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共振》雉尘

48、暗线 天光一

　　天光一点点漫过病房的玻璃窗，淡白的光落满病床。
　　输液袋里的药液已经下去大半，输液管依旧匀速滴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声音清晰可闻。
　　苏逾白半靠在枕头上，脑子还在反复咀嚼方才林砚说的话。暗处有人，有人在天台窥探过他们的争执。
　　那股寒意从心底慢慢往上漫，刚刚才化开的心结，瞬间又蒙上一层沉甸甸的阴影。
　　“销毁监控设备，却抹不掉残留痕迹。”苏逾白轻声复述，眉头蹙得很紧，“对方很懂技术，不是随便看热闹的路人。”
　　林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搭在膝盖，神色沉静。
　　“对方刻意销毁设备，说明不想留下影像证据，但又没能彻底清除数据碎片。”他缓缓分析，“要么是时间仓促，来不及处理干净；要么是，对方并不打算立刻动手，只是在收集信息。”
　　收集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们的软肋，伺机在最合适的时机抛出，用来打击其中一人，或是两个人。
　　苏逾白闭上眼，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张张面孔。
　　天台那天，除了他和林砚，还有谁会出现在那？是冲着林砚的商业对手？还是和自己过往纠葛有关的人？
　　一时之间，完全理不出头绪。
　　“我们现在没有线索，只能被动防备。”苏逾白睁开眼，看向林砚，“我住院这件事，会不会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应该还没有。”林砚摇头，“我安排了人，对外只说是普通的身体不适，没有泄露具体病房，也尽量隔绝了无关人员探视。但这只能瞒一时。”
　　风险依旧悬在头顶。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是护工送来了早餐。
　　推门进来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收敛了话题，不再谈及暗处的隐患。
　　餐盘摆放在床头柜，温热的粥、清淡的小菜，冒着淡淡的热气。
　　苏逾白身体虚弱，胃口不算好，只小口喝了半碗粥。
　　林砚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进食，时不时伸手帮他挪一挪枕头，调整输液的流速。
　　气氛平和，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假象。
　　吃完早饭，护工收拾完餐具离开，病房又恢复寂静。
　　苏逾白侧过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彻底亮了，城市渐渐苏醒，车流人声隔着厚厚的玻璃隐约传进来，一派寻常烟火。
　　可他们的世界，已经被一层看不见的网笼罩。
　　“如果对方拿天台的事情做文章，会怎么样？”苏逾白低声问。
　　林砚的指尖微微收紧。
　　“最坏的情况，会把我们之间的纠葛放大，扭曲成不堪的流言，用来搅乱你的生活，或是动摇我这边的局面。”
　　他们的感情本就藏在暗处，一旦被外人拿来当作把柄，会变成伤人的利器。
　　苏逾白心口一沉。他不怕自己承受非议，可他怕连累林砚。
　　这么多年，林砚一直活得克制谨慎，步步稳妥，若是因为自己，平白招惹来一堆是非，他心里难免愧疚。
　　仿佛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林砚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要多想。”他声音很稳，“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们现在是站在一起，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流言和算计。”
　　苏逾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已经让人顺着残留的数据痕迹去追查，需要一点时间。”林砚继续说道，“在查出幕后的人之前，我们要格外小心。你住院期间尽量不要接触外人，手机也要多留意，陌生消息、陌生来电都不要轻易回应。”
　　苏逾白点点头。
　　“那你呢？”苏逾白抬眼看向他，“你回去之后，会不会也有麻烦？”
　　“我这边会做好防护。”林砚顿了顿，“只是往后，我们见面，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
　　这话落下来，病房里一瞬间静了。
　　刚刚才好不容易解开多年的心结，才刚刚确认彼此的心意，却立刻就要被迫收敛，不能光明正大靠近。
　　苏逾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林砚也察觉到了，他伸出手，隔着薄薄的被单，轻轻覆在苏逾白的手背上。
　　“只是暂时。”他放缓语调，“不是疏远，是为了护住我们两个人。等把这道暗线彻底揪出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苏逾白的指尖轻轻动了动，任由他的手掌覆在自己手上。
　　明明近在咫尺，却要小心翼翼。
　　长夜结束，黎明到来，可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逾白望着林砚的眉眼，心里清楚，往后的路，不会只有情爱缠绵，还要一同对抗藏在阴影里的阴谋。
　　“我知道。”苏逾白轻声应答，“我会好好养身体，等你消息。”
　　林砚的目光柔和下来。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亮，洒在病床的被褥上，可暗处的风暴，依旧没有消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