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博弈，双神步步靠近》汐莓

17、寻找真相 院长婆

　　院长婆婆的脚步声远去。
　　甘休探出头来，向外走了几步。
　　一步。
　　两步。
　　转身。
　　针尖抵在皮肉的瞬间，手腕被人抬起来。
　　举在半空的两只手没有攥拳，掌心朝外，指尖微微张开。
　　“是我，唐宋。”
　　甘休指尖微微收力，银针的尖端只浅浅压着布料，没有刺破。
　　他视线顺着对方小臂往上移，目光扫过肩线，停在对方脸上。
　　几秒。
　　确认，确实是。
　　甘休垂下手，收回银针，指尖捻着细针转了半圈。
　　“你这是在干什么？”
　　唐宋放下手，肩膀松下来，呼吸起伏平稳。他的目光落在甘休收针的手上。
　　“确保队友的人身安全。”
　　甘休侧头，目光扫过唐宋脚下。
　　“躲在人背后，叫确保安全。”
　　唐宋放下的手又举起来，做出要发言的姿势。
　　“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是被副本影响之后，失去判断的状态。”唐宋声音压得很低，音量刚好只有两个人听见。

　　“刚刚院长婆婆离开，这片区域的噪音变少，容易被听见脚步声。单独行动风险太高。”
　　甘休拇指摩挲银针光滑的杆身。金属触感凉。
　　“神经病。”
　　“副本没有强制组队，但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唐宋抬下巴，看向院长婆婆消失的方向，“我不拖后腿，请队长收下我。”
　　甘休沉默片刻。他没有立刻拒绝，目光落在唐宋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划痕。
　　“跟上。别发出声音，不要擅自出手。一旦打乱我的节奏，我会直接甩开你。”
　　唐宋点头。
　　“明白，保证听从于队长。”
　　甘休抬脚先走，唐宋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
　　唐宋：甘休，你真是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

　　沿路没有多余停留。转过两道走廊拐角，图书馆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院长婆婆已经到了。
　　甘休抬手，示意唐宋停下。两个人贴着外墙，蹲在窗户下方。窗沿很高，只露出里面一小片空间。
　　唐宋膝盖抵着冰冷墙面，视线从窗户缝隙往里探。
　　院长婆婆手里提着一盏灯。微弱的光晃动，影子在墙面上无限拉扯。她提着灯，沿着图书馆书架之间的过道慢慢走。
　　走完完整一圈，她停在房间正中央，抬手把灯放在地面。
　　灯光稳定下来，落在地板上一块褪色的印记上。
　　院长婆婆转身，走向书架最深处的角落。她弯腰，手臂伸进去，拖出来一个小孩。
　　小孩身子软，脑袋歪向一边，双眼紧闭，没有动静，像是晕倒了。
　　院长婆婆单手托住小孩后背，把人放到那盏灯旁边。
　　她嘴唇开合，声音低，断断续续，隔着一层玻璃，听得不清。
　　“回来……回来……该回家了……”
　　甘休微微往前倾身，耳朵凑近窗缝。
　　银线从灯光边缘慢慢浮现。
　　细，泛着淡冷的光，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慢慢延伸，缠上小孩的四肢。
　　一根，两根，越来越多。
　　银线缠绕收紧，轻轻把小孩的躯体托离地面。
　　小孩依旧没有醒，垂着的手随着银线的牵引轻轻晃动。
　　银线向上拉扯，拖着小孩缓缓升起。穿过天花板，穿透木板。人影跟着银线一点点往上，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那盏灯，静静亮着。

　　: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银线？
　　: 谁看见了，那小孩直接穿房顶没了！
　　: 别吵，先看看甘休打算怎么做。
　　: 这副本越来越邪门，抓到之后不是直接杀掉，是带走？
　　: 带走比当场死更恐怖好吧，谁知道会被弄到什么地方。
　　: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失踪的玩家，都是被这样带走的？
　　: 不一定，之前捉迷藏抓到可是直接死亡。规则不一样。
　　: 唐宋跟上来了，他胆子挺大，敢跟在甘休身边。
　　: 甘休警惕性好强，差点直接刺唐宋命脉。
　　: 换你你背后突然有人靠近，你不反击？
　　: 别吹，万一是演出来的。

　　甘休保持姿势，继续盯着房间正中那盏灯。
　　灯光没有熄灭，安静立在原地。
　　院长婆婆站在灯旁，垂着手，脑袋微微低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还没走。”唐宋气息放轻，“我们要继续等？”
　　“等。”甘休说。
　　窗缝漏进来一股淡淡的味道，旧纸张混合消毒水，味道很淡，若有若无。
　　甘休鼻子轻轻动了一下。他的左手伸进衣袋，指尖碰到糖果包装纸，硬的塑料壳。指尖捏了捏，没有拿出来。
　　口袋里的糖还在。
　　陆离在后台盯着直播画面。画面里，甘休指尖触碰到糖纸的小动作被捕捉。

　　直播间的弹幕继续滚动。
　　: 甘休又摸口袋了，他很喜欢吃糖对吧？
　　: 副本里还惦记零食，心真大。
　　: 重点不是糖！重点是那个被银线拖走的孩子NPC。
　　: 会不会三楼和这个银线有关？
　　: 猜那么多没用，进去看看就知道。
　　: 进去？你敢第一个冲？
　　: 不敢，我只是说说。
　　: 周扬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久没镜头切过去了。
　　: 周扬带着跟班躲在另一侧走廊，一直在找道具。

　　甘休视线扫过书架。一排排老旧书本挤在一起，书脊破损。
　　“她在守灯。”甘休低声开口，“灯是媒介。银线靠灯激活。”
　　唐宋顺着甘休目光看向地面那盏灯。
　　“毁掉灯，银线会不会失效？”
　　“不知道。”甘休语调平稳，“风险不可控。贸然破坏，不知道触发什么判定。”
　　“那我们就一直蹲在这里观察？”
　　“观察足够信息再行动。”甘休微微侧头，看向唐宋，“你带了道具？”
　　“？你怎么知道……”
　　“算了。”唐宋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张薄薄卡片，“回头记得还我。”
　　“基础防御卡，一次性。抵挡一次副本攻击。”
　　甘休扫一眼卡片，视线收回。
　　“留着，保命优先。别随便用。”
　　唐宋把卡片塞回腰间。他调整蹲姿，小腿微微发酸，悄悄换了重心。他目光时不时落在甘休侧脸上，停留片刻，再转回图书馆内部。
　　房间内，院长婆婆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朝窗户的方向望过来。
　　甘休瞬间按住唐宋胳膊，往下压。两个人压低身子，藏在窗沿之下。

　　院长婆婆的视线停在窗户位置，停留数秒。
　　她重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书架深处，脚步缓慢，一步步消失在书架夹缝里。
　　房间只剩下孤灯。
　　甘休等了片刻，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才微微抬起点脑袋，重新透过缝隙往里看。
　　“走了。”
　　唐宋松了一口气，肩膀轻微下沉。
　　“现在进去？”
　　甘休思考几秒。
　　“可以。小心脚下，不要碰那盏灯。优先查看书架角落，刚才拖出小孩的位置。”
　　他慢慢起身，膝盖轻微酸胀，动作利落。起身的时候，他顺手从口袋摸出糖果，撕开包装。糖块送进嘴里，甜味铺开。
　　两人绕到图书馆正门。木门虚掩，缝隙里面透出灯光。甘休伸手，指尖抵在门板上，轻轻推。门轴发出细微吱呀声，声音不大，没有传很远。
　　门推开一条窄缝，甘休先侧身进去，唐宋紧随其后。
　　房间里安静。只有灯燃烧细微的噼啪声。
　　甘休径直走向方才院长婆婆抓小孩的那个角落。
　　他弯腰，手指擦过地面。一层薄薄银灰色粉末沾在指尖。粉末细腻，一碰就散。
　　他抬手，指尖对着灯光。粉末在光线下一闪，随后消散。
　　唐宋蹲下来，盯着地面。
　　“这粉末就是银线本体？”
　　“像是。”甘休捻了捻指尖，“不是实体物质，更接近副本生成的能量载体。”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房间正中的灯。隔着半步距离停下，没有伸手触碰。灯的外壳是铁皮，表面锈迹斑驳。灯内火焰稳定，没有晃动。

　　: 他离灯那么近，不怕触发机制？
　　: 甘休很稳，不会乱碰东西。
　　: 万一灯一碰，银线直接捆住他怎么办？
　　: 唐宋站在侧后方，随时准备拉人。
　　: 唐宋现在很信任甘休啊，完全听指挥。
　　: 信任归信任，真出事，人优先顾自己。
　　: 你能不能不要恶意揣测所有人？
　　: 副本里面，谁都不能信。

　　甘休绕着灯走半圈，目光扫过地板上褪色印记。印记形状不规则，像是长期浸泡留下的污渍。
　　“每次仪式，应该都在这个位置。”
　　唐宋跟在侧面。
　　“银线只能从这块印记升起。”
　　“大概率。”甘休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天花板。木板完整，没有破损痕迹。刚才小孩穿透房顶，没有留下任何洞口，“穿透不是物理破坏。是空间转移。”
　　“转移去哪里？”
　　“你看我知道吗。”甘休转头看向一排排书架，“分头快速翻找，只看书页里夹着的纸条，不要整本书搬动。三分钟，到这里汇合。不要走远。”
　　“分开行动？”
　　“范围不大，视线可以互相照应。有异常，立刻出声。”甘休抬手，指向左右两侧，“你右边，我左边。”
　　唐宋点头，转身走向右侧书架。指尖轻轻拉动书脊，抽出薄本，快速翻动书页。纸张脆，翻动的时候沙沙响。
　　甘休走到左侧书架。手指掠过一排书脊。书大多是旧儿科相关读物，封面褪色。他抽出一本，单手翻页，目光快速扫过纸页内容。
　　书页中间夹着一张泛黄纸片。
　　甘休停下动作，捏住纸片边缘抽出来。纸片边缘破损，上面是孩童歪扭字迹。
　　【婆婆说，藏起来，抓到就会被线带走。带到没有病痛的地方。】
　　字迹断断续续，后面还有几行，被水渍晕开，辨认不清。
　　甘休把纸片折好，收进口袋。
　　“找到东西了。”甘休低声喊。
　　唐宋停下翻书，转头看过来，迈步走过来。
　　“写了什么？”
　　甘休展开纸片，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被银线带走，被描述成去往没有病痛的地方。”
　　唐宋眉头微蹙。
　　“嗯。”甘休重新折好纸片，“院长婆婆认为银线带走是救赎。副本NPC的认知会扭曲事实。”
　　他抬眼，耳朵捕捉远处走廊传来轻微脚步声。声音缓慢，由远及近。
　　甘休抬手示意唐宋噤声。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 有人回来了？院长婆婆？
　　: 坏了，他们还在图书馆里面！
　　: 快跑，找地方藏起来！
　　: 来不及，门口距离很近。
　　: 看看甘休打算怎么做。
　　: 不会硬刚吧，硬刚大概率触发银线。
　　: 不一定，说不定有别的躲藏点。

　　甘休快速扫视房间。书架之间空隙狭窄，可藏身。
　　“回书架夹缝。安静。”
　　唐宋立刻转身，快步躲进相邻两排书架中间。甘休也侧身缩进书架缝隙，后背贴着书脊，身体压低。
　　脚步声抵达图书馆门口。木门被缓缓推开。
　　院长婆婆提着空灯，走进房间。她站在门口，缓慢转动脑袋，目光扫过整个图书馆。
　　甘休屏住呼吸，指尖按住口袋里的纸片。嘴里残留的甜味慢慢变淡。
　　院长婆婆提着灯，一步步走向房间中央。她站在刚才的印记上，低头看向地面。
　　她弯腰，手掌贴在地板。
　　淡淡的银光，再次从印记底下缓缓浮现。

　　: 又来了！银线要出来了？
　　: 这次没有小孩，银线出来干什么？
　　: 难道感知到活人在这里？
　　: 被发现了？
　　: 别吓我，千万别发现。
　　: 发现就死定了，银线直接拖走。
　　: 不一定是杀死，之前那个小孩只是被带走。
　　: 带走比死更恐怖，你忘了副本设定。
　　: 能不能别吵，安静看。

　　银线慢慢向上舒展，悬浮在半空，轻轻摆动，像是在感知四周。
　　丝线纤细，四处飘荡，扫过书架外侧。一根银线靠近甘休藏身的书架，贴着木板慢慢滑动。
　　甘休保持静止，视线锁定那根银线。
　　银线停在书架木板外侧，停留几秒。随后缓缓收回，落回地面印记之中。
　　院长婆婆站在原地，低声呢喃。
　　“还差。还差一个。”
　　她提着灯，转身，慢慢走出图书馆。木门在她身后合上。
　　直到走廊脚步声彻底消失，甘休才缓缓吐气。
　　唐宋从另一侧夹缝走出来，脚步放轻。
　　“她在搜集目标，数量不够。”
　　“是。”甘休走出夹缝，回到房间正中，“一楼捉迷藏是淘汰。这里，她在收集符合条件的目标。收集齐，或许开启下一层通道。”
　　“三楼？”
　　“可能。”甘休看向天花板，“银线负责转运目标。”
　　唐宋低头思考片刻。
　　甘休抬眼看向唐宋。
　　“这个猜想成立。需要更多证据。”
　　他再次走向角落，弯腰查看地面。刚才的银灰色粉末已经完全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线索断在这里。”甘休站直，“不能继续停留。继续待在这里，一旦院长婆婆折返，没有足够躲避空间。”
　　“离开图书馆？”
　　“先撤。找位置复盘信息，顺便留意其他玩家动向。”甘休往门口走，脚步放缓，“出门之后分开一小段距离，不要紧贴，减少目标体积。”

　　两人走到图书馆门口。甘休伸手，轻轻拉开木门。门缝推开，外面走廊安静，听不到任何动静。
　　甘休先踏出一步，探头左右查看。走廊空旷，灯光忽明忽暗。
　　他跨出门，唐宋紧随其后。
　　门外的空气比室内凉一点。甘休耳朵向两侧展开，捕捉远处细碎响动。远处某个房间，传来一声短促的哭喊，转瞬消失。

　　: 外面有声音！听见没？
　　: 别的玩家？还是NPC？
　　: 听声音很近，小心。
　　: 要不要过去看看？
　　: 千万别，过去容易被卷进去。
　　: 甘休好像听见了，他停住了。
　　: 他听力好灵敏。
　　: 唐宋也听见了，在留意声音方向。

　　甘休站在走廊，分辨声源。声音来自走廊左前方，隔着三间病房。
　　“声音在那边。”
　　唐宋侧耳听。
　　“要去探查？”
　　“远远看一眼，不靠近。确认是NPC还是玩家。”甘休起步，缓慢向前，“保持距离，不要暴露。”
　　两人沿着走廊一侧墙壁移动，贴着墙面。墙面起皮，指尖划过，能摸到凹凸不平的裂纹。
　　走到第二间病房门外。病房门半开。
　　甘休抬手，示意唐宋停下。他微微探头，看向病房内部。
　　病房里空无一人。病床床垫塌陷，床单发黑。
　　墙角散落着几个破旧布偶。布偶的眼睛是纽扣，朝着门口。
　　没有声音。
　　刚才那声哭喊消失。

　　“声音用来引诱玩家主动靠近？”
　　“可能。”甘休继续往前走，“继续往前。”
　　走到第三间病房。房门紧闭。
　　甘休停在门外，耳朵贴在门板。里面安静，没有动静。
　　他抬手，指尖抵在门板缝隙。轻轻用力，推开一条细缝。
　　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空病床，床头柜翻倒，药瓶滚落在地。液体干涸，留下深色印记。
　　没有人。

　　: 空房间，白跑一趟？
　　: 副本故意放声音，引玩家过来。
　　: 好阴，浪费时间，还增加暴露风险。
　　: 还好甘休没有直接冲进去。
　　: 要是换成冲动玩家，直接开门进去踩陷阱。

　　甘休把门板推回原样。
　　“是诱饵。”
　　唐宋点头。
　　“副本在消耗玩家的耐心。不断制造虚假动静，逼迫玩家频繁移动，暴露位置。”
　　“同时消耗体力。”甘休抬手，轻轻按在胸口，停留两秒，随后放下手，“长时间紧绷，对身体负担大。”
　　唐宋留意到这个小动作，没有追问。
　　“接下来去哪里？”
　　甘休抬眼，看向走廊岔口。两条通道延伸向不同方向。
　　“走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