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我是来修b ...
-
沈燃是被饿醒的。
清晨的阳光从公寓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闭着眼赖了两分钟，然后感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踩着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花。"沈燃没睁眼，"你要是再踩我，今天的猫条减半。"
那团毛茸茸不为所动，在他胸口蹲了一会儿，然后"啪"地一尾巴甩在他脸上。
沈燃："……"
他认命地坐起来，把那只狸花猫捞进怀里揉了揉："行行行，不减不减。你牛，你是我爹。"
阿花"喵"了一声，算是原谅了他。
三天前他从任务舱里爬出来的时候，A-03只扫了他一眼，就扔过来一张休假条："灵力储备报警。别死在下个世界，去休息三天。"
沈燃眼睛一亮，嘴上还要客气客气："这……多不好意思，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你掌心的金光，薄得能透光。"A-03推了推眼镜，"三天，一天不少。食堂这个月新上了糖醋排骨，你正好去尝尝。"
"那行吧。"沈燃把休假条叠好塞进口袋，尾巴都要翘起来，"领导批的假，恭敬不如从命。"
沈燃是修复局里出了名的"给钱就干"。修复局待遇好到离谱——工资高、任务补贴厚、休假带薪、包吃包住，连出任务的花销都按高标准报销。他当初入职的时候对着合同数了半天零，当场拍板：只要钱到位，别说是连轴跑几个世界，让他一天修仨bug都行。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工资到账的短信。沈燃瞄了一眼余额，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扔回枕头边。行，为了这个数，下个世界修什么、怎么修都行。
于是沈燃就这么美滋滋地在度过了入职修复局以来第一个正式假期——睡到自然醒，被阿花踩脸，点外卖，撸猫，整个人摊成一张猫饼。
第一天，他补完了那五百字的报告——"灵脉修复技术路径及后续监测方案"，写得比上次龙尾巴那次正经多了——然后被F-101堵在了食堂门口。
"哟，回来了？"F-101端着餐盘凑过来，一脸八卦，"你这几天修了个虫族外交官？还修了座山？"
"修了条灵脉，顺手养活了一座山。"沈燃夹了块糖醋排骨，"方圆千里枯木逢春，效果拔群。"
"厉害厉害。"F-101在他对面坐下，"哎，听说那个虫族外交官长得可好看了？"
沈燃手一顿："……你听谁说的？"
"你上次交的报告啊。'对方银白长发，银粉色瞳孔，五官精致——'"F-101学着念，"后面还有三百字描写，A-03批注'与任务无关的内容已标注删除'。"
沈燃："……A-03怎么什么都给你看。"
"我们一个组的嘛。"F-101眨眨眼，"所以那个银，到底长什么样？"
"……一个虫族外交官，长挺好看的。"沈燃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F-101啧啧两声，"你又跟非人处好了呗。上上次是龙，上次是虫，这次是花，你是猫薄荷吧？"
沈燃把排骨塞进他嘴里："吃你的饭吧。"
第二天，沈燃闲着没事，先在局里转了一圈。
修复局一层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尊银白色的神像。据说从修复局成立那天起就在那儿了——刻的是修复局的开创者，传说中那位创立了修复局、又不知去向的大人物。可除了"有这么个人"，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是谁、长什么样：没有铭牌，没有记载，问谁谁摇头。沈燃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总觉得那尊像的轮廓眼熟，像在哪儿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问过F-101，F-101说"祖上留下来的，问谁谁摇头"；他也问过A-03，A-03头也不抬："你管它刻的是谁，又不耽误你修bug。"
沈燃："……行吧。"
他转完一圈，又去档案室翻了翻前三个世界的验收记录。龙鳞那次的档案上，A-03的批语是："缝合质量良好，龙鳞纹路复原度98%。描述性文字过多，已删减。"虫族那次是："能量接口修复完成。建议下次任务减少对谈判对象外貌的观察时长。"灵脉那次是："灵脉裂缝修复完成，后续监测方案已提交。批注：这次总算没写花妖头发手感。"
沈燃："……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档案室最里面有一扇门。银白色的金属门，没有把手，门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沈燃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门楣上嵌着一块铭牌，只有四个字："创始者室"。
他伸手摸了摸门，门缝里那点光忽然晃了一下，像什么东西隔着门应了他一声。沈燃愣了一下，缩回手，转头问路过的A-03："那扇门里面是什么？"
A-03头也没抬："创始者留下的。谁也打不开。"
"创始者到底是谁呀？"
"不知道。"A-03顿了顿，"别摸那扇门，摸坏了你赔不起。"
沈燃又看了一眼那扇门，总觉得门缝里那点银白色的光，跟他掌心里那丝细细的银光有点像。但他没多想——修复局的怪事多了去了，他只是个修bug的员工。
下午他坐在工位上啃苹果，正好F-101路过，胸前别着一枚崭新的鸟形徽章——大鸟，长脖子，白羽，振翅欲飞的样子。
"你工牌上这鸟是什么？"沈燃随口问，"白鹤？"
"白鹤啊。"F-101说，"系统升级后新配的，人手一个。你是啥？"
沈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工牌——一只银色的蜂鸟，收着翅膀，安安静静地卧在银白色的底纹上。他又抬头看了看F-101胸前那只神气活现的白鹤。
"……蜂鸟。"沈燃说。
"蜂鸟？"F-101一愣，凑过来看了看，"咦，这么小只。你们那批配的是小鸟？"
"我不知道啊。"沈燃也懵了，"我这工牌不是跟你们一起升级吗？"
"反正我们这边都是大鸟。"F-101说，"白鹤、灰鹭，还有几个是鹰。"他想了想，"不过系统才更新没多久，应该也有其他小型鸟做标志吧——刚更新出来的东西，规则还没传开呢。"
"……也是。"沈燃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只银蜂鸟，把它往衣服里掖了掖，"可能我分到的是个意外。"
"那你这意外挺稀罕的。"F-101拍拍他肩膀，"回头我帮你问问系统有没有小型鸟名单。"
"行，谢了。"
等F-101走了，沈燃低头戳了戳W-996："系统，F-101说大家的工牌都是白鹤灰鹭这些大鸟，就我是蜂鸟。是随机分配的吗？"
【系统维护中，请稍后再试。】
"你维护三天了。"
【系统升级中，请稍后再试。】
"……行吧。"沈燃想了想，"反正刚更新出来的东西，应该什么样的都有。等维护完再说。"
W-996没再说话。沈燃把苹果啃完，也没再追问——他不知道的是，他工牌上那只银蜂鸟，是整个修复局唯一的一只收着翅膀的。系统更新配发的工牌，人手一只展翅的大鸟，白鹤、灰鹭、鹰。唯独沈燃的，是一只收着翅膀的银蜂鸟。
第三天，W-996终于维护完了。
沈燃刚睡醒，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宿主，休息够了吗。】
沈燃一愣——这系统的语气，怎么听着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有人的感情在。
"……你醒了？"沈燃试探着问。
【系统维护完成，功能恢复正常。】W-996恢复了一贯的毫无起伏的声线，【当前世界状态同步完成。宿主，请前往任务舱。】
沈燃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幻听。他收拾好东西，阿花蹲在他的行李箱上，尾巴一甩一甩，就是不让开。
"阿花，让让。"
阿花不动。
"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阿花动了动耳朵，还是不动。
沈燃叹了口气，把它抱起来塞进猫窝："乖，下回给你带好吃的。"
阿花："喵。"
任务舱区，A-03已经在等着了，手里夹着一个档案袋："S-910，圣域·苍穹。窗口期一百六十八小时，碎片体量较大，任务难度高。"
沈燃接过档案袋："又是'圣'字辈。上一个圣字辈的，我给他修了座山。"
"这个不一样。"A-03说，"这个世界难度有点大。你小心一点儿。还有主神碎片。"
"主神碎片？"沈燃一愣，"那不是——"
"修复局的机密档案，你级别不够。"A-03推了推眼镜，"进去吧。注意安全。"
沈燃躺进任务舱，安全扣扣好，低头看了看掌心——那缕金色的灵力温温的，里面裹着的一丝银光，比三天前亮了一点点。他忽然想起档案室里那扇门缝里的光。
"……系统，"他嘟囔，"你说，修复局到底是谁建的？"
W-996没有回答。
【传送开始。】
沈燃落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亮。
满目的白——白色的穹顶、白色的廊柱、白色的圣光从彩窗倾泻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层流动的牛奶。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混着奶香的味道，闻着让人昏昏欲睡。他低头看自己——白底金纹的短袍，衣摆收进银色的腰带里，胸前别着一枚银白色的圣徽，正微微发着光。
【身份植入完成。宿主已匹配S-910世界角色：圣域·圣主座下新晋天使，职阶"圣羽侍女"，世界内名：沈燃。任务目标：修复圣泉污染，安抚暴走的圣光。窗口期总长：一百六十八小时。剩余：一百六十七小时五十九分钟。】
"圣羽侍女。"沈燃低头看着自己的制服，忽然一顿，"……侍女？"
他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人，低头戳了戳W-996："系统，我是男的。圣殿的'侍女'，分性别吗？"
W-996卡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回：【……圣域职阶命名沿袭古制。"侍女"指圣主近前侍奉的天使，不分性别。历代圣羽侍女中，男性占多数。】
"……你刚才卡了。"沈燃说，"进圣域信号这么差？"
【世界内灵能场对通讯信道存在干扰，属正常现象。】
"行吧，你说是就是。"沈燃继续问，"男性占多数？"
"……男性占多数？"
【是的。上一任圣羽侍女即为男性，卸任后回圣泉养老。】
"那为什么不叫'侍从'？"
【古制如此。】
"行吧。"沈燃想了想，"古色古香，比我们那儿'服务员'好听。"他拍了拍制服，又补了一句，"至少是正经天使。"
"确实是正经天使。"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沈燃回头——圣殿的高台上站着一个人。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圣光里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一身白袍，袍角绣着鎏金的羽纹；身后六翼圣羽的虚影微微收敛，像两片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翼。他正看着沈燃，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
"圣殿一百年没有新天使了。"那人开口，声音柔和清越，"今晨圣光往东偏了三度，本座还当是什么征兆——原来是你。"
沈燃："……您就是圣主？"
"本座昼白。"那人从高台上走下来，步履不急不缓，"圣域之主。你叫沈燃？"
"是。"沈燃赶紧行礼，"新来的天使，见过圣主。"
"嗯。"昼白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胸前那枚银白圣徽上停了一瞬，"圣殿缺个贴身侍从。你来得正好，就跟着本座吧。"
"……贴身侍从？"沈燃愣了一下，"我以为是修……呃，巡查圣殿之类的？"
"巡查圣殿是圣骑士的活。"昼白说，"你一个圣羽侍女，跟着本座就够了。"
沈燃张了张嘴，总觉得这安排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就在这时，圣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方撞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圣殿尽头的方向猛地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空气中那股檀香味里，混进了一丝焦糊的气息。
沈燃猛地转头看向圣殿尽头。
昼白站在他身侧，也看着那个方向。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暗色，但只一瞬，又恢复了那副圣洁温和的样子："无事。"
"……那个方向是什么？"
"圣泉。"昼白说，"圣域的命脉。圣光从那里涌出来，滋养整片天地。"
"那刚才那道光——"
"老毛病了。"昼白收回目光，"圣泉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走吧，本座带你认认圣殿。"
沈燃跟在他身后，回头又看了一眼圣殿尽头——那道光确实暗下去了，但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圣泉的方向，隔着老远"看"了他一眼。
认完圣殿，昼白忽然停下脚步，招了招手。一个穿着圣歌天使仪袍、抱着乐谱的小天使小跑过来，行了个礼："圣主。"
"去把圣歌天使的仪袍取来。"昼白说。
小天使："……圣主，圣歌天使的仪袍，是圣泉洗礼日才穿的。"
"本座知道。"昼白说，"三天后就是洗礼日。"
小天使："可是圣歌天使……前日圣光暴走，伤了一位，还在养伤，没人能进圣泉核心取水了……"
"所以。"昼白转向沈燃，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圣殿缺个圣歌天使，就你了。"
沈燃："……？"
他看了看昼白，又看了看小天使怀里刚取来的那件圣袍——及地的白纱长裙，缀着细碎的银光，裙摆拖得老长，怎么看都是一件裙子。
"圣主大人。"沈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是男的。"
"本座知道。"昼白说，"圣歌天使不分男女，仪袍制式如此。"
"那为什么不能派圣骑士？"
"圣泉只认无垢圣歌天使的圣歌。"昼白说，"你会唱圣歌吗？"
"不会。"
"那正好。"昼白微笑，"圣歌天使靠的是天赋，不需要会。你站进去，唱不唱都行——圣泉认的是衣服。"
沈燃："……我怎么觉得你在坑我。"
"天使见圣主要行礼，不得妄议圣主。"昼白一本正经，"这是圣殿规矩第一条。"
沈燃低头看着那件长裙，又抬头看着昼白那张圣洁无瑕挂着笑容的脸——他无比确定，这位圣域之主，绝对是个老狐狸。
"行。"沈燃认命地接过圣袍，"最好没骗我。"
W-996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宿主，圣泉洗礼日三天后举行。建议宿主利用这段时间，摸清圣泉的情况。】
沈燃抱着圣袍往圣歌内廷走，心里默默把"圣泉""圣光暴走""只认圣歌天使"这几个词转了两圈。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又戳了戳W-996："系统，圣泉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是污染还是能量泄漏？你探测一下——"
W-996没回。
"系统？"
还是没回。
"……喂？信号呢？"
W-996卡了两秒，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信号……受圣域灵能场干扰……建议……宿主自行排查……】
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行。"沈燃对着空气比了个大拇指，"刚进世界就失联，你是怕我找你报销工伤是吧。"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缕银光，"算了，指望你不如指望我这只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昼白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那件白纱圣袍越走越远，脸上那副圣洁温和的表情一点点褪下去，露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这气息。"他轻声说，声音散在圣光里，"我好像在哪里闻过。"
风从圣殿深处吹过来，把那句话卷走了。
而沈燃不知道的是，W-996那道信道里，刚才那句"信号受干扰"，与其说是系统在汇报，不如说是有谁在那边，替他按下了"静音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