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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废柴学宫巧遇天命之人 废柴与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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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课结束的时候,我的肚子咕咕叫了三声。
不是饿的,是刚才熵减突破炼焏四层,身体消耗太大,需要补充能量。
我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回不周山。外卖树要拓展天界市场,总得先摸摸有光国的物价和消费习惯。我在老君学宫门口租了一辆筋斗云车——就是那种用筋斗云做动力、能在飞洞里穿梭的小飞车,租金一天五百贝币,贵得我肉疼。
沿着老君学宫的外环慢慢逛,路过西北角的时候,我听见了骂声。
不是普通的骂声,是那种能让周围空气都凝固的、带着雷霆之威的骂声。
我把筋斗云车停在路边,挤过围观的人群,看见了现场。
太常市。
我后来才知道,这地方是整个巨球世界最大的五色石鉴定市场,藏在老君学宫的西北角,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商业街,实际上里面随便一块石头都能换我几十棵外卖树。
所谓五色石,是巨球诸神中最流行的奢侈品,没有之一。
但获取五色石极难——难到什么程度?你必须乘坐贯月槎,突破巨球的压迫临界点。那地方引力扭曲,空间褶皱,贯月槎韧性不够的话,当场就会解体成一堆废木。穿出巨球界之后,还要沿调整好的方向,在陨石环中飞行三百个巨球日,才能在最外圈找到宇宙膜的脉门。
然后呢?
由于量子效应,进入宇宙膜后有一半的几率空手而回。你没看错,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你冒着生命危险飞了三百天,最后可能什么都捞不着,只能重新从巨球界启航,再来一次。
所以五色石才贵。
贵到什么程度?一块最低等级的五色石,能换我十棵外卖树。
而此刻,在太常市最热闹的十字路口,一位传奇矿工正被蚩尤堵在摊子前。
她叫夏宝。
我后来才知道她的事迹——多次登上天帝的领奖台,是巨球诸神的座上宾。她与其他矿工最大的不同在于:别人都走量子概率百分之五十的常规路径,她偏不。她选择量子概率百分之十左右的极端路径。
听起来很蠢,对吧?百分之十比百分之五十低多了。
但那条路径的航程短——短五百个巨球日。别人飞一趟,她能飞两趟。别人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空手而归,她百分之十的概率——但她跑的次数多啊。算下来,她的年均产出是普通矿工的三倍。
这就是夏宝,一个把量子概率算到极致的女人。
而此刻,这位把量子概率算到极致的女人,正双手抱在胸前,嘟着嘴,一脸不服气地盯着蚩尤。
夏宝的摊子不大,一块青石板上铺着黑绒布,上面摆着七八块五色石。每块石头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颜色各异,有的像凝固的朝霞,有的像封存的星河。
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一条高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矿工服,腰间挂着一把迷你贯月槎模型。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五色石。
蚩尤站在摊子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丫头,把那块叫'明'的五色石给我。"蚩尤的声音像打雷,"否则我砸烂你的摊子。"
我顺着蚩尤的目光看去,黑绒布最中间,摆着一块通体透明的五色石,里面隐隐有光在流动,像一颗微缩的太阳。石头下面压着一张小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字:明。
夏宝嘟着嘴,冷哼一声:"哼,别看你是大神,五色石认主,须依礼法取得,否则必遭无尽劫难。"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敢这么跟蚩尤说话的人,整个巨球世界都找不出几个。
蚩尤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背后的巨斧微微震动,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铁锈和硫磺的味道。我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压扑面而来,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炼焏四层,还是不够看。
"吾可驾驭万物,何须礼法。"蚩尤的声音冷了下来,"丫头,给来,莫激我召唤雷霆,尔族人定当身形俱毁。"
这时,夏宝的族人也已经围拢过来了。
七八个矿工打扮的男女,挡在夏宝身前,虽然一个个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后退的。他们手里拿着各种采矿工具——凿子、锤子、探测器,在蚩尤面前像玩具一样可笑,但他们就是站在那里。
蚩尤的坐骑相柳也从人群后面滑了出来。
相柳是一条九首大蛇,每一颗脑袋都吐着信子,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它盘在蚩尤身后,九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夏宝。
"我已一万岁有余,未遭丝毫劫难。"相柳的声音从九张嘴里同时发出,层层叠叠,像回声一样,"礼法只是弱者的规矩。丫头,不知好歹必遭劫数!"
夏宝的族人里有人开始发抖了。
一万岁的相柳,那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它说没遭过劫难,那就是真没遭过——在这个渡劫如吃饭的世界里,活一万岁不遭劫,本身就是一种最硬核的实力证明。
气氛剑拔弩张。
蚩尤的手已经按在了巨斧的柄上,夏宝的族人握紧了手里的凿子,围观的人群开始往后退,太常市的焏场变得躁动不安。
我站在人群里,心里纠结。
要不要管?
我一个炼焏四层的废柴,上去管蚩尤的闲事?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但不管的话,夏宝这丫头看样子是真不肯低头,蚩尤那脾气,真有可能一斧子把她连摊子带人劈了。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一个平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位且慢。"
姜子牙来了。
他坐着一匹四不像,从太常市的入口缓缓驶来。四不像不像鹿不像马不像牛不像驴,但走起来稳如泰山,每一步都踩在空间的节点上,连太常市躁动的焏场都跟着安静了几分。
姜子牙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背上背着一只鼎。
那只鼎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但它一出现,我就感觉到空气中的戾气在被什么东西吸收——蚩尤身上的硫磺味淡了,相柳身上的毒气散了,连夏宝族人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几分。
神农鼎。
传说中神农氏尝百草时用的鼎,能吸收万物戾气,化解一切冲突。它与太常市的焏场共振,就像给整个市场装了一个净化器。
姜子牙跳下四不像,走到蚩尤和夏宝中间。
他没有看蚩尤,也没有看夏宝,而是轻轻挥动手中的拂尘。
一道柔和的白光扫过,夏宝和她的族人——连同她的摊子和那些五色石——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传送。
我认出来了,那是坤坊的传送坐标。坤坊是太常市旁边的一个商业区,专门给被市场冲突波及的商户提供临时避难场所。
姜子牙这一手,直接把夏宝一方移出了冲突现场,隔断了她与蚩尤的接触。
然后,姜子牙才转头看向蚩尤。
"蚩尤大人,"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天帝有令,太常市禁止动武。您接了令牌,该回天军殿了。"
他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帝的玺印。
蚩尤盯着那枚令牌,脸色变了几变。
他想发作,但天帝的令牌他不敢不听。最终,他冷哼一声,一把抓过黑绒布上那块叫"明"的五色石,转身跳上相柳,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姜子牙。
"姜尚,这次给你面子。"他的声音隆隆作响,"但那块五色石,我要定了。"
说完,他真的走了。
围观的人群长出一口气,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太常市的焏场恢复了平静,神农鼎的光芒也渐渐暗了下来。
姜子牙收起神农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骑着四不像也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五色石。
蚩尤抢的那块叫"明"的五色石。
夏宝说五色石认主须依礼法,否则必遭无尽劫难。
相柳说它活了一万岁没遭过劫难。
蚩尤说他要定了那块五色石。
这些信息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叮的一声,外卖树的算法芯片亮了。
新品类。
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外卖品类。
我骑着筋斗云车,直奔坤坊。
坤坊不大,就是一条商业街,两边都是各种小铺子。夏宝的摊子被传送到了坤坊的入口处,青石板、黑绒布、七八块五色石,一样不少。
夏宝正蹲在摊子后面,气鼓鼓地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她的族人在旁边安慰她,但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我把筋斗云车停好,走过去,立在她的摊前。
"夏宝女士。"我清了清嗓子。
夏宝抬头看了我一眼,嘟着嘴:"你是谁?要买五色石吗?先说好,'明'被蚩尤抢走了,剩下的这些,每块都不低于一百万贝币。"
一百万贝币。
我心里算了算,我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十万出头。买不起,真买不起。
"我不是来买五色石的。"我说,"我是天庭的外卖员,后台是后稷。我研发了一种外卖树,可以把外卖树种到宇宙的所有地方。"
夏宝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马尾辫都甩了起来,"你的外卖树早已传遍天庭了,看来你就是少后!种外卖树的那个废柴!"
我:"……"
好吧,名声是传出去了,但好像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是我吃不惯外卖。"夏宝笑完了,摆了摆手,"我们矿工在陨石环里飞几百天,吃的都是压缩能量块,外卖那种娇贵东西,扛不住宇宙辐射。"
我接过话说道:"也许你有需要把五色石变成外卖。"
夏宝的笑容停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的光变了——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成了一种矿工特有的、计算成本和收益时的专注。
"你什么意思?"她问。
"五色石认主,须依礼法,否则必遭无尽劫难。"我把她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蚩尤抢走了'明',但他不是依礼法取得的,所以他必遭劫难。"
"而你,"我指了指她摊子上剩下的五色石,"你带了这几个与自己毫无缘分的五色石来太常市,是因为你想遇见天意,从而破劫,对吧?"
夏宝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盯着我,眼睛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老实说,"五色石的拥有者随缘分而变化,你选了与自己无缘的石头,说明你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等一个有缘人。"
夏宝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摊子上的五色石,久久没有说话。她的族人也安静了下来,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夏宝才抬起头。
"你说把五色石变成外卖,"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调子,"具体怎么做?"
我心里一喜,知道有戏。
"很简单。"我蹲下来,指着她摊子上的五色石,"五色石分九类,每类各有九个品级。"
"先说九类——按地域和气脉划分。"我拿起一块泛着青光的石头,"这是东方类,主东方青气,掌生发,对应木属性,东方诸神的供奉里最常见。"又拿起一块白光凛冽的,"这是西方类,主西方白气,掌肃杀,金属性,西方战神一族用得最多。"
"南方类主赤气炎上,火属性;北方类主黑气润下,水属性;中国类主中土厚德,土属性,是天帝直属的品类。"我一边指一边说,"大荒类出自蛮荒荒野,气脉野蛮,力量型修士的最爱;毕方类带毕方鸟的异变之火,主不祥,能招灾也能挡灾;狄方类出自北狄寒地,主寒冽冰霜。"
"最后是五行类——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最常见,也最稳,是市面上流通量最大的品类。"我把九类石头在黑绒布上排成一圈,"九类气脉不同,缘分指向也不同。比如东方类的石头,跟东方木德之君有缘;大荒类的,跟蛮荒妖兽有缘。"
"再说品级——九个等级,从高到低。"我拿起那块叫"明"的空位旁边最亮的一块,"最高的是天仙品,天仙级的能量,吃了能直接渡劫,整个巨球世界一年也出不了几块。然后是五行品,五行圆满,对应五行合一的境界;地仙品,地仙级能量;风雷品,掌风雷二气,雷修风修的至宝;金仙品、木仙品、水仙品、火仙品,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四行的仙级能量。"
"最低的是星仙品,星辰之气,虽然是九品之末,但也比普通灵石强十倍。"我放下石头,看着夏宝,"你摊子上这几块,最低的也是火仙品,最高的那块——"我指了指她一直用手按着的那块紫光石头,"是地仙品,对吧?"
夏宝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她下意识地把那块紫石头往怀里收了收。
"外卖树的算法能识别能量波动。"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刚才站在摊子前,算法芯片就把每块石头的品类品级都算出来了。"
"每一类、每一品的五色石,都有不同的能量属性和缘分指向。"我继续说,"我的外卖树可以提炼五色石的能量,做成对应的外卖——比如火仙品的五色石,就能做成烈火套餐,吃了能增强火属性修为;天仙品的五色石,就能做成天仙套餐,吃了能渡劫。"
"而最重要的是——"我压低了声音,"外卖树的算法可以匹配缘分。你不是在等有缘人吗?你把五色石交给我,我用外卖树做成外卖,然后通过外卖树的配送网络,送到那个真正与这块五色石有缘的人手里。"
"这样,五色石依礼法(交易)、依缘分(算法匹配)找到了新主人,你的劫就破了。而那个有缘人,吃到了与自己缘分匹配的五色石外卖,也能获得最大的益处。"
"这是三赢的生意。"我说完,看着夏宝,"你觉得呢?"
夏宝和族人合计了一下。
他们围在一起,低声讨论了足足有一刻钟。我站在旁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蚩尤一族。
蚩尤抢走了"明",还说他要定了那块五色石。如果夏宝跟我合作,把剩下的五色石都做成外卖送出去,蚩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反过来,如果不跟我合作,夏宝带着这些五色石,迟早还会被蚩尤盯上。太常市有姜子牙护着,那出了太常市呢?回巨球界的路上呢?
跟我合作,至少外卖树的配送网络遍布天庭,蚩尤再横,也不可能把每一份外卖都截下来。
果然,讨论结束后,夏宝走过来,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两颗打磨过的五色石,"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蚩尤抢走的那块'明',"夏宝咬了咬嘴唇,"我要你帮我拿回来。"
我愣住了。
从蚩尤手里拿东西?
我一个炼焏四层的废柴?
我看着夏宝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她摊子上那些价值连城的五色石,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风险很大。
但收益更大。
而且——我想起了蚩尤抢走我玄水龙肝时那漠然的眼神,想起了我那打了水漂的九万贝币。
新仇旧恨,一起算。
"好。"我伸出手,握住了夏宝的手,"我帮你拿回来。"
夏宝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没有嬉皮笑脸,只有一种矿工特有的、赌上一切的决然。
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块叫"明"的五色石,后来会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巨球世界的劫难。
而我,一个炼焏四层的外卖员,会被卷入那场劫难的中心。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