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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枪火洗礼
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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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口狭窄的空间里,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混合着铁锈和霉味。陈铮趴在阴影中,呼吸被刻意压低到了极限,几乎与窗外的雨声融为一体。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判官那张戴着半脸面具的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嘲弄与兴奋交织,像是一把手术刀,正在一点点剥开陈铮的伪装。
“他在等我失控。”
这个念头在陈铮脑海中一闪而过。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种笃定猎物不敢轻举妄动的傲慢,正是他最大的破绽。
陈铮没有给这个破绽任何愈合的机会。
恐惧被怒火吞噬,化作扣动扳机的绝对冷静。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后略显沉闷的枪响,瞬间撕裂了仓库内的嘈杂。
这一枪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神经。
高处的铁架走廊上,判官嘴角的嘲讽弧度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那颗9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就已经狠狠撞击在了他的面具上。
火花四溅。
特制的防弹面具虽然挡住了子弹的直接贯穿,但巨大的动能依然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判官的脸上。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原本优雅从容的姿态瞬间崩塌,狼狈地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在了栏杆上。
“敌袭!在上面!”
保镖的嘶吼声迟了半秒才响起。
但这半秒,对陈铮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恋战,甚至没有去确认第二枪的战果。在开枪的瞬间,他已经翻滚着离开了原来的射击位置。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像暴雨般倾泻在通风管道上,铁皮被撕扯得粉碎,火星乱溅。如果陈铮还留在原地,此刻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陈铮像一条灵活的壁虎,顺着通风管道的内侧滑向仓库深处。他的目光锁定了下方角落里那几个红色的油桶——那是叉车用来补充燃料的备用柴油桶。
“既然你喜欢玩火,那就陪你玩把大的。”
陈铮快速扫视了一眼现场环境。那几个油桶堆放在叉车作业区,地面不仅有明显的深色油渍,空气中还弥漫着挥发的柴油味。更关键的是,油桶后方紧贴着仓库的主承重柱,而上方悬挂着一盏大功率的钠灯。
这是一个完美的爆破点。
陈铮从腰间摸出一枚从黑市老头那里顺来的土制□□。他没有急着点火,而是先用牙齿咬住引信的一头,猛地一扯。
“嗤——”
引信被点燃,棉布条迅速焦黑卷曲,火苗贪婪地向上攀爬。
陈铮没有立刻投掷,而是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火焰,在心中默数。
一秒。
火苗吞噬了第一截棉布。
两秒。
火焰逼近瓶口,玻璃瓶身开始微微发烫。
他在等。
他在等下方巡逻的两个守卫交错走过,露出一条通往油桶的射击死角。
就在两人背身的一瞬间,陈铮身体滑出通风口边缘,利用核心力量将身体倒挂在半空。
此时,左肩的剧痛随着动作如潮水般袭来,但他强行忽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臂的控制上。
他屏住呼吸,手腕微调角度,精准计算着□□的抛物线。
三十度角,力道七分。
必须避开油桶坚硬的铁皮外壳,否则瓶子会弹开;也不能直接砸在油桶中心,那样只能引燃局部。
最佳落点,是油桶前方那片满是油污的地面。
看准时机,他松开手指。
玻璃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像是一枚被制导的导弹,稳稳地落在了预定的坐标上。
“哗啦!”
玻璃碎裂,高浓度的酒精混合着火焰瞬间点燃了地面的积油。火线如同一条毒蛇,顺着流淌的柴油迅速蔓延,眨眼间就窜到了油桶底部,将那几个红色的铁桶团团围住。
陈铮松开手,在身体回落的瞬间,抬手对着那盏悬挂在油桶上方的钠灯连开两枪。
“砰!砰!”
灯泡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正好掉进下方升腾的火舌中。
下一秒,高温引爆了挥发的油气。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巨大的火球裹挟着黑烟冲天而起,冲击波将那几个沉重的柴油桶像玩具一样掀飞,狠狠撞向旁边的货架。
原本秩序井然的装卸现场瞬间变成了炼狱。
爆炸产生的超压瞬间震碎了仓库所有的玻璃,气浪夹杂着滚烫的金属碎片横扫四周。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暴徒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搞得晕头转向,耳膜被震破,视线被浓烟完全遮蔽。
“啊——!”
惨叫声、咳嗽声、货架倒塌的巨响混成一片。
“咳咳……该死!看不见了!”
“保护判官!快保护判官!”
混乱,是阶梯。
陈铮从通风口的另一端一跃而下,借着浓烟的掩护,稳稳落地。他手中的□□17如同死神的点名册,在烟雾中喷吐着火舌。
“砰!砰!”
两名试图冲向紧急出口的哨兵应声倒地。
陈铮没有停留,他压低身形,像一只猎豹冲入了混乱的人群。他的左肩伤口在剧烈的运动中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握枪的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此刻,他的感官敏锐到了极点。
透过弥漫的烟雾,他听到了左侧传来的急促脚步声,那是战术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陈铮猛地侧身,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的喉结上。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捂着脖子瘫软下去。陈铮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步枪,反手一枪托砸晕了另一个从侧面摸上来的敌人。
他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地在人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直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判官就在那里。
刚才那一枪虽然没打死他,但绝对让他失去了指挥能力。现在,是收割的时候。
浓烟中,陈铮看到了那辆越野车的轮廓,以及车门旁那个正捂着半边脸、踉跄着试图拉开车门的黑影。
那是判官。
陈铮举起枪,正要扣动扳机,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就地一滚。
“嗖——”
一道寒光贴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了旁边的集装箱上,入铁三分。是一把飞刀。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顶跃下,像一座铁塔般挡在了判官面前。
那人没有穿雨衣,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握着两把寒光闪闪的格斗匕首,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
陈铮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个人。
赤柱监狱的地下拳王,判官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屠夫”。
“陈铮,”屠夫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砂纸磨过地面,“老板说了,你的命,归我。”
陈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冰冷而狂热。
“那就来拿。”
爆炸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瞳孔里,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这一夜,注定要用血来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