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的bug都想睡我(又名上司碎成片之后每个世界都在追我）》丸子它不圆

21、第21章 本座的人？

　　圣钟第九响，敲过了。
　　月上中天，圣殿安静得只剩圣泉方向那一线银光。沈燃换好白底金纹的侍从服，把胸前那枚银白圣徽正了正，悄悄推开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他贴着墙根走了两步，脑子里戳了戳："系统，圣泉往哪边走？"
　　W-996没回。
　　"行。"沈燃点头，"老规矩，信号不好，我自己摸。"
　　他凭着白天记住的路，穿过两道拱门，绕过银砂长廊——圣泉核心就在最深处。越往里走，空气越凉，那股檀香混奶香的味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微微发苦的气息。
　　圣泉核心的光门虚掩着。沈燃侧身钻进去——穹顶洞窟里，泉水安静地亮着，圣光核心那颗光球悬在上方，一明一暗地跳着。
　　他蹲到泉边，低头看水底。
　　白天那根银黑色尖刺，还扎在泉底。但它好像……比白天胀了一点？
　　沈燃眯起眼。白天它还是"手指粗"，现在——他比了比——好像粗了小半圈，周围那圈灰黑色的水纹也浓了一些。
　　"……这东西，晚上比白天精神啊。"沈燃小声嘀咕，"白天装死，晚上出来活动？"
　　他掏出指尖，用金色灵力在水面轻轻一引——
　　"叮。"
　　脑子里忽然响了一声。
　　【……别碰它。】
　　沈燃手一抖，赶紧把灵力收回来。这个声音——不是平时那个播报腔，是很轻的、带着温度的一声。
　　"……系统？"沈燃试探着，"你说什么？别碰它？为什么？"
　　系统那头沉默了两秒的工夫，然后——
　　【圣泉核心区域，信号弱。请宿主注意安全。】
　　"……行吧。"沈燃收回手，"你每次关键时候就信号弱。"
　　他没敢再用灵力去引，只是趴在泉边，近距离观察那根尖刺。看着看着，他发现一件事：尖刺胀得最厉害的时候，正好是圣光核心那颗光球变暗的瞬间——
　　"圣光越暗，它越精神？"沈燃喃喃，"白天它蔫儿，晚上它胀……那要是到了圣光最弱的时候呢？"
　　他想起圣钟体系里那个最特别的时刻——第十二响，午夜，圣光最弱。
　　"……第十二响。"沈燃盯着那根尖刺，"这家伙，是不是专挑圣光最弱的时候出来搞事？"
　　【宿主。】W-996的声音又冒出来，这次是正常的播报腔，【检测到本世界bug活性在圣光低谷期上升。建议宿主在第十二响前后，不要靠近圣泉核心。】
　　"……你早说啊。"沈燃说，"我这不已经来了吗。"
　　【宿主，】W-996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一点，【……别在这儿待太久。回去。】
　　沈燃一愣。这语气又不对了——不是播报腔，是那种"有人"的感觉。
　　"……系统？"
　　【信号弱。建议宿主即刻返回。】
　　"行行行。"沈燃撑着膝盖站起来，"我回——"
　　他刚转身，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
　　"本座说过，让你别一个人来。"
　　沈燃差点蹦起来。他猛回头——昼白站在洞窟入口，月光从他身后漏进来，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上，一身便服白袍，比白天的鎏金圣袍少了几分威压，多了几分……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沈燃压低声音，"你跟踪我？"
　　"本座住在你隔壁。"昼白走进来，声音压得也不高，"你出门的时候，床响了一下。本座就知道你要去圣泉。"
　　"……您大半夜不睡觉，听墙根？"
　　"本座是怕你一个人掉进去。"昼白走到泉边，垂眼看了一眼水底的尖刺，"圣泉核心的水，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昼白说，"白天你就想伸手碰它。"
　　沈燃："……"
　　他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他蹲回泉边，指着水底："你看这个。它晚上比白天胀了一圈——我怀疑它专挑圣光最弱的时候活跃。"
　　昼白蹲下来，跟他并排看着水底。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很干净，银粉色的瞳孔映着泉水的银光。
　　"本座知道。"昼白说。
　　"你知道？"
　　"本座压了它三年。"昼白的声音很轻，"它每到第十二响，就膨胀一次。一年比一年胀得厉害。"
　　沈燃转头看他："……那你还让我来？"
　　"因为你白天进去，它蔫儿着，看不出门道。"昼白说，"晚上看它，才能看见它到底是什么。"
　　"……你拿我当探照灯？"
　　"本座拿你当自己人。"昼白说。
　　沈燃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总觉得跟这位圣主待久了，自己的吐槽功力都要退步——因为对方每一句都能拐到一个让他接不住的方向。
　　"……行。"沈燃把圣泉水拢到掌心，金色灵力小心地裹上去，"那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摸清楚它的底细。"
　　他的金色灵力刚碰到水面——
　　"唰。"
　　水底那根尖刺猛地一颤，周围灰黑色的水纹一下荡开。沈燃赶紧收手。
　　"……它刚才是不是朝我这边动了？"
　　"嗯。"昼白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把他往身后带了半步，"它认你的灵力。"
　　"认我？"
　　"白天你拿那道金色的网，压下了圣光暴走。"昼白说，"圣泉记得你。尖刺也记得。"
　　沈燃心里"咯噔"一下——白天那一下，他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结果不仅昼白看见了，连水底这根钉子都记住了。
　　"……那它是喜欢我，还是恨我？"
　　"不知道。"昼白说，"但本座不喜欢。"
　　"……"沈燃转头看他，"您这回答，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本座说正经的。"昼白收回手，站直，"今晚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单独来。你先回去，第十二响前后别再来。"
　　"那你呢？"
　　"本座再看看。"
　　沈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位圣主大人今晚有点不对劲——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已经等了很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我会来？"
　　昼白没接话。他垂着眼，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然后洞窟入口处，忽然响起甲叶碰撞的声音。
　　"——什么人？！"
　　火把的光涌进来。一队圣骑士穿着银白的铠甲，举着圣火把洞窟照得透亮。为首的一人肩披血红披风，手持圣光长枪，正是圣骑士长——迦叶。
　　他一眼就看见蹲在泉边的两个人。
　　"沈燃。"迦叶的声音像淬了冰，然后转成疑惑"还有……圣主？"
　　沈燃："……"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男装侍从服，又看看昼白，再看看迦叶身后那一队举着火把的圣骑士——深夜，圣泉核心，两个私闯禁地的人。
　　这个场面，怎么解释都像"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圣骑士长。"昼白先开口了，声音恢复了白天的圣主腔调，"深夜巡逻？"
　　"圣光异动，属下例行巡查圣泉。"迦叶的目光落在沈燃身上，"圣主，这位新来的圣歌天使，深夜私闯圣泉核心——圣殿规矩，圣歌天使非洗礼日不得入内。"
　　"是本座让他来的。"昼白说。
　　"那也请圣主明示，深夜带一位来路不明的天使，入圣泉核心，是为了什么？"迦叶的声音一顿，"自从这位天使来了，圣光就连着两天异动。属下查过——圣殿的天使名册上，查不到他。"
　　沈燃心里一紧。来了，"来路不明"。
　　"名册上没有，不代表他来路不明。"昼白说。
　　"那他从哪里来？"迦叶上前一步，"三年前圣光异动开始，三年后他来了，圣光就暴走了。圣主不觉得——"
　　"迦叶。"
　　昼白的声音不高，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他站直了，月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上，六翼圣羽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白光大盛。
　　"本座再说一遍。"昼白看着迦叶，"他是本座的人，不是来路不明。"
　　洞窟里安静了一瞬。
　　火把的光在风里晃了晃。迦叶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
　　"……本座的人，"昼白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平平稳稳的，"轮不到你审。"
　　迦叶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昼白，又看了看沈燃，最终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属下遵命。"他低头，"但圣泉的事，属下会继续查。"
　　"随你。"昼白说，"但你查的时候，离他远点。"
　　迦叶没再说话，带着巡逻队退了出去。火把的光渐渐远了，洞窟又安静下来。
　　沈燃蹲在泉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刚才那句，"沈燃指了指昼白，"'本座的人'？"
　　"嗯。"
　　"轮不到他审？"
　　"嗯。"
　　"你这是护短？"
　　"本座在陈述事实。"昼白收起圣羽的虚影，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确实审不了你。"
　　"……"沈燃深吸一口气，"圣主大人，你刚才那句，可挺帅的。"
　　昼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沈燃好像看见他耳尖——在月光下，红了一点。
　　两人沿着银砂长廊往回走。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沈燃忽然瞥见回廊另一侧的阴影里，有一个白影一闪而过——白发垂肩，眉心一点金色圣痕。
　　歌澜。
　　他看见他们两个了。
　　沈燃心里一沉："……歌澜他——"
　　"看见了就看见了。"昼白脚步没停，"他是个谨慎人，不会乱说。"
　　"那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昼白说，"圣主深夜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圣歌天使，从圣泉方向回来。"
　　"……那不更说不清了？！"
　　"说得清说不清，"昼白说，"本座不在意。"
　　沈燃："……"
　　他发现这位圣主大人今晚是铁了心要把"本座不在意"贯彻到底了。
　　回到房间，沈燃往床上一倒。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三件事：尖刺在第十二响最活跃、迦叶把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还有昼白那句"本座的人"。
　　"……系统。"他小声说，"他刚才那句'本座的人'，你怎么看？"
　　W-996没回。
　　"信号不好是吧。"沈燃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行吧。反正……"
　　他闭上眼，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翘了一下。
　　【碎片共鸣度+2%。当前碎片共鸣：百分之五十二。】W-996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宿主，距圣泉污染爆发，预计还有一百二十小时。】
　　"……一百二十小时？"沈燃猛地睁眼。
　　【系统信号恢复中。】W-996说，【请宿主做好准备。】
　　沈燃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然后一头扎进枕头里。
　　"……一百二十小时。"他闷闷地说，"行，打工人，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