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烬余青》月霜隐鹤

10、深渊的回音，血染的真相 第九章

　　第九章：深渊的回音，血染的真相

　　冰冷的失重感包裹着全身，逃生舱在漆黑的深渊中如同一片落叶，随波逐流。

　　“滴——”

　　伴随着维生系统的一声轻响，程望舒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精神污染的撕裂感，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残留的一丝冰冷、霸道，却又无比温柔的薄荷香。那是裴青源的信息素，在生死关头，硬生生将他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程望舒撑着舱壁坐起身，后知后觉地摸到了自己颈侧。那里贴着一块医疗贴片，上面残留着裴青源的血迹。

　　“裴青源……”

　　程望舒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明明已经恨透了那个男人，为什么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潜意识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还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去按逃生舱的通讯面板。

　　“系统，连接‘破晓号’公共频道。”

　　【警告：公共频道已加密。正在尝试破解……破解成功。】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全息屏幕上跳出了“破晓号”内部的画面。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让程望舒目眦欲裂的景象。

　　“破晓号”底层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裴青源被粗壮的合金锁链死死地吊在半空中。他身上的灰色制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左臂的伤口彻底崩裂，白骨森森。他的头无力地垂着，长发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遮住了大半张脸。

　　“裴青源，你为了一个Alpha，竟然敢违抗联邦元帅的指令，摧毁实验设备。”

　　霍战元帅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支幽蓝色的X-03药剂，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知不知道，你毁掉的不仅是一个完美的兵器，更是你自己在联邦立足的资本？”

　　裴青源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嘴角全是血，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令人心碎的偏执与疯狂。

　　“兵器……？”裴青源嘶哑地笑了起来，每笑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霍战，你个疯子……望舒是人，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他是不是人，不需要你来管。”霍战走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裴青源的腹部。

　　“砰！”

　　裴青源闷哼一声，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晃荡，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霍战的军靴上。

　　“既然你这么护着他，那就用你的命来填。”霍战冷冷地挥了挥手，“把他拖下去，抽干他的Enigma血液，注入X-03。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拼死保护的人，是怎么变成怪物的。”

　　“是！”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上前来，粗暴地拽住裴青源的头发，将他往外拖。

　　“住手……”裴青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你们敢动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砰！”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裴青源的脸上，他的半边脸瞬间肿胀，鲜血横流。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霍战，眼神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

　　……

　　逃生舱内。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程望舒的手背上。

　　他呆呆地看着全息屏幕上裴青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顶级Enigma，此刻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原来，他不是在无理取闹。

　　原来，他拼命阻拦自己去深渊，甚至不惜放下尊严去当后勤管理员，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霍战的阴谋。

　　原来，前世自己精神崩溃，被关在地下室里像怪物一样被对待……背后也有霍战的影子。

　　“裴青源……”

　　程望舒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屏幕上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以为自己重生后已经足够清醒，足够强大。

　　可他却亲手将唯一愿意为他挡刀的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啊——！！！”

　　极致的悲痛与悔恨在胸腔里炸开，程望舒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股恐怖到极点的Alpha信息素从逃生舱内轰然爆发！

　　不再是以前那种温和的薄荷香，而是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风暴！

　　【警告！警告！检测到4级Alpha精神力暴走！】
　　【危险等级：SSS！】
　　【警告：精神力正在突破临界值……3级……2级……】

　　系统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逃生舱。

　　程望舒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古老而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破晓号”的坐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霍战……”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

　　“我要你整个第三舰队，给他陪葬！！”

　　“轰——！！！”

　　逃生舱的引擎在极致的精神力催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原本只能缓慢航行的逃生舱，此刻竟然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顶着深渊的空间乱流，义无反顾地朝着“破晓号”的方向，狠狠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