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闻社捉鬼那年》忧郁的沙鱼

4、安分 与

　　与永宁大厦外的紧绷不同，林谚慢悠悠踱着步，饶有兴趣的打量周遭环境，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而和林谚的悠闲相反，时蕴从开始到现在皱着的眉头就没松过，他捏着手帕看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林谚也没有兴趣知道。

　　两人就这样还算相安无事的跟在陌生男人身后。昏暗的地下室常年不见光，蛇鼠虫蚁什么都有，男人最终停在一扇铺满红漆的铁门前。

　　那扇门给时蕴的感觉非常不好，血一样红的铁门上还雕刻着繁琐荒诞的花纹。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晕眩，便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余光却瞥见身旁的林谚一直盯着那扇门上的花纹，同样这么看着的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

　　不过，和林谚的冷淡不同，那个男人眼球充血猩红，近乎痴迷的盯着门，像个狂热信徒，凑近了还能听见他嘴里碎碎念着什么“长生”“无极”。

　　好在男人盯了一会就拿出钥匙颤颤巍巍着开门。

　　就在两人要跟着男人一起进去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林谚终于开口，深深看了时蕴一眼，点了点太阳穴，开口提醒：“要保持清醒啊，这里可以是真实的。”

　　说完，他也不等时蕴有什么反应，转身进了门内。

　　……？时蕴在原地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林谚的意思，什么叫可以是真实的？难不成还能有什么污染？可这里只是某个记忆回溯的节点吧？就算有什么也不可能追到属于未来的自己杀吧？

　　时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轻轻摇头跟上林谚的步子，心想：一个考核地还不至于……

　　和大多数恐怖电影的桥段一样，铁门从他们进入的那一刻就自动关闭。

　　而时蕴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开启阴阳眼，鎏金色的瞳孔像黑夜里的星星。

　　时蕴环视四周，一座红色的神龛散发出点点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时蕴走进才发现神龛不是红的，而是被铺上了一层红布，两侧各亮着一盏红灯。所以从远处看才显得红彤彤的。

　　不知怎么，时蕴直觉这座神龛特别重要，忍不住又走进了些，看着那层红布，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为什么要用红布把祂遮住呢？

　　为什么不能揭开……
　　揭开……

　　时蕴伸出手，神使鬼差的把红布取下，等他回过神，盖住神龛的红布已然落地。

　　看到这一幕，时蕴心中一惊，后背发凉，猛地后退。

　　他做了什么！？

　　他看着神像，神像也看着他，甚至还露出了“微笑”。

　　当祂向时蕴投去视线时，时蕴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想要闭眼，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想要把红布捡起，但四肢像石头一样僵硬。

　　祂“微笑”着，直勾勾盯着猎物。

　　时蕴脑子一片混乱，对此做不出任何反应，耳畔传来的疯狂呓语让他近乎疯狂。林谚给的手帕早就落到地上，他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腥味，那种味道钻进他的鼻腔，腐蚀他的心脏。

　　就这样结束吗？……混乱中，时蕴好像看见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老师？

　　不可能……是假的！

　　时蕴咬牙，手臂青筋暴起，眼角渗出血丝，拼尽全力向前一挥，猛地把神像扫落。

　　“当！”

　　遥远的钟声响起，像在远方，又近在咫尺。

　　恍惚间，一双无形的大手拨乱反正，一切又重回原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红布依旧牢牢盖在神龛上。

　　“你在干什么。”
　　林谚的声音幽幽响起。他倚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银色手枪，面带微笑的望着时蕴。

　　时蕴听见他的声音恍惚回神，脸上残余的血迹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

　　“我……”时蕴想开口解释，但对上林谚冰冷的眼神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哎呀，”林谚皮笑肉不笑，“我说过要小心吧？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林谚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
　　“你看见祂的样子了吗？”
　　“别撒谎。”

　　时蕴咽了口口水，仔细回想，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摇头：“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时蕴想说抱歉，可林谚听到“没有”后忽然又笑了，他将手枪别回腰间，恢复了之前的散漫。
　　“没有？那就快走吧~”

　　林谚又笑了，像是完全不介意时蕴搞出来的事了，酒色的眼眸危险又迷人。

　　时蕴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发怵。

　　两人沉默之际，墙的另一侧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应该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

　　林谚顺着声音往里走，时蕴就安静的跟在后面不啃声，毕竟他刚刚确实闯了祸……他也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有邪神污染……

　　林谚试探性推开卧室门，门拉开一条缝，里面居然并不是黑暗的。

　　白炽灯在天花板闪烁着，虽然并不明亮，但也能让人看清。

　　时蕴透过缝隙看见卧室的床上似乎躺着什么东西，地板上，墙壁上有着点点红痕……什么东西…？

　　正当林谚打算把门彻底推开时，时蕴看见床上的东西好像动了，紧接着，一只黑色的眼睛占据了整个门缝。

　　时蕴几乎是下意识的拉着林谚往后拽。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过后，林谚原本站的地方被一柄巨斧替代，脆弱的门碎得稀巴烂。

　　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拖着斧子出现在门口，占满一整个额头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白炽灯刺眼的照出怪物肚子上连着一段血淋淋的脐带，终点正是床上那具没有头的尸体。

　　……那个畸形怪状的东西是从尸体里爬出来的？？

　　邪神像、活人祭、尸生子

　　种种迹象让时蕴想到了在某本古书上看过的邪恶仪式。

　　以活人为祭，以尸体做容器，让古老的邪神打破百年前的封印以尸体为媒介来到人间。

　　时蕴看向那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庆幸的是，他们失败了，但也造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出来。

　　怪物吼叫着挥舞斧子向两人砍去。

　　林谚反应很快，推开时蕴，同时拔出腰间手枪向怪物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之前消失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飞速向林谚扑去。林谚紧急避开，导致子弹与怪物擦肩而过。

　　“什么！”时蕴看见这一幕，大惊失色，那个男人能看见他们？！

　　时蕴没有时间细想，林谚那边失手，他便凝出灵符发动“符灵”。周身十二道金色符文流转，随着他甩动灵符向怪物飞去。

　　怪物嚎叫一声，拉住连接着自己和尸体的脐带一甩！

　　将另一端的无头尸体甩向时蕴。

　　？

　　脐带在尸体腾空飞起时承受不了这么重的压力断裂，断裂的污秽在空中溅了时蕴一身。
　　“哕─”

　　一股浓厚的尸臭扑面而来，绿色的液体飞溅黏黏糊糊像腐化的排泄物。

　　时蕴边吐边跑，而怪物则趁着两人都被绊住的时间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