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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隔墙年岁,竹马风来 林汉洲与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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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的秋天,林汉洲降世。
隔了整整一年,一九九四年的盛夏,贺云悠才姗姗来到人间。
两家住在老式居民楼的对面,防盗门一开,便能遥遥望见对方家里的客厅。从襁褓时期开始,他们的人生就紧紧缠在了一起。贺妈妈最是信任隔壁那个稳重的小男孩,从小到大,但凡出门上学,总要把贺云悠交到林汉洲手上,一遍遍叮嘱。
“汉洲,路上帮阿姨看好云悠。”
林汉洲嘴上偶尔不耐烦,却从来没有一次推脱过。
贺云悠七岁那年,家里给她报了大提琴兴趣班。
长长的琴身,搁在小小的膝盖上,几乎快要压得她坐不稳。每一次上课练习,林汉洲都会搬一把椅子,安安静静坐在教室后排陪着她。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拉动琴弦。
小小的手指用力按下弦弓,猛地一拉。尖锐、干涩又刺耳的嗡鸣骤然炸开,完全算不上乐曲,反倒像什么东西被狠狠刮裂。声音突兀又难听,在安静的教室里来回回荡。离她最近的两个小姑娘浑身一颤,眼眶一红,下一秒 “哇” 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很快传染,旁边另外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也跟着吓得瘪起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老师哭笑不得,连忙上前安抚。
后排的林汉洲看得目瞪口呆。
这件糗事,后来便成了林汉洲百说不厌的笑料。
往后的日子里,但凡两人拌嘴,他总要把这件陈年旧事翻出来,眉眼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调侃她:“贺云悠,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拉琴,杀伤力有多强?一曲出来,半个教室的小孩都被你吓哭了。”
每每被他旧事重提,贺云悠又羞又气,总想扑上去捂住他那张不停揭短的嘴。可她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一来二去,早就抓住了林汉洲一个致命的小把柄。
在外人面前,林汉洲一直是冷静从容、遇事不慌的模样。成绩好,待人礼貌,长辈们提起他,无一不夸一句沉稳可靠。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少年,心底藏着一个难以启齿的弱点 —— 他怕黑。
小区后面那条回家的小巷没有路灯。一到傍晚,夕阳落下,巷子里便浸在浓稠的阴影里,两旁的老树枝叶交错,风一吹,影子摇摇晃晃。
每次两个人结伴放学走到这里,方才还昂首阔步的林汉洲,脚步就会不自觉慢下来。嘴上依旧装得淡定,语气平平淡淡,看不出一丝异样,身体却很诚实地一点点往后挪,不着痕迹地落到贺云悠身后半步。
他不会明说自己害怕,只会找各种借口指挥她:“你走前面。”
次数一多,贺云悠哪里看不破。
她故意停下脚步,回过头,借着巷口微弱的余光,仰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地拆穿他:“林汉洲,你是不是怕黑呀?”
少年的脸颊便会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立刻冷下脸,嘴硬地反驳。
“哥哥我啊,还不是个子高嘛,怕影子遮住你的光吗。”
贺云悠才不信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一路笑嘻嘻地走在前头,时不时回过头逗他两句。昏黑的小巷里,一前一后两个小小的身影,吵吵闹闹,揭着对方的短处,在日复一日的拌嘴之中长大。
时光一晃,转眼来到二零零九年的九月。
夏末余热未散,金风裹挟着细碎的阳光,洒满临川一中的校园。
这一年,贺云悠顺利考入这里,成为高一新生。她生得一副标准软萌长相,眉眼温顺干净,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乖巧温柔的气质。皮肤白皙通透,脸型圆润小巧,看着安静又文静,是一眼望去就让人心生好感的甜妹模样。平日里待人温和有礼,安静内敛,唯独对着林汉洲,藏着一肚子古灵精怪的小心思。
而林汉洲,早已是学校声名在外的风云人物。他是全校公认的痞帅校草。身形高挑挺拔,标准九头身比例,宽肩窄腰,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也难掩利落张扬的身形。眉眼深邃利落,鼻梁高挺,唇角常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不笑时清冷疏离,眼底藏着几分桀骜不羁的少年痞气。成绩拔尖,外形出众,待人疏离礼貌,是无数女生偷偷心动的存在。
开学第一天的清晨,天刚亮透。
林汉洲骑着一辆黑色的旧自行车,贺云悠侧坐在后座,一手轻轻抓着他身后的衣角。晨风掀起少年的校服衣角,一路晃晃悠悠,骑到了临川一中的大门口。
贺云悠轻快地从后座跳下来。
两人正要分开往各自的教学楼走,旁边刚认识的一位新同学凑了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她身后,随口问道:“云悠,你竟然从林汉洲的自行车上下来?”
贺云悠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回道:“他在学校很火嘛?我不认识他哎,刚刚你看错了,我明明是走过来的,哪里有自行车?”
话音才刚刚落下。
一道自行车的车轮声慢悠悠从她身后擦过。
林汉洲握着车把手,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眉梢微挑,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嫌弃,压低了声音,凉凉地抛过来一句。
“我不是人啊,狗东西,都不说是哥哥送你来的,没良心。”
贺云悠愣了一瞬,当即顺着他的话仰头张望,故意拖长了语调,高声喊道:“哥哥?哥哥在哪呢,我看不见。”
林汉洲被她这一句堵得一噎,又好气又好笑,眼底的痞气更甚。他没再多说,脚下轻快一蹬踏板,自行车嗖地一下滑了出去,少年挺拔桀骜的背影,很快汇入校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
九月温柔的晨光,轻轻落在贺云悠柔软的发顶肩头。
崭新的高中生活,就在这一场专属他们、吵闹又鲜活的拌嘴里,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