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博弈，双神步步靠近》汐莓

12、回去铁定是睡觉！ 老人抬

　　老人抬了抬手。
　　掌心干瘪，动作很慢，朝身前空余的位置虚虚拢了一下。
　　“孩子们，靠近点站。”
　　声音沙哑温和，没有半分压迫感，平稳又踏实。
　　贺宏玉脚步微顿，随即带着黎玥往前挪了两步。唐宋侧身半步，不靠前也不靠后，视线落在桌面堆叠的旧本子上。
　　甘休跟在最后，步子轻，落地没有声响，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院长看着好温和啊。

　　桌上摊着厚厚一沓塑封照片，边角磨得发白，塑料壳上布满细碎的划痕，摸上去带着经年累月的滞涩触感。照片排列得整整齐齐，按年份依次叠放。
　　老人指尖轻轻搭在最上方的照片边缘，指腹缓慢蹭过塑封表面。
　　“辛苦你们几位特地过来。”她抬眼，目光挨个扫过四人，笑意很浅，“每年都有人愿意捐物资、捐钱款，帮院里的孩子过冬读书，真的谢谢你们。”
　　黎玥指尖动了动，嘴唇轻抿，终究没有开口辩驳。
　　唐宋垂眸看着桌面照片。
　　照片上是集体照，清一色穿着同款浅蓝色旧校服的小孩子，高矮不一，挤挤挨挨站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整齐的笑。照片底色泛黄，光线陈旧，能看清孩童脸上稚嫩的眉眼，还有洗得发白的领口袖口。
　　照片下方手写着年份和人数，字迹端正，一笔一划，没有潦草。
　　老人一张张翻过去，翻页的动作很慢，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些孩童的脸庞位置。
　　“院里孩子不多，来来去去就这些人。”她轻声道，“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小家伙，脾气软，也听话。”
　　她翻到最底下一本薄相册，页数很少，只有寥寥数页。
　　“这是近两年的孩子。”
　　页面掀开的瞬间，照片里的人数明显少了大半。
　　“近几年收养小孩的人家多了，这里人少了。倒也是件好事……”
　　原本满满当当的合照，变得稀稀拉拉，空出大半位置，镜头里的孩童面孔寥寥无几，看着格外空旷。

　　“院里房间空着很多，你们难得来一趟，就住在这里休整几天吧。”
　　“房间都打扫干净了，被褥都是新晒的，住着踏实。等你们忙完，再好好看看这群孩子。”
　　没人接话。
　　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风，扫过纸页的轻响。
　　几秒安静过后，老人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李月。
　　“带几位募捐者去住处。”
　　“好的院长。”
　　李月微微躬身，姿态规矩得体，随即转头看向四人，抬手做出引路的手势。
　　“各位，请跟我来。”
　　四人依次退出办公室，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落锁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廊光线依旧偏暗，木地板踩上去依旧是熟悉的咯吱轻响，节奏单调。
　　李月走在前方，步速均匀，不疾不徐。
　　“孤儿院一共两层，一楼是活动室、教室、食堂和院长办公室。”
　　她边走边轻声介绍，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身后四人听清。
　　“二楼全部是寝室，东侧是孩子们的集体宿舍，西侧是备用客房，也就是各位接下来居住的地方。”
　　走廊墙面依旧贴满孩童涂鸦，颜料早已干透起皮，指尖划过能摸到翘起的边角，粗糙干涩。
　　路过一间敞开的活动室，能看见里面摆着老旧的木积木、缺了边角的布玩偶，桌椅排得整整齐齐，桌面擦得干净。
　　“院里日常作息很规律，孩子早睡早起，不会打扰各位休息。”李月语气平稳，“三餐食堂都会按时准备，各位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陪孩子们玩耍。”
　　：客房？专门给玩家准备的？
　　：规则开始慢慢出来了。
　　：先住下，慢慢找失踪小孩。
　　一路直行上楼，楼梯扶手冰凉，掌心贴上去带着淡淡的寒意，金属表面磨得光滑，是常年有人触摸的痕迹。
　　二楼走廊比一楼亮一些，窗扇敞开，有风穿堂而过，带着室外青草的湿气。
　　李月停在西侧一排房门前，抬手示意。
　　“这边四间客房，都是独立房间，各位可以任选一间入住。房间设施简单，但干净整洁，日常休息足够。”
　　贺宏玉先往前一步，扫了一眼整齐排列的房门，转头低声对黎玥说了一句。
　　“你先选。”
　　黎玥轻轻点头，选了靠中间的一间。
　　贺宏玉紧随其后，住在她隔壁，无声形成照应。
　　唐宋随意挑了靠外侧的房间，视线下意识落在最后方的甘休身上。
　　甘休没挑位置，走到最尽头的房间门口，抬手碰了一下门板，动作懒散随意。
　　四个人快速选好房间。
　　李月站在走廊中央，微微颔首。
　　“各位可以先休整，随时可以出来走动。稍后如果有空，我带各位去教室见见孩子们。院里的孩子很少见外人，很喜欢和陌生人玩耍。”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轻步下楼，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贺宏玉确认楼下没有脚步声之后，抬手轻轻带上房门，留了一道窄缝，方便听清外面动静。
　　黎玥坐在床沿，指尖按压着还带着酸胀的伤处，纱布被轻轻按压，传来细微的钝痛。她沉默几秒，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为什么这里的人，一直称我们是募捐者？”
　　从进门到现在，院长、李月，口径完全一致。
　　他们是闯入支线副本的玩家，和所谓的爱心捐赠者，没有半点关系。
　　唐宋靠在门框边，指尖轻抵门板边缘。
　　“副本惯用套路。”
　　他语气平静，没有太多波澜。
　　“高阶副本经常会给玩家套入固定身份，借位代入场景角色，不用惊讶。我们现在的身份，就是临时顶替了一批来孤儿院捐赠的志愿者。”
　　贺宏玉站在窗边，微微掀开一点窗帘边角，看向楼下空旷的院落。
　　“也就是说，我们所有行动，都要贴合‘捐赠志愿者’的身份？”
　　“大概率是。”唐宋点头，“身份是副本给的壳，用来限制或引导我们的行动。想要找失踪的孩子，只能顺着这个身份往下走。”
　　：怪不得NPC全程不答疑，只按设定走流程。
　　：必须顺着志愿者的身份玩下去。
　　：很白的那个小玩家好懒，感觉没醒多久吧！？
　　一直没出声的甘休靠在自己房门上，微微垂着眼，呼吸平缓。
　　他听完几人的对话，才慢慢开口，声音轻轻的。
　　“应该是借角色解密吧。”
　　黎玥愣了愣，随即轻声应了一声。
　　“那李月刚才说，让我们去见孩子、陪孩子玩……是不是线索就在那群小孩身上？”
　　“很大概率。”唐宋抬眼，“失踪的是孩子，院里现存的孩童，是唯一知情关联体。副本不会给无用流程。”
　　贺宏玉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
　　“那我们休整几分钟，一起过去。”
　　几人没有异议。
　　各自回房简单调整状态。时间不长，短短几分钟后，四人重新在二楼走廊汇合。

　　一楼走廊依旧安静，隐约能听见前方深处传来细碎的孩童嬉闹声，软软糯糯的，此起彼伏，打破了之前死寂的氛围。
　　喧闹声从最里侧的大教室传出，远近错落，格外鲜活。
　　刚走到走廊中段，就看见李月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候。
　　她依旧是方才的模样，看见四人过来，轻轻抬眼。
　　“各位休整好了？”
　　“嗯。”唐宋应声。
　　“那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孩子们。”李月侧身推开教室大门。
　　喧闹声瞬间清晰地扑面而来。
　　宽敞的教室里坐满了小孩子，年纪都很小，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画画、搭积木、翻绘本，动静热闹，却不混乱。
　　阳光从教室大面积的窗面落进来，铺在木质课桌上，亮堂又温暖。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干净又纯粹。
　　所有孩子看见门口的陌生人，都下意识抬眼看过来，一双双眼睛黑白透亮，齐刷刷落在四人身上，好奇又乖巧。
　　没有诡异的神态，没有异常的动作，就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孤儿院孩童。
　　：小孩好多啊。
　　：看着好正常，反而更慌了。
　　：失踪的那个到底去哪了。
　　李月站在身侧，轻声介绍。
　　“这些就是院里目前所有的孩子，平日里都在这间教室活动、上课。”
　　甘休视线扫过整间教室，慢慢掠过每一张稚嫩的小脸，目光平缓，没有停留。
　　几秒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月，语气温和。
　　“姐姐，所有小孩都在这吗？一个都没有少？”
　　李月脸上的笑意不变，回答得干脆利落。
　　“是的，全部都在。目前院里留存的孩子，都在这里了。”

　　教室里的孩童自顾自玩耍，偶尔有胆大的小孩，对着门口的四人眨眼睛、小声挥手。
　　甘休看了几秒热闹的教室，没再提问。
　　他抬脚走进教室，走到一张摆着彩笔和画纸的空课桌旁。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主动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半边桌面。
　　甘休低头，拿起彩笔，指尖捏着笔杆，动作轻缓。
　　他陪着小孩涂画，落笔很慢，线条柔和。偶尔有小孩凑过来叽叽喳喳问问题，他都轻声应答，语气温顺。
　　他和孩童相处的状态很松弛，没有警惕，没有刻意讨好，自然又安稳。
　　贺宏玉和黎玥也走进教室，分别陪着两侧的小孩玩耍，耐心回应孩童的碎碎念，默默观察着每一张小脸、每一处角落。
　　唐宋没有凑近孩童堆里，站在教室后方的阴影位置，视线缓慢扫过教室天花板、墙角缝隙、门窗边角，默默排查所有细微痕迹。
　　教室里的热闹持续了十多分钟。
　　阳光慢慢偏移角度，落在地面的光斑缓缓移动。
　　甘休放下手里的彩笔，轻轻揉了揉眼尾，眼底倦意再次漫上来。
　　他弯腰对着身边几个小孩轻声说了句“我先回去啦”，动作轻柔，语气温和。
　　小孩们乖乖点头，小声跟他道别。
　　甘休直起身，没有和另外三人打招呼，径直抬脚往教室外走。

　　唐宋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看着那人走出教室、穿过走廊，彻底消失在楼道口。

　　唐宋: 又是这样，不用想也知道，回去铁定是睡觉！
　　：盲猜一波，主播又回去睡觉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唐宋好像看透了。
　　：甘休：解密哪有睡觉重要。
　　：体力条依旧残血，属实该补觉。

　　教室里的嬉闹声在房间中环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