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之向南》她的树L

3、开学第一课 由于长时间

　　由于长时间的路程，清野先到宿舍休息，夏油杰一个人在校园里逛。
　　高专的风景很美，山间的树木浓绿得像是要滴下来，青石板路蜿蜒着隐入一片深色的树影里，但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
　　不过地处乡下也好，至少清野不会太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他在心里苦中作乐地想。
　　“哇，这里真是太乡下了，怎么能这么破，你说是吧，怪刘海。”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听到前部分的时候，夏油杰觉得，这个人和我想的一样。但叫他“怪刘海”，他就有点生气。
　　这个刘海可是他花了好久想出来的造型。
　　夏油杰立刻转过身：“你说的怪刘海是我吗？”
　　夏油杰以为在面对面的情况下，这个人会否认。
　　“哈，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怪刘海。”边说边将脸往前凑，近到两人鼻尖碰到了一起。
　　在眼前这个人靠近的第一时间，夏油杰看到的是一片蓝，一片晴朗天气下绵延的天空，他一瞬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那片蓝太近了，近到像是整个人都要栽进去，像夏天最晴的那一天，天空突然塌下来，把他罩在里面。
　　“呐，怪刘海，不说话了？看来你承认了。”
　　夏油杰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回击：“我才没有！只是感慨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没礼貌的人。你说对吗，白毛？”
　　“我这白发可是天生的，况且你这家伙，不只刘海怪，而且还眼睛小？话说你的眼睛一眯眼是不是就看不见了？”五条悟凑得更近了，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夏油杰气急败坏的脸。
　　夏油杰看见了自己在那片蓝色里的倒影，眉头拧着，嘴角抿着，确实是一副被戳中痛处的样子。
　　在这样接连的刺激下，夏油杰一拳挥了出去，却被眼前的白毛轻易躲开了，轻巧得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
　　“哇，打不到。”
　　两个人就体术开始了你来我往的交流。从青石板路打到旁边的草地上，断草和碎叶在两人之间翻飞。
　　“还不错嘛，怪刘海。”
　　“我说了，我不是怪刘海！”说着夏油杰将咒灵放了出来。
　　刹那间，高专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那声音尖锐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叫醒。但两人谁都没有停下来，反倒越打越兴奋。周围已经在两人打斗下，到处都是坑，最深的那个几乎能埋进半条小腿。
　　“你们在做什么！”夜蛾正道大喝一声。
　　“老师，是这个家伙先挑衅的！”夏油杰立刻说。
　　“明明是某个怪刘海，看不得我说实话，就来欺负我。夜蛾，你可要坚持正义啊！”
　　“明明是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夜蛾只能立刻制止，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连忙向两人介绍彼此：“悟，这是夏油杰。杰，这是五条悟。你们是同期。”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哼了一声，谁也没有伸手。夜蛾正道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
　　第一堂课，五条悟没来。
　　夏油杰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崭新的笔记本。他环顾了一圈教室，除了他和清野，只有那个叫家入硝子的女生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夜蛾老师站在讲台前，目光在五条悟空着的座位上停了两秒，太阳穴似乎又跳了跳。
　　夜蛾老师没有等五条悟。他先讲了一段关于同期的话，语气比在旧桥边介绍咒术师和咒术高专还要郑重。
　　他说，对于咒术师而言，同期往往是未来几十年里唯一能理解彼此痛苦的伙伴，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果有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同期，咒术师会走得更远更轻松。
　　夏油杰听到这里，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清野。清野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早就知道。
　　讲完这些，夜蛾老师才开始讲解咒术界的基本知识。
　　夏油杰发现他讲得格外细致，时不时会停下来确认他和清野是否听懂了。
　　也是，这一届里，大概只有他和清野是完全出身于普通人世界的咒术师。
　　夏油杰听得很认真，甚至记起了笔记。
　　“咒术师的基本素养……”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几个字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呵欠。他侧头看了一眼，清野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很远的地方，课桌上空空荡荡，连一支笔都没有拿出来。
　　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清野对这些事依旧没什么热情。
　　“哈？那种无聊的事情有什么好听的？”
　　教室的后门被猛地拉开，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五条悟！你迟到了！”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这么早上课，老子怎么起得来了。”五条悟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五条悟无视了教室里的其他人，目光定格在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正端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他坐姿端正，神情专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喂，怪刘海。”五条悟几步走到夏油杰桌前，一把抽走了他正在书写的笔记本，“这种东西也要记？你是小学生吗？”
　　“五条君，把本子还给我。”夏油杰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额角隐约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而且，你迟到了。”
　　“老子乐意。”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本子，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发出一声嗤笑，“‘咒术师的基本素养’……噗，这种老掉牙的东西，老子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没想到你这种看起来像不良少年的家伙，居然这么喜欢当乖宝宝。”
　　“那是在尊重老师的教学。”夏油杰站起身，试图拿回本子，“你这个家伙，迟到就算了，还打扰老师上课，你未免也太不尊重老师了吧，现在来好好坐着上课”
　　本来夏油杰是想直接动手的，不过教室里不止有老师在前面讲课，还有同学在听课，
　　而且，夜蛾老师刚才也说了，同期会是他在咒术高专中相处最多的存在。
　　五条悟是他三个同期之一。
　　夏油杰打算将五条悟拉到空出的座位上，不过被五条悟一个弯腰绕了出去，“我就知道，你想要抓老子，哈哈，抓不到我吧，怪刘海”
　　老实说，夏油杰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几句话，就能让他这么生气，这家伙的性子也太…
　　“喂，怪刘海，你是不是在心骂老子”听到这句话，夏油杰眉头皱了一下。
　　原本五条悟以为这个家伙肯定会像上次那个直接动手，他都准备发动术式了，毕竟之前那场架他打的实在是尽兴。
　　夏油杰只是拉过了他说“五条君，我们现在还是认真听老师讲课，作为学生要尊重老师的。”
　　夏油杰本以为按这个家伙的性格，一定会继续闹下去，但五条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儿，盯着夏油杰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反驳，又像是一时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然后，他“啧”了一声，居然真的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夏油杰愣了一下。他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麻烦，没想到对方居然消停了。他看着五条悟翘着腿坐在座位上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家伙似乎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可理喻。
　　夏油杰注意到家入硝子一直看向这边，在看到五条悟好好坐好后，才移开视线。
　　下课铃一响起，夜蛾就走了，有他这个老师，学生们不太好相互了解，希望这四个人好好相处，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在夜蛾出去的那一刻，五条悟就开始对刚刚夏油杰的行为表示了遣责，“你这个家伙，凭什么命令我”
　　最不可思议的是，老子竟然真的听了。
　　“五条君，夜蛾老师说得对，我们以后可是同伴，是要一起战斗的。”
　　夏油杰并没有被激怒，反而露出了那种让五条悟极其不爽的“成熟大人”的笑容。
　　“既然要一起战斗，互相了解是必要的吧？我叫夏油杰，我能够召唤咒灵进行战斗，不过我目前还不知道我的生得术式的具体名字，夜蛾老师还在帮我查阅资料，等我知道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哈？老子才不需要同伴。”五条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些咒灵，老子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我可是最强。”
　　“虽然五条君很强，但是和同伴一起作战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夏油杰耐心地解释着，试图展现出一个“好同期”应有的姿态。
　　“我叫家入硝子。”
　　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的家入硝子终于忍不住了，她实在不想再听这两个小学鸡一样的对话了，直接打断了他们。
　　“我的术式是反转术式。用游戏术语来说，我是奶妈。负责治疗。”
　　“反转术式？”
　　五条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在他还在五条家时，家里的烂橘子们就在他耳边说要让她亲近五条家，这会让五条家得到更多的利益。
　　当时他想五条家获利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他们开会。
　　“有这时间，老子还不如去玩电玩”五条悟心想。
　　于是，他直接用苍轰炸了天花板让他们闭嘴了，并且警告他们不要再为了这样的无聊事烦他。
　　但是他对反转术式很感兴趣，所以他毫不客气的说：“反转术式是怎么发动的，演示一下”
　　“就是……咻咻咻。”家入硝子抬起手，指尖汇聚起微弱的咒力光芒，随意地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这样。”
　　“没看懂。”五条悟皱了皱眉，“再来一次。”
　　“那看来你没天赋。”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吐槽道，直接收回了手。
　　“你说什么？！”
　　就在五条悟准备发作的时候，另一个声音插入其中，“我叫夏油清野，我能看到咒灵的一切信息，比如它们的形成、术式，弱点，想法，简单来说，我能看透一切咒灵。”
　　听到这个名字，他一下就想到了夏油杰与她的关系。
　　“这是我姐姐，我和清野是双生子。”
　　想到咒术界关于双生子的信息，五条悟这才对夏油清野起了兴趣，他想看看这两个人是怎么的情况
　　五条悟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落在了这个少女身上。
　　在六眼的视野下，世界是由无数信息流构成的。
　　然而，当他看向夏油清野时，却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明明之前在六眼的分析下，夏油清野和一般的术师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他发现眼前这个人身上居然有有一部分好像不存在，很微小，是如果五条悟不用大量咒力作用六眼都发现不了的存在。
　　“你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老子怎么看到你不是完整的？”
　　这句话一出，原本是好好先生的夏油杰瞬间变了脸色。
　　“五条君，你在说什么？”夏油杰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挡在了夏油清野面前，“清野是人，你怎么能因为看一眼就说她不是完整的？这种话太失礼了。”
　　家入硝子看了夏油杰一眼，他才刚进入咒术界，因此他还不知道五条悟的六眼是什么。
　　“连六眼都看不到，夏油清野她有什么特殊”
　　“哈？失礼？”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老子这可是六眼！时刻都能看到咒力的流动，能看到事物的本质！老子是不可能看错的！她身上就是有一部分不存在！”
　　“五条君，那你岂不是很累？”
　　出乎意料的，夏油杰说出了这句话。
　　“哈？”五条悟一愣。
　　“时刻看着这个世界所有的信息流，时刻被无数的细节填满大脑……”夏油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共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五条君，你的世界，一定很吵吧？”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不看他的身份，不看他的术式，不看他的“六眼”，而是直接看到了这双眼睛背后的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