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追杀 月光隐 ...
-
月光隐匿,雷声轰鸣,浊气层层笼罩着人间,旋风从海面刮至大地,房屋瓦砾被轻易掀起,大地龟裂千里,海水呼啸而来漫过平原高山。
昔日鼎盛宏伟的宗门门殿破败不堪,凄厉声响彻天际,分不清是凡人的绝望哀嚎,还是妖魔被撕裂的狂怒哀啼,可这万间惨像,却也换不来天神的一丝怜悯……
随愿从梦中惊醒,后背已是大汗涔涔,天色昏暗,响雷暴雨,身旁的顾云遥……
顾云遥人呢!
“云遥兄!云遥兄!顾云遥!”可没有人回应。
随愿冲出客房,客栈、大街上……安安静静,所有人都……消失了。
萧寻在院中武剑,屋顶上跳下来一男子,那男子嘴角噙着笑,手中提着一壶酒。
“萧寻大师兄,别来无恙啊。”男子将酒壶抛过去,萧寻稳稳用剑尖托住酒壶,将剑与壶收起,他淡淡道:“那些人说楚蕴公子身子孱弱,爬墙跳屋顶你是一样不落。”
楚蕴走近,眼神直勾勾盯着萧寻,手指轻轻挑起萧寻的下巴,“若我不爬墙跳屋顶,如何能来见你?敲你门那么多回都不让人进…”
萧寻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得更近,凑近他耳边轻语:“你萧寻公子怕蛇蝎,更怕蛇蝎美人,你也不是第一回知道。”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烫得人耳尖发红,楚蕴轻咳一声,挣开他的手,从他手里夺过酒壶闷了一口。
该死,每次都让他反将一军。
楚蕴问道:“几成把握能得魁首?”
萧寻掏出帕子擦拭着剑,“历练罢了,成不成仙对我来说无甚意义。”
楚蕴有些惊奇,“这不像你,你以前事事都要抢第一的。”
萧寻睨他一眼,“怎么光带酒?下酒菜呢?”
楚蕴冷哼一声,“什么都要我备着,萧寻公子真是”
两人突然同时动作一顿,对视一眼,神色微变。
“有魔往北边去了。”“嗯,去看看。”
不止萧寻和楚蕴,其他感受到魔气的人均是二话不说,抄上家伙就循着魔气往客栈赶。
修士有等级,魔自然也有。
魔主为魔域本源,他日夜吸收人间的喜怒哀乐,其魔力能与天神抗争。
魔君为一方之主,虽比不得魔主,却也能在人间搅风弄云。
魔将则是魔君麾下,虽翻不起大浪,却也忽视不得,再往下便是魔卫。
而这魔气浓郁,一点不掩饰,少说也是一只魔将,若是魔族有什么阴谋诡计,人间怕是会出大乱子。
“随愿……随愿!醒醒!”顾云遥焦急的声音由远而近,他使劲摇晃随愿。
随愿捂着头,无意识地呓语,“云遥……师尊……”
顾云遥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温柔道:“我在,我在,没事的,是梦而已……”
“…好疼……疼……”
顾云遥输送灵力试图唤醒随愿,而随愿终于惊醒,看到顾云遥的一瞬间,他猛地将顾云遥拥进怀里。
缓了许久,顾云遥被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随愿,随愿这才把人放开。
“对不起,云遥兄,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随愿看着他,眼中的惊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无碍,你做噩梦了而已。”
刹那间,一道极强的剑意从窗外袭来,顾云遥神情一凝,抬手开了防护罩。是一把未出鞘的剑,剑身震颤泛着蓝光,它使劲撞击防护罩,随愿径直伸出手去触碰那剑,顾云遥紧张起来,“小心!”
然而那柄剑竟逐渐在随愿手中平息下来。
顾云遥放松下来,收起防护罩。
“它…好熟悉…”随愿轻轻摩挲着那柄剑,他缓缓拔出剑,剑刃闪过寒光,剑脊上刻了二字——问心。
顾云遥道:“此剑有灵,已然认你为主了。”
“啊?睡一觉做个梦就会有灵剑找来吗?没听师尊提过还能这样啊…”随愿不解地看着手中的剑。
顾云遥肃然道:“别想那么多了,起身,方圆十里内有魔,还是个魔将。啧,穗城这会这么多修行之人,那魔怕不是傻了不成过来找死?”
随愿手中的剑突然又震颤起来,“云遥兄,它能感应到那只魔!那只魔的方向…正是这个客栈!”
魔将的速度很快,瞬息间就到了客栈前,它丝毫不隐匿自己的行踪,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把握。
那只魔动用魔力,很快便探查到顾云遥和随愿所在之地,他冷哼一声,不屑道:“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废物,也值得他们妖族如此大费周章。”
客栈的窗口被径直破开,魔气从窗口处钻进来,却只见两个憨态的泥人摆在桌上,正对着他笑。
魔一拳锤扁那两个泥人,“靠!两个只会逃跑的废物!”
随后他被从天而降的网罩住,缩小成一只面带怒容的泥人。
“云遥兄,你不是说这是只魔将吗?如此轻易便能抓住了?”随愿好奇地戳了戳那泥人。
“狗爪子别碰我!”那泥人气得要发狂,然而弱小的东西就算发起怒来也只显得可爱。
正往客栈赶的众人停下脚步,一脸迷茫。
“魔气怎么消失了,这么快就被降服了?还是说跑了?不对吧,这魔气分明是只大魔啊!穗城果然藏龙卧虎啊……”
也怪不得众人这么震惊,毕竟一只凶狠些的魔卫尚且需要两个金丹修士共同收服,更何况这是一只魔将。
顾云遥淡然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确实是只魔将,还是一只没什么脑子的魔将。说,谁派你来的。”
“关你屁事!”泥人气得摇晃起来差点往前栽去,被随愿扶住。
“小泥子,我没有太多耐心。”
泥人这下气得直接栽倒,倒前怒吼:“你xx喊谁小泥子!你这个xxxxxx”
顾云遥眼神锐利地扫向泥人,泥人顿时噤了声,几秒后它颤颤巍巍道:“您喊什么就是什么…我都说…我都说……是是是我自己来的,没有人指使我…”
随愿纳闷地看着泥人,怎的变脸如翻书一样快。
顾云遥道:“他一个普通金丹修士,你杀他干什么?”
泥人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听到别人说杀他有好处,我就自己来了……哪知道……”
顾云遥知道它不是什么主要角色,不屑地瞥那泥人一眼:“随愿,你拿着玩吧,别让这废物东西跑了,否则指不定还来第二次,蚊子不致命,却也扰人烦。”
泥人内心气得快炸掉,又怕这祖宗一时兴起直接给自己炼了,这人明明无金丹,却能压得自己动弹不得,这种程度的威压,他从未感受过……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妖气从房门涌进,顾云遥抬了抬下巴示意窗外,“随愿,出去打。”
随愿二话不说,抓起剑翻窗跳了出去,此时夜深人静,街上冷清,倒是适合打架。妖气略过顾云遥径直追着随愿而去。
那妖身形敏捷,利爪破空,随愿拔剑抵挡,猛力一挥,一道剑气将妖击飞,那妖落在地上现出原形。
是一只红色的犬妖,身形与虎类无异,它毛发油亮,目露凶光,眼神狠厉,双耳警醒地竖着,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它张开嘴时,尖刺的牙齿闪过寒光。
随愿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妖,不免有些发怵,他紧握手中的剑,盯着犬妖的一举一动,在犬妖扑上来时催动灵力调动问心剑,与妖缠斗起来,攻势你来我往,一时之间分不出伯仲。
正准备各回各家的众人感受到妖气,又是震惊又是迷惑,“啊?怎么还有妖气啊!”于是又回头往妖气所在之地赶去。
妖与魔不同,魔多是修士在修炼不当时堕成的,他们以吸收凡间负面情绪为生,而妖多是活物自行修炼而成。
妖族没有魔族的制度体系,哪只妖是公认的最强,那么那只妖便是妖王,其他妖不服便去打,打得过称王,打不过等死。
妖族可与人族结契,许多修士在收服妖物后会将其招入麾下,扩大自己的实力。
顾云遥只在客栈窗台处看着。
若是随愿能将此妖收服,倒也是美事一桩,若是不能,对他来说捏死那只小犬妖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那犬妖挨了随愿几剑,随愿也挨了它几爪,眼见不远处众人快赶到,顾云遥悄悄使了个缚妖术,使犬妖在原地动弹不得,随愿愣了一愣,看了一眼顾云遥的方向,随后掏出前几日在集市买的缚妖绳将犬妖捆了起来。
众人赶到时,只见一少年站在犬妖前,那犬妖被缚住,呲着牙满眼煞气瞪着少年。
“这么快就收服了?”
“又白跑一趟…”
“哎,那不是随愿吗?论武报名会上让灵石碑出问题的那个少年!”
“唉走了走了……”
萧寻感受到与少年不一样的气息,淡淡扫过顾云遥的所在,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楚蕴嘴角噙笑,“这小孩倒是有趣,修为不如何,却能缚住一头如此凶悍的犬妖。”
元齐和谢书徽也来了,文青禾跟在他们身侧,见随愿受了伤,他们急忙上前。
元齐焦急道:“随愿,你没事吧!你身上受了这么多伤!”
谢书徽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随愿,“师弟,先吃颗丹药,那犬妖爪子锋利,你这伤口还带着妖气…”
文青禾看着那枚被递出去的丹药,抿了抿嘴,神色似乎有些不悦。
随愿笑了笑,“元齐,师姐,我没事的,这伤口也就看着骇人,其实都是皮外伤。”
“这药你就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对了,这犬妖师弟打算如何处置?”
“随愿。”顾云遥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不远处。
随愿眼睛亮了亮,“云遥兄,你刚刚…”
顾云遥打断他:“这犬妖既然被你收服,不如与它结个契。”
随愿愣住,这犬妖明明是他……
谢书徽道:“是啊师弟,犬妖既然能被你收服,你就能与之结契,这样以后它就伤不到你了。”
文青禾冷不丁来了一句:“凶兽恶煞,若日后主人的修为压不过妖兽,极易被反噬。”
元齐道:“青禾道友说的有理,随愿慎重考虑啊,妖虽能结契,可他们的修为也会一日日涨,最后被反噬的修士可不在少数…”
犬妖能听懂他们的话,朝着他们呲牙吼道:“区区金丹,也配与我结契?!”
顾云遥轻飘飘看了那犬妖一眼,犬妖登时将牙收了起来,眼神由狠厉变得清澈,左顾右盼不敢与人对视,末了还舔了舔鼻子。
其他人察觉到什么,望顾云遥看去。
顾云遥微微一笑,摸了摸犬妖的头,道:“我倒是觉得这小狗挺可爱的。”
“……?”
“……?”
“……”
“云遥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