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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雨刺客,剑符初鸣 倒悬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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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镇往北八十里,有座破山神庙。
庙不大,正殿塌了半边,神像的脑袋不知被哪个过路的毛贼削去当了夜壶,只剩个无头的泥胎,在穿堂风里默默地“站岗”。后院倒还完整,三间厢房,门窗虽然漏风,但屋顶好歹有片完整的瓦。
云清一行人就窝在这里。
阿福伤重,受不得穿云舟的颠簸,云清便拍板在庙中多歇两日。陆昭的乾坤袋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软垫、暖炉、净被、药罐、甚至一张能折叠的矮榻,统统往外掏,把间破厢房布置得跟陆氏商行别院的客房似的。
“陆少爷,”云清倚着门框,看他忙前忙后,手里转着烧火棍,贱兮兮地笑,“你这是逃难,还是搬家?”
“逃难也得有生活品质,”陆昭从乾坤袋深处拽出一只鎏金小香炉,往桌角一摆,又摸出块安神香,小心翼翼地点上,“我爹说了,人在江湖,三分靠本事,七分靠心境。心境好了,运气就好。阿福闻着这香,伤好得快。”
阿福躺在矮榻上,盖着三层锦被,小脸还是苍白的,但嘴唇已褪了青紫。他闻言虚弱地摆摆手:“陆师兄……我没事……就是有点闷……想听师姐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云清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榻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你先给我老实躺着。等你能跑能跳了,我给你讲《霸道峰主爱上我》的大结局。”
“真的?”阿福眼睛一亮。
“假的,”云清理直气壮,“那话本还没出完呢。”
阿福:“……”
云攸坐在窗边,借着微弱的烛火,低头翻看一本从倒悬镇换来的古籍。她今日换了身素白劲装,长发只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根青玉簪,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杏子眼偶尔抬起,看一眼院子里的动静,又垂下去。
谢凛就在院子里。
雨从傍晚开始下,淅淅沥沥,把山神庙的瓦檐敲得“哒哒”作响。他站在雨幕中,玄衣湿透,贴在背上,惊鸿剑横在手中,一剑一剑地劈着。不是练什么高深剑招,就是最基础的“刺、挑、劈、斩”,每一剑都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雨水被剑气切开,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奇异的真空地带。
云清看了一会儿,拎着烧火棍走出去,站在廊下喊:“裸泳男,你不冷啊?”
“不冷。”
“你不累啊?”
“不累。”
“你不无聊啊?”
谢凛收剑,转身看她,雨水顺着他冷峻的眉骨往下淌,像一尊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雕:“你很吵。”
“我就吵,”云清哼了一声,把烧火棍往肩上一扛,“你练你的,我看我的。你这剑招太基础了,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画?”谢凛冷冷道,“剑是练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
“万法归元懂不懂?”云清得意洋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烧火棍蘸着朱砂,当着他的面,三两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手里拎着把剑,“你看,这也是剑。”
她把符箓往地上一拍——
“噗。”
符箓冒了股青烟,烧成灰烬。
谢凛:“……”
云清:“……意外。这张不算,下一张肯定行。”
她还要再画,谢凛忽然剑眉一皱,惊鸿剑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琴弦被拨到最低音的嗡鸣。
“有人。”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豆子砸进热油锅。
云清的手顿住了,脸上的贱兮兮瞬间收敛。她没问“在哪”,因为谢凛的剑骨从不会错。她只是迅速蹲下身,指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辨息符”无声无息地渗入泥土。
符箓化作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细丝,顺着雨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三息之后,云清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夜中亮得惊人:“十二个。东南方树林潜进七个,西北方沟渠摸了五个。三个金丹初期,剩下全是筑基后期。气息……有碧霄宗水经的底子。”
她站起身,烧火棍在掌心里转了个花,声音陡然转冷:“墨尘那个老妖婆,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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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烛火“啪”地一声爆了个灯花。
云攸合上古籍,杏子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墨尘的暗卫。她倒是舍得,十二个金丹筑基混编的‘水魑’,是专门在暗处掏人心窝子的货色。”
“水魑?”陆昭正在给阿福掖被角,闻言手一僵。
“碧霄宗刑堂养的刺客,”云攸淡淡道,“修炼的功法以隐匿见长,专在雨夜、水边、湿土中潜行。没想到我那个好师叔,竟然把这批人派来对付阿清。”
她起身,淡青色——不,今日是素白——的劲装无风自动,一股元婴期的威压缓缓溢散。
“姐,”云清忽然从窗外探进头来,声音压得极低,“你先别动。元婴期的气息一露,那三个金丹初期的水魑头子立刻就会逃。跑了小的,捉不到老的。让他们近前来,一锅端。”
云攸挑眉:“你要瓮中捉鳖?”
“我要关门打狗,”云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雨夜中白得瘆人,“陆昭,把你乾坤袋里能扛揍的玩意儿全掏出来。谢凛,你守正门,放进来再打。阿福——”
她顿了顿,看向榻上撑着身子要坐起来的少年。
阿福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师姐,我能画符。我……我画金光符可快了,一息一张,能挡筑基期一击……”
“两息一张,”云清纠正他,但语气软了,“别硬撑,躲在我和陆昭后面扔。砸中一个算一个,砸不中也不许往前冲。听见没有?”
“……听见了。”
“乖。”
云清缩回脑袋, rainwater 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滴。她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黑暗,忽然从背后解下了那柄漆黑的“无名”剑。
剑很沉。
她双手握着剑柄,深深吸了一口气。
《万法剑基》第一式,“劈山”。她只练了七天,剑气断断续续,准头堪忧,劈出去三丈就散。但今晚,她打算试试另一种用法。
万法归元诀的核心,不在“练万道”,而在“归一元”。她最强的不是剑,是符。如果她能把剑意,封进符里呢?
她闭上眼,右手握剑,左手捏着一张空白的黄纸。烧火棍——混沌笔——夹在指间。
心随意动,意随符走。
无名剑的剑锋,轻轻划过空气,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剑气,从剑身上溢出。
她没有让剑气飞出去。
而是左手一挥,黄纸迎上那缕剑气,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
不是画“剑”字。
而是画了一道“引”字。
以符为引,以剑为锋!
“嗡——”
黄纸上的朱砂纹路骤然亮起!那一缕黑色剑气,竟被硬生生封进了符箓之中!纸面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云清睁开眼,看着手里这张奇异的符箓。
纸是普通的黄纸,朱砂是普通的朱砂,但此刻这张符上,却流转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锋芒。
“剑符……”她喃喃道,嘴角缓缓勾起,“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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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大。
十二个黑影,像十二条滑腻的水蛇,从东南、西北两个方向,无声无息地潜到了山神庙的墙根下。
他们穿着一种奇特的紧身水靠,在雨水中几乎隐形,连呼吸都被功法压到了最低。为首的是三个金丹初期,两男一女,面容平凡得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但眼底都泛着碧霄宗水魑特有的、死鱼般的灰白。
“目标在正厢,”为首的女修传音入密,“元婴期的沉璧也在。不可力敌,速战速决。我三人困住沉璧,你们九人,杀云清,取道种。得手即刻遁走,莫要纠缠。”
“是。”
九条黑影同时暴起!
他们没有走门窗,而是直接从湿软的泥土中钻了出来——水魑功法,土遁水行,防不胜防!
“轰!”
九道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破开厢房地面的青砖,手持淬毒短刃,直取矮榻上的阿福!
他们要的不是云清的命,是乱!
阿福若死,云清心乱,道种震荡,便有机可乘!
但就在他们破土而出的瞬间——
“铛铛铛铛铛——!!!”
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厢房四角同时爆发!
陆昭蹲在房梁上,手里捏着一把九宫钱,钱上系着密密麻麻的金线。他俊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认真:“早就等你们了!陆氏商行‘千金锁’,给我——锁!”
“铮——!!!”
金线交错,瞬间在厢房内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筑基后期水魑,一头撞在金网上,被弹得倒飞出去,短刃脱手,满脸是血!
“房梁有人!”女修厉喝,“分一个上去,杀!”
两条黑影如毒蛇般缠向房梁!
陆昭冷笑,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往身前一挡:“戊土鉴!镇!”
“嗡——”
铜镜暴涨,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土黄色光盾,硬生生将两条黑影撞飞!
陆昭被撞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但他硬撑着没退,死死守在阿福榻前,回头大喊:“阿福!扔符!”
阿福小脸煞白,但手里动作不停。
他捏着一沓金光符——云清教的,最基础的防御符,他练了上千遍,一息半一张——拼命地朝黑影砸去!
“砰!砰!砰!”
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刺目的金光。虽然每张只能挡筑基期一击,但胜在数量多,九张十张接连炸开,竟把两条水魑逼得连连后退!
“废物!”女修大怒,身形一闪,亲自扑向房梁!
金丹初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陆昭的戊土鉴“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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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门外,谢凛的剑,比雨更快。
三道黑影从正门破入,剑光未至,谢凛的惊鸿剑已经等在那里。
“铮——”
一剑,两颗头颅飞起!
第三道黑影大惊,身形暴退,但谢凛的剑如附骨之疽,贴着他的咽喉划过——
“噗嗤!”
血雨混着雨水洒了一地。
但谢凛没追。
因为院子中央,云清正被另外四道黑影围攻!
四个筑基后期,结成了一个简陋的“四象水阵”,四柄淬毒短刃化作四道黑芒,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刺向云清的要害!
云清右手握无名剑,左手捏着那张刚刚封好的剑符,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
她没有挥剑。
她只是把剑符往地上一拍——
“剑符,开山。去!”
“轰——!!!”
符箓炸裂!
一道漆黑的、凝实如真的剑气,从符箓中迸发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符箓爆炸,那是一道真正的剑气,带着无名剑本身的锋芒,蛮横无理地撕裂了四象水阵!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道血线,几乎同时飙起!
四个筑基后期的水魑,同时捂着咽喉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符里……怎么可能有剑气?!”
云清没理他们。
她拎起无名剑,大步走向厢房。
因为她感觉到,陆昭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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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戊土鉴彻底碎裂!
女修的金丹威压如山洪般倾泻而下,陆昭被震得从房梁上跌落,一口鲜血喷在半空!
但他跌落的方向,正好挡在阿福榻前。
“想动他,”陆昭满嘴是血,却还在笑,笑得跟个疯子似的,“先踩着我过去。”
女修面无表情,短刃直刺他心口!
“铮——!”
一道剑气从窗外射入,逼退女修半步!
谢凛赶到,惊鸿剑横在陆昭身前,玄衣湿透,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眼神冷得像两口深井。
“谢凛!”陆昭大喜,“你终于来了!再晚一步我就成筛子了!”
“闭嘴。”谢凛冷冷道,剑锋直指女修。
女修皱眉,正要再攻,忽然——
“轰隆——!”
厢房的屋顶,被一股巨力从上方掀开!
不是炸开,是被某种锋锐无匹的气息,硬生生切成了碎片!
灰白的雨幕中,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云清双手握无名剑,剑身上裂纹中的微光暴涨,身后还飘着三张未燃尽的剑符。她像一团从天而降的业火,剑锋直指女修头顶——
“劈山!”
这是她用无名剑劈出的第一记完整的“劈山”!
剑气漆黑如墨,只有三尺长,却凝实得仿佛一柄真正的巨斧!
女修大惊,仓促间举起短刃格挡!
“铛——!!!”
短刃断!
剑气斩在女修肩头,入肉三寸,鲜血狂飙!
女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壁!
但云清也不好受。她落地时踉跄了两步,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无名剑太重,她金丹未结,强行挥出这一剑,手臂的骨骼都在哀鸣。
“阿清!”云攸从隔壁房间破墙而入,杏子眼含煞,玄冥真水化作滔天巨浪,将剩余的水魑尽数卷飞!
元婴期的威压,终于不再掩饰,如山如海,笼罩全场!
“师姐……”阿福在榻上虚弱地喊。
陆昭抹了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不忘从乾坤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呸……甜的……云清……你这剑……够劲……”
谢凛收剑,冷冷地看了云清一眼:“剑气外泄三成。手腕太僵。”
“知道了知道了,”云清喘着气,把无名剑往地上一插,靠着剑身支撑自己,“下次改进。”
她走到那名被劈飞的女修面前,一脚踩住她的胸口,烧火棍挑起她的下巴,笑得贱兮兮的:“墨尘让你们来的?”
女修满口是血,眼神怨毒:“墨尘长老让我带句话——天水城论道台,就是你们姐妹的断头台。混沌……”
她话没说完,云清一棍子敲在她嘴上,敲断了两颗牙。
“混沌你大爷,”云清面无表情,“回去告诉她,我等着。让她洗干净脖子,别到时候被我砍了,血溅脏了观众席。”
她说完,一掌劈在女修后颈,将她打晕。
厢房里一片狼藉。
陆昭靠着断墙,捂着胸口直哼哼。谢凛在用剑气封自己的伤口。阿福趴在榻沿上,小手还攥着一沓没扔完的金光符。云攸站在云清身后,杏子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替她揉着发麻的手臂。
“疼吗?”云攸轻声问。
“疼,”云清老实承认,龇牙咧嘴,“这破剑比我那烧火棍沉十倍。刚才那一剑,差点把我胳膊甩脱臼。”
“那你还用?”
“不用不行啊,”云清转头,看向满脸是血的陆昭,又看向脸色苍白的阿福,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能总让你们挡在我前面。陆昭从房梁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有阿福……”
她走过去,蹲在阿福榻前,伸手捏了捏他汗湿的脸:“小不点,下次别砸了。你那金光符虽然扔得准,但砸不疼人,浪费。”
“可是……”阿福眼眶红红的,“我想帮师姐……”
“帮什么帮,”云清声音软了,“养伤就是最大的帮忙。你要是想帮我,赶紧好起来,回去给我磨朱砂。我那张剑符,朱砂用得太快,得有人专门伺候笔墨。”
“嗯!”阿福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给师姐磨!磨最好的!”
陆昭在旁边有气无力地举手:“那我呢?我干嘛?”
“你?”云清回头,贱兮兮地笑,“你负责买朱砂。买最好的,买十斤。你乾坤袋大,装得下。”
“十斤?!”陆昭瞪大眼,“那是画符还是腌咸菜?!”
“腌你。”
“……”
云攸失笑,伸手把云清从地上拉起来:“行了,别闹了。此地不宜久留,墨尘既已派了水魑,下一波只会更强。阿福的伤……能经得起赶路吗?”
“能,”阿福立刻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没事!我可以走!”
“你走个屁,”云清把他按回去,转头看向陆昭,“穿云舟呢?不是说你爹在天水城有艘‘穿云舟’?能躺人的那种。”
“有!当然有!”陆昭一拍乾坤袋,“我这就叫家里把船开过来!船上有软塌、有温汤、有厨子,还有一整间屋子专门放糖葫芦!阿福躺着养伤,咱们坐着赶路,五天就到天水城!”
“那就走,”云清站起身,把无名剑背回身后,烧火棍往腰间一插,目光投向雨幕深处,“墨尘要我们在天水城死,我们偏要在天水城活。不但要活,还要活得好好的。”
“让她看看,她养的狗,是怎么被我们一条条宰干净的。”
雨渐渐小了。
山神庙的屋檐下,水滴沿着残破的瓦片往下落,滴滴答答,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
云清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虎口处缠着云攸用玄冥真水凝成的绷带,凉丝丝的。但那柄无名剑,此刻正安静地伏在她背后,像一头终于认了主的猛兽。
“师姐……”阿福在榻上轻声喊。
“嗯?”
“你的剑符……好厉害啊……”
云清回头,笑了笑,那笑容在雨夜中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这才哪到哪,”她说,“万法归元,我才开了一扇门。剑、符、丹、阵……以后每一样,我都会慢慢学。”
“直到有一天,我能站在你们前面,把所有人都护住。”
“到时候,你们只管在后头看着。看我怎么把这天,捅个窟窿。”
陆昭靠在墙上,哈哈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云清,那我等着。等你捅窟窿的时候,我给你递棍子。”
“用不着,”云清理直气壮,“我自己有棍子。”
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烧火棍,又拍了拍背后的无名剑。
一根是符,一柄是剑。
从今往后,都是她的手臂。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穿云舟的破空之声,从极远处传来。
天水城,九宗论道。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