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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林深看着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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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看着从醒来开始,一直在那本好久没打开过的日记上写写画画的许诺,苦大仇深的样子,在想自己要不要过去帮忙。
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切好的甜瓜送了过去。许诺抬起头看了林深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林深了然,看着她本子上几个圈起来的人名,加上绕来绕去的线条。
“豆娘和许言确实认识。她成亲之后,将军和国师府来往得很频繁。”
许诺抬起头,看着林深,意识到对方看到了自己写的内容。想着自己还纷乱的思绪,又想到林深对许言的信任,有点纠结——毫无证据的怀疑,要不要先和他说。
“将军和国师府吗?”
“是啊,将军不管是出征还是私下觐见,很多事情都会找国师商量。”
许诺想了想,梦里看到的《怪谈录》里的故事,都是有预测未来能力的。她问道:“林深,你觉得许言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吗?”
林深疑惑地看着许诺:“国师本来就是要观星象、预测未来国家走势的,他当然有。”
许诺点点头。是啊,她记得小说里也是只有许家能够预测未来的人才能继承国师的位置,许昶没有这个能力。
天气冷得让许诺打了个寒战,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写字的原因,许诺卷起了袖子。
林深拉起许诺,把她的袖子放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怀疑?和……许言有关吗?”
许诺看着林深:“倒也……说来复杂,不过你知道《怪谈录》吗?”
林深点点头。许昶的书房里有好几本《怪谈录》,只是他们主要看阵法,基本没打开过。
谁知许诺突然抓住了林深的胳膊,眼睛亮亮地说:“那真是太好啦!我们去许昶家借一下这些书。”
林深看着她突然来了精神,应该是有什么发现。
他稍作思考的工夫,许诺已经熟门熟路地去拿斗笠,顺带还把林深的也拿来了。
林深本来想问的问题,也被对方积极又滑稽的样子给逗忘了。
两人把家里所剩不多的干粮带着就下山了。大黄已经不知道去哪里撒野了,干脆给它留了个门缝。
许诺走在林深前面半步,脚步比平时快。林深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她的节奏调整了自己的步子。
她脑子里乱得很。《怪谈录》里那些故事、许言疲惫的脸、豆娘那句“再造之恩”、还有许昶说“我小叔自己写的”时的语气……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画,缺的那几块关键拼图就藏在许昶的书房里。
可她要怎么问?
直接问许昶“你小叔有可能是重生的”。这话说出来,许昶怕是要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她。而且万一许昶转头就告诉许言,那她就是在明处怀疑一个对她了如指掌、也可能是对所有人了如指掌的人。
许诺打了个寒战,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林深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什么也没问。许诺侧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温度带着心里一暖,思绪也微微平静下来。
“林深,”她开口,“你说,一个人如果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会拿来做什么?”
林深想了想:“你是说豆娘吗?”
“不是不是,就是随口一问。”
林深听完做思考状。
许诺看着林深没有接话,是呀,现在的事情她还没有证据,只有几处怪异,还是串联不起来的线索,为时尚早。
眼前许昶家已经在视线内,许诺对这里已经熟悉了,感叹时间的流逝。
“林深,这是不是我到这里的第二年了?时间好快。”
林深牵着许诺的手没说话。因为对现在的许诺来说是第二年,对他来说已经快七年了……他也有七年没见过父母了。
好在已经熟门熟路,两人很快就到了许昶家后院。
打开书房的时候,小厮示意两人要小点声。许诺走进去,就看到许昶正大字型躺在软榻上,睡得正香。
林深也放慢了脚步,走到许昶的书架前,伸手开始拿书。
就在林深拿到第五本的时候,许诺抬手:“等等,先拿这么多。”
之所以阻止林深继续拿书,是因为许诺发现,这些书都不是许言拿在手里的那一本。
许诺接过这五本书,在书桌前坐下,一本本翻看起来。林深也端来凳子坐在许诺旁边,和她一起看。
狐妖,画皮,人鬼,黄鼠狼成精……没有。
许诺的手指停在一页上。
那篇故事的标题叫《城南旧事》,讲的是一个书生突然开窍,三日之内连中三元。许诺心跳快了半拍,凑近了看,几行之后发现后面写的是黄粱一梦,书生醒来还是穷光蛋。
她往后翻。
又一篇,《一夜白头》,讲一个妇人在丈夫出征后一夜白了头发。许诺想,这跟预知未来没关系,可她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了两段,生怕漏了什么。结果是个鬼故事。
再往下,《城西许府》四个字撞进眼睛里。
许诺整个人绷直了,手指按住纸页。可翻过去一看,讲的是许府三代之前的一桩家产争夺,和许言、和重生、和预知未来,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像被人按了三次头,又三次从水里拎出来。每一次以为找到了,翻开都是空的。
林深在旁边没催她,只是自己那本也翻得极慢,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许诺的脸色,再继续翻。
许诺一本本地快速翻看,没有,没有,都没有。
那些重生的,或者说再活一次的内容,一本都没有。
林深看着许诺翻得越来越快,大概也猜到了许诺没找到要找的。
“你们这个点怎么来了?”许昶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看着一脸失落?”许昶又看着许诺说,又看向林深“你你你你,你欺负她了?你们不是挺腻歪的吗?”
林深看着许昶,叹了口气,没有理睬他。
“许昶,你醒了刚好!”许诺站起来,抓住许昶的衣袖。
许昶看着眼睛冒光的许诺,全身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偷偷地把自己的衣袖从许诺手中抽出来。谁知道许诺直接绕过桌子走到了他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许昶看看林深,对方还是一脸淡定。他内心狂吼:这不是你媳妇吗!现在对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他僵着胳膊,想抽回来,又不敢抽得太快。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深。对方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许昶却觉得自己汗流浃背。
偏偏许诺的手越攥越紧,像是怕他跑了。
许昶的内心哀嚎慢慢小了下去。他看了看许诺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黄鼠狼终于等到落单的兔子!
好在黄鼠狼把他按倒在凳子上,就放开了他,焦灼的空气都随之消散。
许诺把《怪谈录》啪地拍到许昶面前,刚被按着坐下的许昶吓一哆嗦。
许诺终于要对他下手了吗?终于发现是他出的馊主意,让许言把许诺召唤到这个世界来教训,也是他发现还没找到送人回去的办法吗?
许诺当然不知道许昶的内心戏,她指着书问:“这上面的故事是全的吗?”
许昶双手抱胸,眉毛撇成八字,可怜兮兮地看着许诺。
许诺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点粗鲁,刚想道歉。
许昶颤颤巍巍地回复:“我不知道啊,小叔爱看这个,我只是随手拿了几本带来,想闲来无事看看小叔到底对啥着迷。”
林深默默走上前,把许诺拉到自己身边。许昶的精神状态总算恢复了一些。
“许诺,你要不和他聊聊,你在找这本书的什么内容?”林深说。
许诺想了想:“就是那种,某天突然像是失心疯了,性情大变,还能预测天灾的那种怪谈。”
许诺说完期待地看着林深,身体都不自觉地往许昶面前倾。林深一只手环住许诺,阻止她继续往前滑。
“嗯……你说的这个,好像只有一本,不过那本是我小叔自己写的。”许昶摸着下巴,作沉思状说。
许诺眨眨眼睛:“你小叔自己写的是什么意思?”
“之前小叔收集了很多志怪故事。因为我喜欢粘着他,有天看到他就像你刚才那样,不停地翻书找什么,然后撕下来。好奇就看了一眼,基本都是你说的预测天灾人祸,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就是没有性情大变的。”
“这和你说的,你小叔自己写的有什么关系?不只是撕书吗?”林深问。
“你听我说完嘛。我也好奇小叔为什么要撕书,后来发现小叔把那些故事誊抄在纸上,最后自己装订成了一本《怪谈录》。”
许诺叹了口气:“可是你小叔只是誊抄了一本,我们刚才看的那几本并没有书页被撕掉的痕迹啊。”
“哦,后来皇帝下令,不能有预言预测未来的故事。你看的那几本书都是后来我们重新买的了。”
林深看着许昶:“那市面上,也不可能一本旧书都没有?是不是只是国师府没有以前的旧本了?”
许昶摇摇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天真无辜:“不是啊。那会儿不知道小叔预见到了什么,皇上下令,有这类故事的书籍被发现,持有者罚款五银。收上来的旧本,应该都在那段时间被烧毁了吧。”
许诺听完倒吸一口气。这个世界,包括许昶对许言的信任,让她感到害怕。
许言是怎么做到让每个人都相信他说的?
如果一切是真的,许言是好人,事情还好。
如果……这个故事有谎言的话——
许诺呼出一口气。从哪里开始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