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私语》十音不全

7、7操场挑事 没事个屁！

　　或许是刚开学，其他老师还没有对体育课产生出占有欲，这让高二9班成功上到了下午的体育课。
　　体委点完名，把名单交给体育老师李涛。李涛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自由解散。
　　男生成群结队冲向篮球场，女生拎着羽毛球拍，各自找空地组队。
　　顾夜星上体育课，往常都是和付今安，严浩杰一起打球。不巧今天和严浩杰的班不同课，付今安还被英语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他拎着羽毛球拍扫了一圈，班里男生没几个敢跟他搭话，女生那边他又不好意思上前，视线兜兜转转最后落在陆晨景身上。
　　少年背对着人群，身形清挺干净，安静地站在原地，与喧闹的操场格格不入。
　　顾夜星走到陆晨景身后，难得见他一人坐在花坛边上，他把羽毛球轻轻搁在对方头顶。
　　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刻意讨好“陆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打球呀。”
　　“今天没和付今安一起？”
　　陆晨景拿下头上的羽毛球，指尖不经意擦过微凉的球身，抬眸看向身后的少年，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碎在顾夜星眼尾的小痣上，亮得晃人。
　　“被英语老师叫走了，好像在聊英语竞赛的事。”
　　“怎么没叫你？”
　　顾夜星听出他语气里藏着的调侃。
　　“不也没叫你吗，人家英语能拿满分，咱俩行吗？也就理科拿得出手。”
　　顾夜星在他身边坐下，淡淡的花香漫开，混着属于自己的信息素。陆晨景这几日一直觉得不对劲，只要离顾夜星近一些他的信息素就很难稳住。
　　一阵清冽的薄荷糖气息钻入顾夜星鼻中，但他只当是陆晨景衣物的味道，并未多想。他把球拍递给陆晨景，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空地准备打球。
　　不远处的周凯攥紧手里的篮球，最后猛地将球向背对着他的陆晨景砸去。球砸过来的速度极快，陆晨景根本来不及躲开。
　　篮球重重地砸在了陆晨景右肩上，右手上的球拍也被打掉在地上。
　　“对不起啊，传球失误了没看到你。”
　　喧闹的球场的瞬间安静，来往的人时不时投来想看又不敢看的目光。
　　顾夜星看见陆晨景扶着右肩，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直接丢掉手里的球拍，不等陆晨景反应便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周凯摁倒在地，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特么眼瞎吗？”
　　他语气冰得刺骨，和方才还带着温柔笑意，喊陆晨景过来打球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凯仰躺在地上看向他，顾夜星下手极重，周凯的嘴角已经被打破，渗出血丝。
　　眼见顾夜星还要再挥出一拳，陆晨景急忙上前，硬生生把两人隔开，伸手将情绪失控的顾夜星揽进怀里。
　　“我没事，你冷静点。”
　　“没事个屁！你特么整个手都在抖了！”
　　他气愤，气周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气愤陆晨景脾气为什么要那么好。
　　没等顾夜星再往前冲，九班的体育老师李涛就快步赶了过来：“干什么！上体育课是让你们在这里打架的？一个个想造反吗！”
　　他目光扫过地上半撑着身子嘴角挂着狼狈血迹的周凯，又落到被陆晨景抱在怀里的顾夜星身上。
　　李涛喊来周凯班上的一名同学，让他带周凯去医务室处理伤口，随即转头看向陆晨景和顾夜星。
　　“陆同学你没......”
　　“你没事吧” 几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见方才还满身戾气的顾夜星已经稍稍平复下来，正低声询问陆晨景的肩膀伤势，陆晨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李涛清了清嗓子：“顾夜星，你带陆晨景也去医务室检查。等会儿，你们三个人都去找各自班主任把事情说清楚。”
　　面对青春期冲动的少年，李涛没有过重责罚，只是简单批评了几句。
　　“以后碰到这种事先来找老师，真把人打出问题怎么办？”
　　顾夜星一脸不甘，小声嘟囔：“大不了再记一次处分。”
　　这话把李涛都给气笑了，拿哨子轻轻敲了敲顾夜星的脑袋。
　　“早就听赵主任提起过你。年轻人脾气别这么急躁。行了，赶紧带陆同学去医务室，这会儿周凯估计都上完药了你们也遇不到他。”
　　“哦。”

　　付今安从办公室回来，就看见教室门口站着齐凡和一位陌生老师，一旁正是刚从医务室回来的三个人。赵主任满脸怒容，显然刚训斥过他们。
　　教室里不少同学都探着头往窗外张望。
　　“嚯，这么热闹。”
　　他简单扫视几人，发现周凯也在，最后皱眉走回自己座位，抬手敲了敲窗户，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被老赵逮住了？”
　　“打架。”
　　赵主任就站在顾夜星跟前，他不敢高声只能小声回了一句。
　　“什么？”
　　付今安没听清他回的什么，又把窗户又拉开些许。
　　“打架了。”
　　“顾夜星！”
　　被骤然点到名字，顾夜星明显浑身一怔，教室里的付今安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从抽屉里翻出英语书装作复习的样子。
　　“在。”
　　“你倒还有闲心跟付今安闲聊！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懂不懂尊重老师！”
　　赵主任陡然拔高音量，整间高二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有别的任课老师课上到一半，特意走到门口看热闹，学生们也纷纷探出脑袋，扒着窗户往门口张望。
　　“没有啊，我哪敢不尊重你啊老赵。”
　　赵主任看着顾夜星那副没个正形的站姿，又侧目扫向他身侧的陆晨景。陆晨景站得挺直端正，二人对比格外鲜明。
　　他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周凯，心里清楚这小子素来混不吝，总爱惹是生非。方才问清事情经过时倒是出乎意料，周凯难得承认是自己先动的手。
　　赵主任拧开背在身后的保温杯，抿了口茶压下心头火气，才沉声开口：“你跟周凯打架，各写三千字检讨。”他视线移到陆晨景身上：“陆晨景减五百，一千五百字。下周一升旗仪式挨个到升旗台上当众念检讨。”
　　齐凡和五班的班主任送走赵主任，这才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三个人。齐凡性子一向温和，愿意听学生辩解，遇事也会替学生考虑，他简单问过陆晨景的伤势，便让顾夜星和陆晨景先回教室上课。
　　反观五班班主任孙暖，高一开始就带周凯。看着是位和气的女老师，却向来不愿多管束周凯这类刺头学生，倘若今天不是赵主任在场，这件事她顶多就让周凯道个歉，那这事就当过去了。她扫了一眼周凯，见对方完全没有自我反省的觉悟，反而还一直盯着九班陆晨景的位置。
　　“我也不叫你家长来学校了。看你这模样也没打算反省，我不对你多做别的要求，剩下这两年，你安安稳稳安分过日子行不行？”
　　周凯闷不吭声，孙暖的耐心一点点被磨尽，火气也涌了上来。
　　“平时见你那么会顶嘴，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她叹了口气，越过周凯走向办公室。
　　周凯也懒得再回教室上课，他干脆去教学楼后面扔学校垃圾的区域，这里只有放学值日的学生会过来丢垃圾，平日里鲜少有人。他靠墙点燃一支烟。
　　一楼楼梯口和垃圾区互相连通，可以直接穿行。楼梯下方的梯下角落，向来是不少逃课学生躲起来抽烟的地方。
　　平时跟他玩得好的几个人，已经守在这里等他。一个总跟在周凯身后附和起哄的男生叫陈天，他往前凑了凑，壮着胆子发问：“周哥，老赵是不是罚你写检讨了？”
　　周凯淡淡扫了他一眼，取下嘴里的烟。
　　“反正随便糊弄几句就完事。”
　　周凯待这伙人向来阔绰，常常带他们吃喝享乐。周家本就对这个大儿子不抱有多少期待，家里全部重心，都放在培养二儿子身上。
　　“周哥，你是真喜欢顾夜星那小子，还是就只是玩玩而已？” 陈天身后的王健开口问。
　　他实在看不懂周凯几次三番故意挑事的操作，周凯就算再爱惹事，以往也不会在学校把动静闹得这么大，顶多背地里耍点小手段，恶心一下对方。
　　周凯抽了口烟，他其实就是看不惯自己高一那会这么追顾夜星，换来是顾夜星的嘲讽，但陆晨景什么都没做却可以和顾夜星走那么近。
　　不是说他们关系也不好的吗？
　　不是说顾夜星也看陆晨景不顺眼的吗？
　　怎么现在两个人，倒像是真的在谈恋爱。
　　“王健你笨啊！不这么做，怎么让顾夜星知道大哥有多在意他，之后还怎么追人！”
　　“可我感觉这法子有点土，跟那种普信男拼命想引起女神注意似的……” 王健话音未落，身旁的陈天猛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啊…… 大哥，我不是说你土的意思！”
　　周凯把抽完的烟蒂丢在地上，抬脚碾灭，转头定定看了王健几秒。
　　王健被他看得心里发怵，连忙改口：“大哥，当我没说。”
　　陈天连忙出来打圆场：“实在不行大哥就换个人喜欢，顾夜星看不上你，那是他眼光不行。”
　　“可我就是看不惯陆晨景那副装清高的模样。”
　　“那我们就给他点颜色瞧瞧！”
　　周凯心里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喜欢顾夜星，更多是 Alpha 本能的占有欲在作祟，只是打心底里看不惯陆晨景。他沉默片刻，才看向陈天，缓缓开口：“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中二病似的说话方式。”
　　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