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侍郎俏侍卫》淡墨卿衫

34、凭识断案，暗中传讯 短短七日相

　　一夜休养，腹间绞痛彻底消退，只是身子仍带着几分酸软无力。

　　转眼已是第六日。

　　津津晨起倚在窗边，望着庭院天光，心底那股被暂时压下的焦灼再度翻涌上来。

　　七日协查期限，如今只剩最后两日。前五日接连意外不断，案情半点未推进，若是最后两日依旧毫无头绪，待到期限一满，她固然可以依旨回宫，可连环盗案悬而未决，顾程之必定还要再向皇上请旨续期。

　　一想到又要被继续困在刑部，日日面对拉扯试探，她便坐不住了。

　　昨夜顾程之悉心照料，态度温和收敛，可这份短暂的温情改变不了现状。她只想按时完工，安稳脱身。

　　这几日顾程之摊在桌上的案卷、口述的线索，她都默默记在了心里。身为看过无数探案小说、深谙各类作案手法与推理逻辑的现代人，那些在古代捕快眼中扑朔迷离的疑点，在她看来反倒有迹可循。

　　她起身走到案前，将散落的卷宗一一铺开，沉下心从头梳理。

　　九起案件，作案时间统一在深夜子时，只窃金玉珍宝、珍稀药材，不取散碎银两；现场门窗完好，无痕无迹，绝非寻常撬盗；每处案发现场都留有一缕转瞬即逝的异香。

　　津津指尖轻点纸面，逐条拆解。

　　首先，行事挑剔、目标明确，说明贼人并非为糊口行窃，更像是受人指使，专门搜罗特定物件，背后定有主使。其次，出入宅邸库房不留半点痕迹，轻功与隐匿手段登峰造极，绝非普通江湖毛贼，大概率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或是秘门中人。

　　最关键的便是那缕异香。

　　结合自己懂的药理知识，再联想到香料特性，香气淡而不散、沾染于器物之上久久不消，绝非市面寻常香品。能调配出这种特制迷香/辨识香，要么是宫中旧人，要么是专门服务于世家权贵的专职香师。

　　再串联案发地点，九处案发地看似零散，细细排布下来，竟隐隐围绕着京中几大老牌世家的人脉圈分布。失窃的药材与珍宝，拼凑起来，更像是在收集炼制特殊丹药的原料。

　　线索一点点串联，原本迷雾重重的案情，渐渐勾勒出清晰轮廓。

　　津津越分析越是笃定，心中已然锁定了大致范围：贼人隶属于某隐秘势力，受雇于人，目标专一，行事缜密，而突破口，就在那独特的异香与京中精通制香、炼药的小众群体身上。

　　她提笔蘸墨，没有长篇大论，只将梳理出的疑点、推理脉络、排查方向与可疑人群范围，简洁明了地写在一张素笺之上。

　　写完之后，她仔细核对一遍，确认逻辑无误，才叠好信纸。

　　她如今身子刚好，不愿再主动去直面顾程之，也不想再起无谓的纠缠。恰好门外有巡院的差役经过，津津出声将人唤了进来。

　　“劳烦你将这张字条，送至顾侍郎的书房，亲手交给他。此事要紧，切莫耽搁。”

　　差役不敢怠慢，双手接过素笺，躬身应下，快步转身离去。

　　书房之内，顾程之正伏案处理积压多日的公务。昨日整日守着津津静养，手头事务堆了厚厚一叠，他虽心绪仍挂在那人身上，却也只得静下心处置。

　　听闻差役禀报，说是苏女卫送来书信，他指尖一顿，当即放下狼毫，伸手接过那张叠得整齐的素笺。

　　拆开信纸，入目是清丽利落的字迹。

　　起初他只当是对方身子不适，或是有什么起居上的需求，可越往下看，眼底的漫不经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讶异与正色。

　　纸上没有半句寒暄，通篇皆是案情剖析。从贼人作案动机、行事特征，到现场痕迹解读、异香溯源，再到划定排查范围、锁定可疑人群，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许多连他与刑部一众老捕快反复推敲，都没能串联起来的细碎线索，竟被她短短数行文字梳理得明明白白。那些被众人忽略的细节，在她笔下尽数成为关键突破口。

　　顾程之逐字逐句看完，将信纸反复看了两遍，心底震动不已。

　　他知晓她心思机敏，之前剿匪时也见识过她独到的谋略，却万万没想到，她仅凭昨日短短三句案情介绍，再结合翻阅卷宗的碎片信息，就能在短短一日之内，独自将整个案件剖析得如此透彻。

　　更让他心绪起伏的是，她明明身子刚愈，本该安心休养，却记挂着限期将近，默默独自查清了大半案情，甚至不愿当面交谈，只托人送来字条。

　　她依旧在拼尽全力，想要尽快了结案子，趁早离开刑部。

　　顾程之握着素笺，抬眼望向西侧厢房的方向。庭院相隔不远，隐约能看见那扇紧闭的门窗。

　　他能想象出屋内的场景：少女独自对着卷宗凝神思索，凭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思路抽丝剥茧，只为抓住最后两日时间，彻底摆脱这场拉扯。

　　苦笑悄然漫上唇角。

　　他步步设局想留住人，可她自始至终，心心念念只有“离开”二字。

　　一旁的差役垂首等候，见主事久久不语，小声问道：“主事，是否需要属下回禀女卫？”

　　顾程之回过神，将信纸小心收好，语气沉定：“不必。你退下吧。”

　　待差役离去，他起身踱步至窗前，目光凝望着厢房的方向。

　　第六日已至，只剩最后一日。

　　她给出了精准的排查方向，等于把破案的钥匙递到了他手中。

　　这一次，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可真等到结案之日，便是她如期回宫之时。

　　短短七日相处，拉扯、试探、意外、关怀交织在一起。如今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中那股原本只为探究秘密的兴致，早已变了味道。

　　只是他也清楚，事到如今，再刻意拖延、再故意阻挠，已然没有意义。

　　他拿起案上令牌，唤来心腹捕快，依据字条上的线索，逐条下达排查指令。

　　“按照这个范围彻查，重点寻访京中制香匠人、药行旧人，速度要快，今日务必拿到结果。”

　　传令完毕，书房重归安静。

　　顾程之重新看向那张写满推理的素笺，指尖轻轻抚过字迹。

　　也好。

　　便顺着她的心意，尽快破案。

　　至少，能让她得偿所愿，安心回宫。

　　只是不知往后，养心殿那位一心养老的女侍卫，还会不会再与他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