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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别扭 金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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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一夜睡的不太好，总是做噩梦，一时就梦到老死鬼张大户把她叫到书房擦桌子。
黑漆桌子光可鉴人，她卖力擦呀擦呀，满心希望得到主人的夸奖，结果眼睛却突然被捂住，那双保养的很好的老年人的手，干枯，冰凉。
她哆嗦着，一下子被瘆醒了。
然后她就想，没事儿，死人头也是冰凉的。她打回去了。
该！！
死人不能再伤害她。
死人死了，她活着！死人老迈了，她年轻力壮，她不怕他！！
对的，没事的，那时手足无措，只因为她还小，不懂事，不会应对。现在她学会用砒霜了，就算那死人又活活过来了，她用砒霜也能把他毒死！！
这么安慰自己一番，她又握紧拳头重新躺下。
一夜仿佛困在那个昏暗的书房里了，那个曾发生的片段一次次循环，她惊醒四五回，回想抽死人头耳光四五回，又睡五六小段时间……
第二天挣扎着爬起来，天已经很亮了。
金莲顶着俩大黑眼圈，打着哈欠去打水洗脸时，武松正抱着刀站在院子里。
少年英气，却是一脸煞气阴郁。
那双眼睛阴恻恻的，难怪能打死老虎。
金莲被盯的心里发毛，脸色发白，想起昨天他掐她脖子的窒息，脚尖转移，很有点儿想绕着走。
“你也算是个好女人。”背后幽幽说。
金莲停住脚步，转过头觑看他，不知道他在说谁，眼睛很茫然。
武松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走到她身边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倒是没有那么一贯的强硬。
“我去那户人家里，听说了一点儿你的旧事。”
“什么？”
“张家啊。”
张大户家。金莲默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乍出来。
她立即眯细了眼睛，浑身充满防备：“见笑了啊。他们一定说我怎么怎么样勾搭男主人吧。这种脏事情污了您清白高贵的耳朵，您还真是不幸啊。”
武松有点儿讶异地看着她。
“他们说姓张的老畜牲喜欢小女孩。他们说你倒霉，为了守贞洁而无辜受罚。”
毫无疑问，有一点儿暖流涌上金莲心头。
眼眶都有点儿酸。那时候她受了多少没来由的辱骂啊。
但说这话的人是武松，是一个她曾在他面前自作多情，让人看尽丑态百出的仇人。
暖流一瞬间就消失了。
金莲脸色阴晴不定，什么话也没说，紧紧抿着嘴巴，想转身就走。
“你也是个好女人。”对面又强调道。简直有点儿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语气。
金莲简直有点儿恼怒，“好像我用不着你夸奖。”
“这个人真古怪。”武松竟然微笑起来，负手摇头道：
“你说真奇怪。说你不好，你生气。夸奖你，你也生气。嫂嫂，你不如改个名字，就叫潘生气。”
潘金莲深呼吸一口气，平静道：“不改，潘生气，不好听。”
武松问：“什么好听？”
“潘武松的娘好听。”
武松：“……你找死呀！”
金莲：“你找骂！”
武松：“你这女人，可真别扭。夸不行，骂不行。高兴也不行，生气也不行。”
金莲：“我就别扭。高兴也不行，生气也不行，夸也不行，骂也不行，守贞不行，放//荡也不行……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活！！！我不知道！！”
她把一盆水往前泄愤一泼，抱着空盆气冲冲地跑了。
武松被泼了半裤子洗脸水，靴裤上还有地上溅起来的点点脏泥巴，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住，有些茫然无措。
金莲又哭的睡着了。
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她有点儿茫然的舒服，深觉得这样吃了睡，哭了又睡，睡了又吃，自己很快就会胖成猪了。
胖成猪，好。
自己这一辈子遭的罪，就是因为穷，因为没有依靠的美貌。
因为长的好看能多卖点儿钱，所以爹娘把她卖了出去。
因为好看，张大户想占她便宜。
因为好看，张大户老婆防备她辱骂她，把她倒贴嫁给武大郎。
王婆等人算计她，也是看中她漂亮。
有时候她也想过跑，可自己也深知道，脸长成这样子，在外面也会被人掳掠卖了，不知会落到何等不堪凄凉。
有时候她羡慕王婆。
长的不太好看的，老太婆，没丈夫没儿子，孤身守着一个小茶铺，能抛头露面做买卖，能走街串巷去玩耍。
她也想这样，清清净净，不做坏事就能安安全全的自由。
或许，等她老了，满脸皱纹了，也能这样？
毕竟，老太婆拥有最近似男人的胆识和自由。
不过那要看她能不能活到老呢。
也许这几天，她又要结束她的生命了，就看武松什么时候忍不住杀了她。
算了，不想。
起码现在还活着。
结果头一扭，就看到幽幽的一双眼睛，吓一跳。
金莲默默坐起来，靠着枕头，警惕地打量他冷峻挺拔的身影，怀疑夜深人静，这小子等不及要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武松也抬起头，很沉默地盯着她。
……
……
大眼瞪小眼。
金莲有点儿扛不住了。她没见过狼。但觉得这人眼睛像狼，像老虎。冰冰的，冷冷的，瘆人的亮。
“你干嘛？”金莲僵硬地问。
武松平淡地看她一眼，等她快受不了要毛了的时候，才平平地问：
“你还有没仇人？要不再杀两个仇人给你助助兴？我看你整日闷闷不乐，再憋出来点儿毛病。”
金莲手捂着胸口，愕然瞪他：“……你才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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