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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友齐天的过往 齐天这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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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和齐天又进到密室中,两人坐在桌旁,桌上一壶茶还有几叠糕点,齐天给林浅的杯子里斟满了茶,用平淡的语气讲起过往。
“我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前朝公主。
我的父亲是前朝末代皇帝,我是唯一的公主。
我从出生的后就没见过母亲,宫里的人从来都不提她,从皇兄们的嬉笑怒骂中我才知她的身份,一个艳压群芳的京城名乐官。
因为这个身份我一直以来饱受欺辱,我清楚地记得那些不大的孩子把两岁的我扔进猪圈,当成活靶子,父皇看见了只留下一句话,玩归玩闹归闹别伤了性命就行。
父皇不理不管,他们就更变本加厉,父不慈,兄不友,我的存在是一场悲剧。
三岁那年,新军入京,父皇见大势已去便开城门投降,司马老皇帝见父皇很配合,他便只把我们软禁在一个村子里,借此来彰显他的仁慈。
霍乱200年老皇帝去世,新帝司马石继位,他继续软禁我们,他以国库不足为由,将我们的份例直接压缩到原来的一成,对我来说这一成也能衣食富足,可我那帮哥哥却受不了,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他们吃香喝辣,现在每天都是清粥小菜,一个月能被分到一块肉,如何能受得了?
他们的性情变得越来越暴戾,对我的折磨也越来越严重,饭来了他们先吃,冷了馊了再给我吃,他们还有特殊的癖好,不让我用筷子吃饭,就喜欢看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吃,稍微吃慢一点就会拿抽马的鞭子抽我,有的时候他们甚至拿刀放我的血喝。
胳膊上有600多道划痕,后背上更是数不清的鞭伤,因为长期的食不果腹,凌辱欺凌,导致我面黄肌瘦,骨瘦如柴,10岁看上去都没有5岁的孩童健康,因为幼时骨骼发育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所以现在我也长不高。
我就那样不人不鬼的活到10岁。
霍乱205年,我母亲的亲信带回来一个玉佩,说是她找到了玄铁矿,此铁铸的兵器无坚不摧,但她身中瘴毒,已经时日无多,希望能见父皇一面,那时候我才知道母亲竟然还活着。
没有惊喜只有无尽的怀疑,我想见她一面,想亲口问问她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让我经历这荒唐的人世间。
父皇不敢出去见她,这些年来他日日沉醉,不理事事,已经没有任何斗志,他让亲信离开了。
亲信找到我,给我一块梅花刺,她和我说:“见皇帝是借口,我真正要见得是你。你母亲嘱托我来见你,她现在不在京城,我没有办法照顾你,这是她的信物,用它可以联络京中的势力。如果你自己能出来,就去京中最大的乐院,把这个给管事看,她知道该怎么做,如果出不去,就先保障自己活着,活着等我们来接你。”
我捏着手中的梅花刺,那一刻我心中就有一个信念,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我在后院挖了一个狗洞,想要趁着夜色偷偷离开,没想到夜色还没来,官兵便包围了府邸,我下意识觉得不安,便躲到了井下,我看到新帝司马石拿走了地图,把父皇带走了,官兵把府上所有人都屠杀了,然后放了一把火。
我从井下爬出来,四方的小院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我身上沾满了鲜血,我从狗洞逃了出去,我一个劲的往前跑,没有目的的跑,跑到双脚都起了泡,眼睛越来越花,脚越来越沉,我昏倒了。醒来便看到儿时的你。”
齐天面色如常,连语气都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她不是故事里的主角,而是旁观的看客。
林浅却眼含热泪,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些苦难,一个姑娘在这个世道本就不容易,真不知道齐天是如何才能走到今天的,她神情里是控制不住的心疼,她哽咽的开口:“你得糟了多大罪啊?”
另一个屋子的明意止不住的泪流:“我当初应听你的,不该进宫的。”
林锍伸手擦掉明意脸上的眼泪:“都过去了。”
一个人背着秘密活着,没有朋友,没有能说话的人,除了日复一日的练功读书,再无其它事可做,这是林浅过往十多年的生活,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和她说。
“我也有秘密,一个更大秘密,说出来会死很多人,但我相信你,只要你想听,我就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石破天惊,林中鸟兽四散,林浅的心也被这场惊动扰乱,一时间也失了分寸。
林浅抬头,用力把泪水憋回去,然后笑着对齐天说。
“我听过一个故事,海里面有一只巨大无比的鱼,鱼虾在它身侧穿行,也有飞鸟在它背上停留,但从来没有谁能留在它身边,一天有一只活了千年的龟来到它的身旁,大鱼驮着它漫无目的四处漂流,它们一起听过很多声音,看过很多生灵,山川湖泊,日月星移,大鱼太累了,它游不动了,它的身体沉向大海,乌龟驮不动大鱼,便和它一起沉入海底,那只龟又孤独的活了千年又千年。大鱼死前对龟说认识你真好。“
很没有逻辑的一个故事,鱼游的那么快,龟游的那么慢,怎么可能会相遇呢?可偏偏就是不应该相遇的却相遇了,偏偏齐天又是音律大家,她能听懂这个故事的弦外之音,是孤独。
齐天淡淡的回:“龟也想对大鱼说认识你真好。”
憋在心里多年的思念与苦闷在此刻爆发,跟中邪了一样,根本没有考虑后果,可当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好像身上背的大山被搬开了,两人的神态都变得轻松许多。
两人对视,那一刻在彼此眼中是理解。
林浅问:“你见过大鱼吗?”
齐夜答:“没有。”
“东海那边好像就有大鱼,我在母亲的信中看见过,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大鱼。”
“好”
“我们能做朋友吗?”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当然。”
“那我带你见见我的母亲。”
“你母亲?”
“对,她回来了。”
那一刻,她们的眼中是信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很奇妙,没有准备的相遇,没有准备的相知,然后一起走过了没有准备的一年又一年。
她们出现在彼此的世界中,是意外,是惊喜,更是命中注定。
命运让她们遭受那么多的苦难,就是为了她们遇到彼此,然后轻声呢喃:“用你几年苦难,换一段上乘机缘,也不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