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拥抱》怀一而为

21、第 21 章 清晨，楼下

　　清晨，楼下有新到的客人拖着行李箱提前办理入住，谢阳在时隐时现的交谈声中睁开眼睛，入目是杰布带着银环的耳垂和坠到一旁的琅琊项链。
　　谢阳手掌贴着杰布的胸膛半撑起身体用手指描绘他的眉眼，只动了几下就被抓住。
　　杰布睁开眼，对上谢阳笑盈盈的眼睛，胸腔乍然变得柔软而充盈，像被塞满了轻柔的羽毛。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收紧半揽着谢阳的双臂，两人之间顿时变得密不可分。
　　密密麻麻的轻吻以谢阳的睫毛为起点，一路停滞在他的嘴角。
　　舌尖钻入他的齿缝，扫荡过齿列，卷起柔软的红肉吮吸。
　　谢阳攀上他的脖子回吻。
　　两人十指相扣，这谢阳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像睡足后伸懒腰的猫。
　　他们交颈相拥，杰布吻去谢阳的细汗，轻声抚慰。
　　谢阳抬了抬腿，喘息未平“我帮你？”
　　杰布亲他嘴角，掀开被子抱他去洗澡。
　　狭小的浴室中雾气蒸腾，氧气被剥夺挤压。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愈加沉重，交融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陡地，犹如铮铮而鸣的琴弦断裂。
　　乐曲戛然而止，只余余音绕耳。
　　杰布意犹未尽的吻谢阳的脊背，留下或浅或深的痕迹。
　　他哑声到“很漂亮”
　　谢阳不知是困还是舒服，闭着眼问“什么漂亮？”
　　“你，”杰布气息灼热，烫的谢阳几乎听不见他的话“很漂亮”
　　谢阳懒洋洋地笑“你真没交过男朋友吗？”
　　“你怀疑我？”
　　“你每一个动作和手段都游刃有余，不像新手”
　　杰布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那你呢？有交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辨别是不是新手？”
　　“……”谢阳被问住，笑了一下。
　　杰布说“这是男人的天性”。
　　“说不过你”谢阳反手摸杰布的脸。
　　杰布低头吻他侧颈，低沉的嗓音被哗啦啦的水流浸的潮湿“疼吗？”
　　谢阳摇头。
　　杰布蹲下看了看“红了”
　　谢阳的皮肤霎时染上一层通红。
　　他偏过头拉杰布“没事”
　　杰布小心地碰了碰，站起身“一会我出去买点药”。
　　谢阳无地自容“……红了而已，真没事，不要小题大做”。
　　杰布摸摸鼻子，咬他后颈“好吧，下次我注意”。
　　缠绵悱恻的清晨后，杰布帮谢阳清洗“我有礼物要送你”
　　“什么？”
　　杰布从昨日傍晚拿回来的背包里掏出一块方形小礼盒，手掌大小，打开来看，里面躺着一条造型奇特的手链，黑白色交织的编织绳环，尾端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原木雕吉他。
　　吉他做的很逼真，连弦枕、弦钮、品柱、品位标记这类的小构造都有，琴弦更是细如发丝。
　　“很好看”无论是绳结还是小吉他，它们仿佛拥有魔力，谢阳只在一瞬间就喜欢上了。
　　“这叫金刚九眼绳，在藏区是护佑保平安的寓意。吉他用的是沙漠里的胡杨木雕刻，胡杨木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有很久远的寓意和祝愿”杰布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于此，吉他琴颈与面板的结合处可以拔开，里面是USB接头“你说想将边陲小城的日落留作纪念，我就将它们记录了下来，从铺满晚霞的小城到中国的最西极，全在里面”
　　谢阳愣怔的任由杰布将绳结绑在自己右手腕上，一时间仿佛失去了流利说话的语言功能，杰布绑好手串，手掌轻握着他的手腕在吉他上摩挲“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是我想不到比这更好的了，你不要嫌弃”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过了很久谢阳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说过要送你礼物，就想亲手做给你”
　　“在新疆做的？”
　　“嗯”
　　谢阳细细触摸着手腕上的细绳“这个金刚九眼绳我能理解，带日落的USB我也能理解，为什么会做吉他造型”
　　杰布不想泄露自己曾经通过接待室的监控偷窥他弹吉他的样子，但那一幕确确实实给与自己不少震撼。
　　谢阳唱的是曲子，却似乎借此讲述自己，他像一首深刻苦涩的诗，由吟读的舌尖蔓延到舌根，再随着血液淌遍五脏六腑。
　　杰布不喜欢他那副样子，他想做一个让他开心的东西，所以这个小模型就应运而生了。
　　“我听加措说你以前有过一把吉他，所以，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它”
　　谢阳最近有时候想不起事儿，他记不起来有没有对加措说过这话，不过杰布能这样说他就当了真“是，以前是有一把，不过后来卖了”他扬起手腕挑眉“这算是定情信物？”
　　“算也不算，你想当什么都可以。总归是给你的”
　　杰布面相自带凌厉威严，温柔的时候如冰山皲裂，叫人忍不住窥探更多，谢阳凑近他“如果昨晚我装睡到底，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还会送我吗？”
　　“会”杰布毫不犹豫“我本来的打算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它送给你，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但不会太久”
　　“如此一来，倒是顺理成章”杰布笑了一下。
　　“杰布，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杰布展开左臂，将谢阳揽入臂弯。
　　谢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问题的前半部分“如果昨晚我装睡到底，我们还会有机会走到现在吗？”
　　答案是肯定的。
　　“我应该还在想该用什么办法顺利发展”杰布说。
　　谢阳翻身，跨坐在杰布腿上，两唇若即若离“宝贝儿，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迄今为止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杰布亲了一下他“现在想不想看看我拍给你的日落？”
　　谢阳摇头“我想留着，等到最合适的时间打开看”
　　与杰布的进展在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一切照旧，一切如常，谢阳躺在方亭长椅上默默想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杰布再给自己递奶疙瘩时不是端着盒子让自己拿，而是直接喂到嘴边。
　　他张嘴咬住，退离时嘴唇若有似无的贴着他的指尖滑过。
　　杰布微不可查的扬眉，含掉手指上的残渣，用纸巾擦干净。
　　奶疙瘩的酸味充斥着整个口腔，饶是谢阳喜欢吃也皱了皱眉“你说这奶疙瘩加点水还能变成鲜奶吗？”
　　杰布静静地听他说，甚是配合“可以，泡水泡茶都行，要不要试试？”
　　谢阳又摇头“做坏了就浪费了，还是这样好吃”
　　谢阳依旧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懒散模样，可奇怪的是，杰布现在就喜欢看他这样，他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因为谢阳如今像他小时候养的小绵羊，不管笑不笑都很可爱，不像以前，他看不清那张假面笑脸下的真实表情。
　　杰布笑笑“下午想出去转转还是在家？”
　　“想不到要去的地方”昨晚半夜才睡，清晨早早醒来又闹了一通，谢阳这会儿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我在家睡觉吧”
　　“行，我下午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谢阳只是顺口接话，绝对没有窥视别人生活行程的意思，杰布一听不知怎么的哑然一笑“先去酒吧，有段时间没去看看了；然后去旅行社，新疆之行的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时间比较紧张，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就会通线”
　　一听他要去酒吧，谢阳来了精神“能预约吗，我想晚上过去坐坐，上次厨师做的酸菜鱼很好吃，我又有点想吃”
　　“能啊，要不我让……”
　　“别！”没等他话说完谢阳就打断“千万别麻烦别人，我自己过去”
　　杰布轻笑应下“好，我让他们给你留位，上次的位置可以吗？”
　　“可以”
　　“安哥，你手机响好一会儿了”加措站在接待室门口喊杰布，眼睛紧盯手机屏幕，看样子正在酣战。
　　杰布与谢阳一同站起走过去，谢阳掏出自己的手机“弟弟，带我一个”
　　“等我这把打完”
　　“你们两不要玩太久，伤眼睛”杰布叮嘱，换来两人的沉默回应。
　　中午吃过饭，杰布嘱咐加措“你联系一下以前给店里定制家具的厂家，让他们派人过来测量一下我房间的尺寸，重新做一套大一点的衣柜，床也要换。还有店里如果有其他需要更换的一起报给他们”
　　加措黑溜溜的眼睛在他和谢阳之间来回转了无数遍，了然道“谢哥，不用给你留空房间了吧”。
　　昨日才问过加措有没有空房，今天就要反水，谢阳面子有点挂不住，他摸了摸后颈，还未回答，杰布替他接话“挂出去吧，不是你说的吗？我要多挣钱，你工作才能稳定”。
　　加措撇嘴，嘟囔了一句藏语，杰布没搭理，谢阳听不懂但架不住好奇心重，杰布便在他耳边悄悄解释“大概意思是说，嫌我揭他的短”。
　　谢阳稍抬眉，但笑不语。
　　又一次来‘柞木’，谢阳已轻车熟路，侍应生带他到指定位置，递上菜单“安哥专门交代过，除了酸菜鱼您看还想来点什么？”
　　谢阳没有翻看菜单“一瓶啤酒吧，谢谢”
　　五月底，早已入了夏，即使是夜晚，空气里仍是褪不尽的热浪，谢阳抽了张纸巾擦手心的汗，刚扔掉纸团有位身穿紧身吊带短裙的长卷发女生靠过来“帅哥，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吗？”
　　她身后不远处有位气质娴静的同龄白色连衣裙女孩，对上他的目光后温柔一笑。
　　“没问题”谢阳遵循她们的意愿选取不同背景拍了几张，最后一张在他即将按下快门的刹那，短裙女生忽然揽过白衣女孩的腰，侧头低眉，小巧精致的红唇贴上她的唇瓣。
　　虔诚纯净。
　　饶是谢阳经历过颇多风浪也微感诧异。
　　“刚有点情不自禁”短裙女生接过自己手机，灵巧的五官绽放明媚的笑“抱歉，没吓着你吧”
　　“还好”谢阳说“你们很般配”
　　女生因此话笑意更浓“谢谢帅哥，今晚你的单我买”
　　“不用，我男朋友会买单”谢阳没想到原来男朋友这个词从嘴里出来如此轻易，究其根本，是这位坦荡的女生给了他不曾有过的勇气。
　　女生一副我懂的表情“OK，我就不夺人之美了”
　　说曹操曹操到！
　　口中的男朋友在他提及几分钟后打来了电话。
　　“谢阳，出门了吗？”杰布那端有些吵闹，其中属南杰的声音又大又响亮，超级好分辨。
　　“已经到酒吧一会儿了”谢阳呷了口酒“你那边在干嘛？怎么那么吵”
　　杰布无奈的看南杰和拉姆争的面红耳赤，往办公室门外挪了几步“拉姆给南杰安排了一个后三天的精品小团线，他吵着不想干”
　　“吆，南杰这种副总级别的也得跑线呀”
　　“副总怎么了？旺季忙起来我也得跑”杰布被吵的心烦，顺手点了支烟“我这儿不养闲人”
　　不养闲人？
　　谢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等他调侃，杰布似有所感，补充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谢阳支着脑袋远眺河对岸酒吧的鼓手，诚心逗他“怎么就不一样了？不都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杰布沉默半晌，谢阳听着他貌似有点咬牙切齿“你说怎么就不一样了？”
　　谢阳收回视线“杰布，刚才我遇见两个女孩……”
　　很平淡的一件事，讲起来没什么意思，他也不会点缀华丽的辞藻，只能平铺直叙，但杰布听的很认真，听完还发表评论“下次遇见，你可以直接说，这是你男朋友的店，你做你男朋友的主给她们免单”
　　“这样多来几次，我男朋友不亏了？”
　　“没事，我男朋友高兴就行”
　　“别闹，加措要是知道他为保工作拼命挣钱我却在败钱，下次就不带我玩儿游戏了”
　　“不带你我收拾他”
　　谢阳真心笑的时候双眼弯弯，如天上的新月“行，我记住你说的话了”
　　“嗯”杰布问“吃完饭是要再坐会儿还是回去？”
　　“再坐会儿吧，好不容易出来”谢阳趴在围栏边往下瞅，柞木门口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我还想下去听听歌，来三次了还没听过你们店的歌手唱歌”
　　“三次？”杰布问。
　　谢阳又一次露了馅，只好老实交代“上次去‘许安’的前一天，自己又来这儿了”
　　杰布没再多问“不着急回去的话在酒吧等等我，我这边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结束了过去接你”
　　“好”
　　杰布说的三个小时就刚刚好卡着点，谢阳在一楼的一个角落昏昏欲睡。
　　“下午不是睡过了？怎么又困了？”杰布坐他身边叫侍应生撤掉酒拿了瓶水，他拧开后递向谢阳。
　　谢阳双眼朦胧泛红，接过水喝了几口“下午没睡踏实”
　　“今晚我们回去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