边唐宋被环绕的声音死死纠缠、深陷情绪漩涡。
另一边的甘休,从进门关上门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无视了周遭压抑诡异的氛围,也完全没在意身旁一动不动的唐宋。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漆黑的地面上,脚步轻轻挪动,慢悠悠朝着禁闭室最角落的位置摸索过去。
房间光线昏暗,角落更是黑糊糊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甘休伸出手,指尖在墙角的地面、墙壁缝隙里一点点摩挲、触碰,动作精准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他记得很清楚。
上一次他被关在这里禁闭,不小心在这个角落摔倒,腿狠狠磕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当时痛感很明显,只是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细看,只隐约知道这里有个东西。
这次再进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这个东西。
指尖扫过冰凉的墙面,划过粗糙的地面,掠过细碎的灰尘。
几秒后,指尖忽然触到一块坚硬、棱角分明的硬物。
不是水泥地的粗糙质感,也不是墙壁的冰凉触感,是一块小小的、规整的硬物件,被卡在墙角的缝隙里,藏得十分隐蔽。
甘休指尖勾住物件的边缘,轻轻一抠,就把那东西从缝隙里取了出来。
物件不大,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体积刚好能攥在掌心。
他低头,借着门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微光,随意扫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没过多打量,也没好奇探究。
确认是上次磕到他腿的物件之后,甘休手腕轻轻一翻,干脆利落地抬手,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贴袋放好,稳稳藏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重新窝进角落眯起来。
唐宋努力使自己不管脑中的回音,向甘休靠近:“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等了很久终于迎来了甘休的一剧轻哼。
怎么又睡着了,你是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