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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沈溯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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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那句「我们来日方长」,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猝然捅进了我冻住的心湖。热气「嗤」地一声散出来,我却僵着没动。
这话说得太满,太绝,不留余地。
我呼吸一滞,胸腔被挤压得生疼,脑子里的算筹噼里啪啦倒了一片,半晌拨不出一个数。
他得到片刻的寂静,却误读了它。
扣着我肩胛的手掌微微挪动,拇指指腹在我脊骨上方的衣料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确认。
院门外,陈头催促开工的喊声由远及近,带着堰工队特有的粗嘎。沈溯的身体微微一震,终于缓缓松了力道,却没立刻放开。
他先是低下头,吻了一下我的额角,那动作快得像错觉,带着胡茬的刺痒。然后才彻底退开半步,垂眼看着我,眼睫上还挂着点未干的湿意,在暮色里反光。
「松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陈头在催。东堤的千斤杵昨日滑脱过一次,今日若不盯紧,万一砸了人,是四条人命。」
沈溯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底那片湿意迅速被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没再纠缠,什么也没说,转身抓起靠在墙上的蓑衣,那动作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沉重,大步跨出了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又「哐当」一声,隔绝了内外。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接下来的几日,沈溯变得很「顺手」,也异常沉默。
清晨,我刚把熬好的防暑汤药从灶上移开,他就从后面伸过手,默不作声地接过沉重的陶罐,搁到一旁铺了厚布的石台上,免得烫坏桌面。他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捏在罐耳上时,青筋微凸,却稳当得很。
我去堰工队送饭,他恰好在工棚外核验新到的木料石料。见我拎着食盒过来,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用沾满竹屑的手接过,自然地拎到自己手里,另一只手还顺势拂开了挡路的葛藤。竹篾的清气混着他身上的汗味,扑面而来。
夜里我在灯下核账,他便坐在对面,安静地帮我磨墨。那方砚台是普通的歙砚,他磨得极稳,手腕悬空,顺时针,一圈,又一圈。墨锭划过砚堂的声音沙沙的,规律得让人心安。
他不再用那些「松子晚香玉」来试探,不再问那些「你心里有没有我」的傻话。可这种沉默的、无处不在的「顺手」,却比之前的殷勤更让人手足无措。
空气里那股滞涩的张力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下来,像东堤水下那些看不见的暗流,悄无声息,却拉扯着我的每一寸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