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闭门拒见,彻底赌气 他慢悠悠抬 ...
-
整整一日,从清晨等到日暮。
晨光初露等到夕阳西下,刑部衙署人来人往,公务轮转不休,唯独最该出现的那个人,迟迟不见踪影。
津津在衙内干等了整整一天。
她不敢走远,生怕顾程之突然回衙、错过交接案卷的时机;也不敢松懈,心里时时刻刻悬着七日限期,每一分流逝的时间都让她心口发紧。
昨日平白浪费一天,已是血亏。
今日她起早贪黑、全力补救,结果直接扑空,白白枯坐整日。
日头一点点沉落,晚霞染红半边天际,庭前树影拉长,暮色彻底笼罩整座刑部。
就在津津耐心快要耗尽、心底火气积压到顶点时,衙外终于传来沉稳的马蹄声。
顾程之回来了。
一身墨色官袍沾染了些许晚风尘土,身姿依旧挺拔清隽,眉眼清冷淡然,看不出半点奔波劳碌的疲惫,反倒带着一身松弛闲适。他自外步入衙署,步履从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寻常散步归来,全然无视这一整天有人在衙内苦苦等候。
津津一眼看见他,心头瞬间燃起希望,压下满腹焦躁,下意识抬脚就要上前。
终于回来了!
终于可以拿到案卷、终于可以开工、终于能把流逝的时间补回来!
可下一瞬,顾程之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庭院,直奔深处的私密书房。
随行差役上前躬身禀报,低声询问是否整理今日公务、是否交接案情卷宗。
顾程之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
“今日乏累,闭门歇息。书房无人准许,不得打扰。所有公务,明日再议。”
话音落,他抬手合上书房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扇合拢,隔绝内外,彻底将所有人拦在门外。
闭门、拒见、停办所有公务。
站在廊下的津津,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整个人直接僵住。
一腔急切、满心期待、憋了一整天的焦灼与盘算,在这一刻被这扇紧闭的房门,狠狠堵了回去。
气炸了。
是真的气到心口发闷、头皮发麻。
他消失整整一天,让她空等整日、虚度工期。
好不容易傍晚归来,第一件事不是办案、不是交接、不是补全进度,
居然是——关门休息,明日再说?!
明明是他当初拿百姓安危逼她入宫协查,说案情危急、刻不容缓。
如今人被他困在这里,他反倒日日闲散、时时拖延,拿公务当儿戏,拿她的限期当玩笑。
最恶劣的是,他明明揣着案卷、握着所有线索,偏偏藏着掖着,就是不给她。
就是看着她急、看着她慌、看着她眼睁睁浪费七天宝贵期限。
津津站在廊前,望着那扇紧闭的书房木门,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不催了。
不等了。
不问了。
彻底没必要了。
她算是彻底看清了,顾程之根本就不是来办案的,他是专门来耗她、耍她、拿捏她的。
旁人求之不得的协查功绩,在她这里,变成了最煎熬的软禁。
天色彻底暗沉,衙内次第点亮灯火,暖光透过窗纸洒落,映得庭院明明亮亮,却衬得津津满心寒凉。
她原本还想着守在书房外,等他出来、堵他要案卷、死磕进度。
此刻忽然觉得可笑又多余。
没必要。
她何必上赶着受这份拿捏?
他想拖,就让他拖。
他想耗,就让他耗。
大不了七天期满,案子没破,她准时回宫。
皇上有言在先,七日为期、期满归岗,谁也不能多置喙半句。
到时候丢脸、被问责的是他顾程之,不是她!
想通这一点,津津心底所有的急切彻底褪去,只剩下懒得搭理的漠然。
赌气,也心累。
她索性连余光都不再分给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转身抬步,脊背挺直、脚步干脆,半点不回头。
不理了。
彻底摆烂。
不管他今晚是不是在书房看案卷、是不是故意吊她胃口、是不是暗中观察她的反应。
她一概不接招。
晚风拂过衣袖,她一路径直走回西侧厢房,推门而入,反手落栓。
灯火一亮,屋内清净。
奔波焦灼整整两日,被人戏耍拿捏两整日,她身心俱疲。
管他什么案情、什么限期、什么顾程之。
今夜她只管睡觉。
不再等候,不再焦灼,不再自寻烦恼。
你爱拖便拖。
你爱耗便耗。
我,睡觉了。
书房内。
灯火摇曳,书卷摊开。
顾程之立在窗后,透过窗棂缝隙,清清楚楚看着少女决绝离去、毫无留恋的背影。
漆黑的眸底,漾开一层浅浅的、得逞的笑意。
终于不急躁了?
终于不逼自己赶进度了?
他慢悠悠抬手,指尖拂过桌案上厚厚一叠早已备好的完整案卷,字字清晰、线索齐全。
其实,案卷一早便备好了。
只是,
他偏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耗。
七天很短,可足够让这位一心想跑路养老的小侍卫,慢慢习惯——
有他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