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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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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还担心他的生活起居的问题,不过现在看来倒也不用太担心。
他可以自己起床、叠被子、洗漱,而当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时,看着满当当的食材眼里忽的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坏了,我没教过他怎么做饭。
一瞬过后,名为不知所措的情绪被他压了下去,拿出食材备用。
“嘶——”
手中的菜刀“咣”地一声砸在案板上,我看见他的手指被切出了一道口子,心中不由得疼了一下,但我此时只能干着急。
贺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不久后,又继续做早饭。途中不是被切到就是被烫到,最后从锅里捞出色相不太好的东西,他看见碗里东西愣了一下,将碗放在灶台,整个人就这样撑在灶台上不动了。
我飘过去,瞟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那是普通的青椒肉沫面。
在他拿出食材时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基本上我在的早晨都会给他煮一碗。
“哥……”
听见这声音,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第一次叫我“哥”。
我又飘过去,想听他说些什么,遗憾的是他只说了一个字就没下文了。
他仍然一副淡淡的表情,但我看见他眼里似有我没见过的情绪。
那碗卖相不太好的面最终还是进了垃圾桶。
贺霖放弃吃面的想法,转而去削苹果。但没几分钟,一个果肉干瘪可怜的苹果出现在眼前,削下带着丰厚果皮的皮都葬身客厅的垃圾桶。
一双纤细白暂的手至今曾拿过最锋利的东西不过是纸张和雕刻刀,除此之外我就没让他再拿过更锋利的东西,因此他拿着水果刀因姿势很滑稽,就好他面前不是一颗苹果,而是一个雕刻品。
这一次他没有伤到手,我由衷替他高兴,便飘过去停在他的身边,手指往他的头上摸了摸,正好窗是打开的,就当是风吹的吧。
后来他做了很多我没让他做过的事,虽然万事先头难,但好在他也很快地学会,好像没有我他也能很快的调整回来,只不过会多几样家事而已。
也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离开谁就会死。
我除外。
在他身边一晃就是两年,但仍然没有抬我立墓碑,我也无所谓。
但带着我的骨灰盒走过大江南北,国内走遍了就去国外,常是在找灵感。
我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非要带着我的骨灰盒到处走。
远远望去,缥缈的水面与天地融为一体,平静的湖面被微风拂出圈圈涟漪,不久又都沉静下去,仿佛从未有过这些波动,如梦境一般。
贺霖靠在长椅上,似是在闭目养神。
他现在的收入很可观,月收入过万元,我也不用担心,他不愁养不活自己,没有我他也能过得很好,甚至在我看来,生活富足又完美。
但我作为一个无业游魂反而有些不自在了,时不时在他身上找些乐子,比如当他补好鞋带站起来时,我又给他松开,再比如房间里的毛绒玩具,我会随手将它放在客厅的地毯上。
当游魂也没什么不好的,有时还能帮他一把。
上次我陪他走夜路,有个长相行为都很猥琐的男人一直跟着他,但我只需伸出手推倒那个人。
虽然两年来的生活平淡,可我很喜欢这种淡淡的日子,有种可以与对方相守长久的微秒感觉,没有工作烦忙,只用待在家里挣钱,偶尔是做做家务,像极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喜欢看他为画稿苦思苦想的模样,我喜欢他为一天三顿发愁的模样,也喜欢他安安静静蜷缩在被子里睡觉的模样。
他怎么样我都喜欢。
他是我的弟弟。
但是我喜欢他。
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不是那种亲情间的。
我好像病了,但我应该庆幸。
还好我死了,没有告诉他。
如果告诉他,会怎样,许是厌恶吧,然后我再也不能靠近他,又或许他自己离家出走。
不,我不敢再想。
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
这才是哥哥该做的。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做鬼魂也一样,到底还是事与愿违。
那天他罕见地从柜子里拿出我很喜欢,但生前从未打开过的红酒,然后拿出两个高脚杯摆在面前。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酒,但我该说,不说还是很有情调,如果忽略掉桌上的骨灰盒。
但今天是15号,什么日子?我做鬼魂过惯了这种日子了。
“哥。”
听见贺霖喊我,我的目光从价值昂贵的酒瓶上移到他身上,与他对视,就好像我们都能看见彼此。
他慢慢倾倒红酒,把其中一杯放置对面,也就是我的面前。
“生日快乐。”
“还有,”
“我一直都能看得见你,听得见你说话,也能感受到你的触碰。”
上一秒还在为他庆生而高兴,下一秒听见这话却犹如晴天霹雳,转不过弯来。
他说他看得见、听得见,还能感受到,那这两年……
短短两年,我却难以回首,不知道该拿什么回复他。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像是喉咙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堵得我说不出话,不觉感到心寒。
但是游魂也会有跳动的心吗?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酒杯慢慢地晃着,看着杯里的酒液倒映出的自己,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离开,到底是因为腻了伺候我,还是怕自己太过头?”
听着这言不接后语的对话,我有些发懵。
我那是意外!意外!谁叫那车太快我避之不及!
“不是的!小霖你听我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要让我一个人!”
贺霖拿着酒杯的手紧发抖,眼眶变得通红,胸脯也因为情绪的爆发而剧烈起伏着。
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在我眼里他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突然间变得阴晴不定。还有,他怎么会知道我对他……
他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弟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逐渐情绪失控却置之不理吧。
于是我迎着他怨恨的目光,飘到他身边,伸手轻轻地抱住他。
“哥哥,一直都在。”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乖,啊……”
他的身体在发抖,而我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抚他的背,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不停地安抚着他。
“哥,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凶你……”
“你,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哥……”
“哥,你说句话啊……”
我低头看了眼埋在我胸口的毛绒脑袋,即使看不见脸,想必然此刻定是泪水涔涔。
真想看看他的脸。
会比以前生动点吧。
我捧着他的脸,细细端详着。
真好看,不愧是我弟弟。
“不哭。”
“可是……”他抿了抿嘴,没把话说完。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扫了一眼桌子寻着刀具。
我察觉到他的意图,立马将他禁锢在怀中。
他想做什么,我还不知道么?
“小霖!”
“哥。”
我本想驳斥他,但他一句“哥”又让我不忍说他,他低下,靠在我的身上,颤着身子,嘴里不停地低声说着什么,我低着头,试图去听。
“我真的不想再等了……哥,你让我陪你吧……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每次睁眼,我都怕是最后一面,怕上一秒的你,下一秒就从我眼前消失。”
“哥,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