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低头》斩霄客

87、地下黑诊所 安

　　安全屋是一间废弃的地下储藏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陈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高强度的战斗透支了他最后的体力，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别动。”小雅跪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黑衣。

　　当布料被剥离，露出左肩那狰狞的伤口时，小雅的手猛地一抖，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陈铮强撑着睁开眼。

　　“陈铮……你的伤口……”小雅的声音在颤抖，她指着陈铮的断臂处，眼中满是惊恐。

　　陈铮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断面上，此刻并没有鲜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金色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物质。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伤口处疯狂蠕动、交织，试图编织成新的肌肉纤维，但似乎因为能量不足而卡在了半途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结晶化状态。

　　那不是人类的愈合方式。

　　那是伊甸园最高等级的“原生体”才具备的再生特性——或者说，是某种更古老的、被封印的怪物特征。

　　“这就是……那个实验的副作用吗？”陈铮看着那暗金色的结晶，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在地下核心区接入过终端，难道那段经历不仅让他活了下来，还改变了他的基因序列？

　　“它在吞噬你的生命力。”小雅敏锐地指出了更致命的问题。

　　确实，随着那暗金色物质的蠕动，陈铮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抽取最后的养分来维持这种畸形的“愈合”。

　　“普通的药物救不了我。”陈铮闭上眼，声音沙哑，“这种异变需要高纯度的生物能源来引导，否则我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怪物。”

　　“贫民窟里没有那种东西。”小雅急得眼圈发红。

　　“有。”陈铮睁开眼，目光投向地下更深处，“去找‘老鬼’。”

　　老鬼，贫民窟最臭名昭著的非法义体医生。据说他以前是伊甸园被流放的生物学家，因为进行活体实验被剥夺了行医资格，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只要给钱，连灵魂都能给你换个材质。

　　“可是听说他是个疯子，而且收费极高……”

　　“带上这个。”陈铮从怀里摸出一块还在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晶体。

　　那是他从伊甸园带出来的唯一战战利品——一块微型高密度能源核心。

　　小雅的目光落在那块晶体上，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她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在黑市的传闻中听过无数次关于这种核心碎片的描述。那是伊甸园“永恒炉心”掉落的碎屑，每一块都足以买下半个贫民窟，甚至引发一场帮派战争。

　　“这是……‘神之心’的碎片？”小雅的声音干涩，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铮，“你从那个地方，带出了这个？”

　　陈铮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核心，指节发白。

　　……

　　贫民窟地下三层，污水横流。

　　这里是连帮派都不敢轻易涉足的“老鼠洞”，充斥着辐射尘埃和变异生物。

　　陈铮在小雅的搀扶下，穿过迷宫般的管道，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铅门前。门上画着一个鲜红的骷髅标志，那是生人勿近的警告。

　　小雅按照陈铮的指示，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门板。

　　滋——

　　厚重的铅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只浑浊的机械义眼贴在缝隙后，上下打量着两人。

　　“不收破烂，不修玩具，滚。”门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我有伊甸园的原型机核心。”陈铮喘着粗气，举起了手中的蓝色晶体。

　　门后的机械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女。

　　几秒钟后，铅门轰然洞开。

　　一个坐在悬浮轮椅上的老头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下半身已经完全机械化，上半身却瘦骨嶙峋，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老鬼贪婪地盯着陈铮手中的核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救我。”陈铮没有废话，直接将核心扔了过去，“我要活下去。”

　　老鬼接住核心，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随即目光落在了陈铮的左肩上。看到那暗金色的结晶化伤口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原生体异变……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还能见到活的样本！”老鬼怪笑着，操纵轮椅后退，“进来吧，小怪物。不过先说好，这块核心只够手术费。想要抑制这种异变，你得给我当小白鼠。”

　　“只要我不死，随你折腾。”陈铮冷冷道。

　　手术台是一张满是油污和血迹的铁床。

　　陈铮躺上去的瞬间，几根粗大的机械臂立刻从天花板垂下，死死扣住了他的四肢。

　　“这会很疼，比断手还疼。”老鬼戴上一副满是划痕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滋滋作响的高频激光刀，“因为我要把你的骨头锯开，装上一个临时抑制器。”

　　“动手。”

　　滋——！

　　激光刀切开了皮肉。

　　陈铮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但他一声没吭。

　　小雅站在隔离玻璃外，双手紧紧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看着陈铮的身体在剧痛中痉挛，看着那些暗金色的物质试图反抗机械的侵入，却被老鬼粗暴地用电流强行压制。

　　半小时后。

　　老鬼满头大汗地退后，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金属环扣在了陈铮的左肩断面上。

　　“搞定。”老鬼虚脱地瘫在轮椅上，“这东西能暂时锁住你的基因崩溃，但最多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没有更高阶的抑制剂，你会炸成一朵烟花。”

　　陈铮虚弱地坐起身，左肩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看了一眼小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了。”

　　“别急着谢我。”老鬼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手里把玩着那块能源核心，“小子，你身上有伊甸园的味道。那些大人物不会放过你的。不过……如果你能帮我搞到一样东西，我也许能帮你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东西？”

　　“一只‘眼睛’。”老鬼指了指自己的机械眼，“伊甸园核心实验室的‘全视之眼’。那是控制整个地下设施的关键。”

　　陈铮眼神一凛。

　　“成交。”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眼中的杀意却比之前更盛。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小雅，他不介意把这地狱再捅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