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向阳》郁墨沉香

7、军训（1）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
　　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晨光，方尘屿睡得沉，手机上的闹钟早已被他无意识按掉。
　　“尘屿？方尘屿，快起床！再不起上学该迟到了！”
　　何馨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连着敲了好几下房门。
　　方尘屿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有片刻的迷糊，抓起枕边的手机一看时间，瞳孔骤然一缩。
　　糟了，起晚了。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手脚麻利地抓过叠放在一旁的军训服，飞快地套在身上，扣子都扣得有些匆忙。洗漱随便应付两下，抓起外套就冲出卧室，一路哒哒哒跑下旋转楼梯。
　　厨房的阿姨正端着早餐往餐厅摆，看见他急匆匆的模样，连忙开口：“小屿，先坐下来吃点早饭吧，早饭都做好了。”
　　方尘屿脚步没停，路过餐桌的时候伸手抓起一块黄油面包，一把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了颜姨，来不及了，我先走啦！”
　　他嘴里咬着面包，快步穿过宽敞的客厅，跑出别墅大门。
　　黑色的私家车早已停在院落，司机老周早就等候在车旁，看见方尘屿跑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方尘屿弯腰坐进后座，一边扯了扯有些歪的衣领，一边急声道：“周叔，麻烦开快一点，我快要迟到了。”
　　“好的，小少爷您坐稳了。”
　　老周应声关上车门，快步回到驾驶位，车子平稳驶出庭院，在路上适当加快了车速。
　　方尘屿一路心里一直悬着，生怕赶不上早读。好在一路还算顺畅，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高中校门口。
　　方尘屿推开车门跳下去，书包背在肩上，迈开长腿朝着教学楼一路狂奔。走廊上已经很少有学生，预备铃的前奏隐隐约约飘进耳朵，他心里越发着急，脚下又快了几分。
　　就在正式上课铃声响起的前几秒，方尘屿一把推开教室后门，喘着气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同桌陆扬立刻侧过头，一脸好奇：“可以啊方尘屿，今天差点卡点进班，你干啥去了？”
　　坐在他前面的唐知予听见动静，也回过头，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关切：“方尘屿，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呀？”
　　方尘屿抬手抹了一把额角薄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别提了，今天睡过头了，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在上课之前到了。”
　　唐知予轻轻弯了弯眉眼：“下次可要定好闹钟，再晚就要被班主任抓到啦。”
　　几个人正小声聊着，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班主任祁羽念走了进来，她身侧还站着一名身着迷彩服的教官。
　　祁羽念走到讲台边，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先进行点名。”
　　她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念起班上同学的名字，点到的人纷纷应声。一轮点名结束，祁羽念将名单合上，侧身介绍身边的男人。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接下来负责我们班军训的教官。接下来一周的军训，就要辛苦教官带着大家训练了。”
　　教官往前站了半步，他身形挺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看着很随和，身上没有想象中那种十分严肃凌厉的气场，反而带着一点随性幽默的气质。
　　“大家好，我姓陆，大家叫我陆教官就行。不用把我想得那么可怕，训练的时候咱们认真，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可以放松，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好了，全体同学，带上自己的水杯，到教室外面走廊快速集合排队。”
　　同学们一阵窸窸窣窣，拿上自己的水杯，三三两两走出教室，在走廊上快速排好两列队伍。陆教官整理好队伍，带着全班往操场走去。
　　方尘屿站在队伍倒数第二位，一米八的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一身军训服衬得肩背笔直，清俊的长相一路吸引了不少别的班女生的目光。细碎的议论声时不时飘过来，他神色从容，这种场面初中早已见惯，半点不见慌乱。
　　走在他身前的同桌悄悄侧过身，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可以啊方尘屿，还没到操场就收获一堆目光，人气挺高。”
　　方尘屿偏过头，淡淡弯了下嘴角，低声回道：“别开玩笑了，好好走你的路。”
　　各班队伍陆续进入操场，按照划分区域就位。偌大的操场上到处都是身着军训服的高一新生，人声喧闹，大家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操场围栏边上，顾凌渊一身学生会制服斜靠着栏杆。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方成片的新生方阵。
　　另一头方尘屿的班主任祁羽念站在本班队伍一旁，时不时叮嘱学生注意站姿。
　　校长拿起话筒，连喊两声之后，嘈杂的操场才慢慢安静下来。
　　“各位高一的新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欢迎大家来到我学校，开启崭新的高中三年。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今天出席军训开营仪式的各位领导与老师。”
　　“本次高一新生军训总教官，王峥。”
　　总教官站起身，朝台下微微鞠躬，操场响起一片掌声。
　　“学校教导主任，负责高一年级日常德育管理工作，李明远。”
　　李明远起身致意，掌声再起。
　　“高一年级年级主任，张淑华。”
　　张淑华鞠躬，掌声回荡。
　　“学校后勤处主任，负责本次军训物资保障工作，周凯。”
　　周凯起身行礼。
　　“学校校长，我，吴远”
　　随后，校长起身朝着台下鞠躬，操场上的掌声再次响起。
　　等掌声落下，校长继续讲话：“一年一度的新生军训，是大家进入高中的第一堂课。很多同学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集体训练，心里难免紧张，也有不少同学觉得新鲜有趣。在这里，我有几句话要和大家交代。
　　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军训强度不小，如果身体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立刻向本班教官、班主任报告，及时休息，身体永远是最重要的。不要因为好面子，硬扛着训练，最后伤到自己。
　　希望大家能够坚持。军训确实很苦，站军姿、齐步走，太阳底下一站就是很久。但军训的意义，不只是练队列，更是磨炼你们的意志。以后的高中三年，学习压力会越来越大，现在培养出来的毅力，以后都会成为你们的底气。
　　学会集体意识。一个班级就是一个集体，军训的时候，大家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班。听从教官的指挥，互相体谅、互相帮忙，同学之间好好相处，珍惜刚刚开始的同窗缘分。
　　我的讲话到此结束，接下来把话筒交给总教官，由他安排接下来的军训任务。”
　　校长将话筒递过去。
　　总教官接过，目光扫过全场：“刚刚校长的要求，各班教官回去之后务必传达到位。现在，各班教官清点人数，带领本班学生寻找合适场地，优先选择树荫等阴凉位置，正式开始今天的军训。注意把控训练强度，随时留意学生身体状况。”
　　命令下达之后，各个班级开始行动。陆教官为人随和幽默，很好说话，带着方尘屿他们班，挑了操场边上一大片梧桐树遮出来的阴凉区域，吩咐大家原地集合，准备开始第一天的训练。
　　方尘屿站定之后，下意识抬眼，视线穿过人群，正好对上围栏那边顾凌渊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顾凌渊先是一怔，随即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方尘屿有些意外，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用口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隔着一段距离，顾凌渊看得一清二楚，他同样没有出声，嘴唇微动，以口型回应：学生会值日，过来帮忙维持军训秩序，待会儿就要回去。
　　两人短暂的隔空交流就此结束，方尘屿收回目光，乖乖站好，等候教官下达接下来的训练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