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的bug都想睡我(又名上司碎成片之后每个世界都在追我）》丸子它不圆

5、第5章 我天天被蹭

　　接下来两天，常夜中学恢复了平静。
　　封印修好之后，地下黑雾彻底消失了。教学楼里的灯管不再频闪，墙上的符咒从暗红色慢慢褪成了普通的黄色纸片，像过期了的老传单。连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都散了大半。
　　林幽从一个半透明的小幽灵，变成了完全实体化的“正常”学生。他的体温从冰凉变成了微凉，虽然还是比活人低一些，但至少手指碰到沈燃手腕的时候不会让人“嘶”一声缩回去了。
　　但沈燃总觉得他比以前更粘人了。
　　上课的时候林幽坐在第一排，整节课四十五分钟，他的视线落在沈燃身上的时间有四十三分钟。另外两分钟在低头写字——写的是“沈燃”两个字，写了满满一页纸。沈燃路过他桌边的时候瞄了一眼，差点把教案扔了。他低头凑近了看，那两个字被林幽用不同的字体写了二三十遍，楷体、行书、甚至还有一种带花边的。
　　“你这写的什么？”沈燃压低声音问。
　　“练习签名。”林幽抬头冲他眨了一下眼，“以后老师要签字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代签。”
　　“代签？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签字了？”
　　“提前准备嘛。”
　　沈燃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午休的时候林幽每天坚持用灵力托着餐盘来办公室送饭。灵力稳了很多，餐盘端得四平八稳，汤都不带晃的。但他依然要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沈燃吃完，桌底下那一圈银色的灵力线时不时悄悄缠上沈燃的脚踝，轻轻蹭两下再收回去。
　　沈燃把脚缩到椅子腿上：“林幽，你桌底下到底有没有东西？”
　　林幽歪了歪头：“什么有没有东西？”
　　“缠我脚踝那个。”
　　“老师，我是幽灵，又不是章鱼。”林幽眨着眼睛，“我哪来的东西缠你脚踝。”
　　沈燃盯着他那张无辜的脸看了三秒，最后还是把脚放下来了。桌底下那圈凉丝丝的触感又来了，贴着脚踝绕了一圈，像什么小动物在撒娇。他懒得说了。
　　放学之后林幽每天以“老师我带你逛逛”为理由，拉着沈燃在校园里转一圈。从灯笼鬼到灵脉观景，再到旧水塔——说“水塔上面住着一窝会唱歌的小鬼”，结果小鬼没见着，两人在窄窄的平台上肩并肩坐了二十分钟。沈燃被夜风吹得吸溜鼻子，林幽就把手伸过来放进他外套口袋里。
　　“你干嘛？”
　　“给你捂手。”林幽把手往他口袋里钻了钻，“我体温虽然不高，但总比冷风强。”
　　沈燃低头看着自己口袋里多出来的一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凉丝丝的搭着口袋内衬。他想说“你放进来之后我更挤了”，但那只手忽然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心，凉凉的指腹贴着他的掌纹。
　　沈燃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
　　第三天下午，沈燃正在办公室填教学进度表。林幽又搬着椅子坐到了对面，手里拿着一张纸推过来，表情特别认真：“老师，填一下这个。”
　　沈燃低头一看——手写的“班主任津贴申请表”，申请人那一栏写着“林幽”。申请理由：“本人以封印意识体身份申请常驻本校并终身守护，同时作为高二三班班长协助班主任沈燃老师的日常管理工作。为感谢沈老师修复封印之恩，本人自愿每日提供三次拥抱作为‘灵力稳固’的辅助措施，请老师批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拥抱时间地点可由老师自由指定。”
　　沈燃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这是什么？”
　　“申请表呀。”林幽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诚恳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老师你签个字就行。”
　　“我签什么字！”沈燃把纸拍在桌上，“什么叫‘每日三次拥抱’？谁同意了？”
　　“封印修复的时候我们的灵力交融过了。”林幽眨了眨眼睛，“后续需要定期接触才能维持稳固。老师你也不想封印再裂开吧？”
　　沈燃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灵力交融后需要定期接触——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警告：灵体林幽能量场稳定度与宿主接触频率确实呈正相关。宿主若拒绝接触，灵体能量场可能出现波动，间接影响地下封印稳定性。】W-996适时地补了一刀。
　　沈燃：“……你们两个串通好的吧？”
　　林幽歪了歪头：“什么串通？”
　　“没事。”沈燃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拥抱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上课。”
　　林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老师。”
　　“又干嘛？”
　　“今天的三次拥抱还没落实。”他冲沈燃弯了弯眼睛，“能先预支一次吗？”
　　沈燃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幽已经快步走回来了。他弯下腰，在沈燃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嘴唇擦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片凉丝丝的触感，像水珠落在热毛巾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离开了。
　　他直起身，笑容灿烂：“预支完毕。剩下两次晚上再来取。”
　　然后他转身就飘出了办公室，校服衣摆翻了个漂亮的弧线。
　　沈燃坐在椅子上，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没说出话来。“系统，”他终于在心里开口，“他刚才是不是——”
　　【检测到灵体能量场稳定度显著上升。建议宿主接受后续两次接触以维持数据平衡。】
　　“我是问他刚才是不是亲了我额头！”
　　W-996沉默了三秒：【是的。建议宿主接受。】
　　沈燃把脸埋进了教案里。
　　当晚沈燃做了个梦。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银白色空间里，脚下是发光的流动平面，像踩在液态水银上面。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有一棵模糊的、巨大的树的轮廓。那棵树的枝干上盘着一条银色的龙，鳞片在树影间若隐若现，龙尾垂下来，尾尖上有一片光在慢慢转动，像指针一样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沈燃低头看自己脚下，一条银色脉络正连在他的胸口上，另一头通向那棵巨树。他顺着脉络往前走了一步，树上的银龙忽然低下头来，用额头正中间那片最亮的鳞片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有个声音从龙影深处传来，模模糊糊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沈燃想伸手摸一下那片鳞片。脚下的银色平面忽然碎了。
　　他猛地惊醒过来。窗外天光大亮，鸟叫蝉鸣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挤进来。他抬手摸了一下胸口，没什么异样，心跳平稳。枕头上有一小块濡湿的痕迹，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
　　“系统，”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个梦是什么？”
　　【检测到宿主灵魂内部存在异物能量残留。经比对，与目标灵体林幽的灵力特征匹配度达百分之九十四点七。】
　　沈燃揉眼睛的手停住了：“异物能量？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首次检测到该能量是在封印修复过程中。当时判定为灵力输送的正常残留，但经过两日观察，残留能量已从宿主灵魂表面渗透至深层——】
　　“说人话。”
　　【翻译：林幽的灵力在修复封印的过程中有一部分留在了你的灵魂里。数量不少，正在跟你融合。灵力形态呈鳞片状分布，与龙魂印记结构高度吻合。】
　　沈燃愣了三秒：“龙魂印记？你是说林幽他——”
　　【综合数据判断：目标灵体本体为龙魂印记化形，即幽灵龙的一种形态。】
　　“他是一条龙？”沈燃张了张嘴，“那个天天给我送饭、桌底下缠我脚踝、每天要蹭三次拥抱的，是一条龙？”
　　W-996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
　　沈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一股微温的、银白色的光从他指尖冒出来，光晕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鳞状波纹，像一小片龙鳞在掌心打了个旋儿，然后消散了。这不是他的灵力。他的灵力是修复局标配的金黄色，从来没有过银色的，更没有过鳞片状的。
　　那是林幽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之后，对面传来的声音让沈燃浑身一紧。
　　A-03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S-773世界封印修复完毕，结果已验证。任务完成评级A，扣除你对bug处理方式过于‘非标准化’的一点，最终评级A-。W-996会在今天二十三点五十九分启动回归程序，你提前收拾好。”
　　沈燃握着手机，张了张嘴：“……今天？”
　　“你已在目标世界停留七十二小时，时间到了。明天有新任务，别磨蹭。”
　　电话挂断了。沈燃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有风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跟某人手掌的温度如出一辙。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