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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灵脉修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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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燃的灵力，顺着那道裂缝，走了整整一夜。
后半夜的时候，禁地里那些奄奄一息的光脉网，终于不再是"一跳一跳"的了——它们开始均匀地、平稳地发亮，亮得整座石殿像泡在月光里。老祖那团模糊的虚影，也在金色的光里一点一点凝实——五官浮现出来，先是眉眼，再是轮廓，最后是一个白发白须、慈眉善目的老者形象，盘坐在半空，像一尊终于睡醒的老神仙。
"缝好了。"老祖开口，声音从"石头在水底滚动"变成了正常的、有点苍老的嗓音，"三千年了，头一回不疼了。"
沈燃收回手，掌心里那缕金色灵力明显薄了一圈。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没当回事："不客气。记得到时候把灵气吐回来。"
"……自然。"
"你这话我熟。"沈燃嘟囔，"上一个欠我灵力的人，也是这么说的，到现在还没还。"
老祖看着他，眼底掠过一点精光："本座与凡人不同。"
"你俩连赖账的借口都一样。"
老祖没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终于凝实的双手，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浮起一点很淡的水光："三千年了……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沈燃："……你疼了三千年？"
"疼了三千年。睡着了就忘了，一醒就疼。"老祖说，"三个月前疼到睡不着，就想把散出去的东西都收回来，填缝。不是想害人，是疼得实在没办法。"
"合着你是疼到发疯，不是饿到发疯。"
"……也可以这么理解。"
沈燃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他原以为这团虚影是boss，是吸干方圆千里的元凶，结果真相是一块疼了三千年、终于撑不住的旧伤。他拍了拍老祖的肩——虽然拍在虚影上，但老祖还是微微一怔。
"行了。"沈燃说，"以后疼了就喊我。我专治这种缝。"
"……多谢。"
"客气。"沈燃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出去看看你那三千年没看过的山。"
他刚迈出一步，腿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栽。
一只手稳稳地捞住了他。
沈燃晕晕乎乎地抬头，看见莲深的脸——月光从禁地门口漏进来，照得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还没反应过来，莲深发间那朵玄黑莲花"唰"地张开了花瓣，一片一片地卷过来，把他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沈燃："……"
沈燃："……你干什么？"
"渡灵力。"莲深的声音还是那副轻轻的调子，但手底下一点没含糊，"您修完了整条灵脉，自己倒放空了。"
"……我是不是又工伤了。"
"是。"
"工伤双倍价钱。"
"……我替您记着。"
沈燃被花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活像一只被卷进春卷里的虾仁。他试着挣了挣——花瓣纹丝不动，一股温热的灵力正从花心里渗进来，顺着他的脊背往四肢走，把他空荡荡的灵脉一点一点重新灌满。
"……"沈燃沉默了两秒，"你不是说灵力不济吗？"
"嗯。"
"你刚才渡给我的这一下，比我修一整天灵脉都多。"
"……可能恰好攒了一点。"
"你攒了三千年，攒了个寂寞，就等我今天用？"
莲深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被裹成春卷的人，发间那朵玄黑莲花的花心，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盏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灯油重新注满的灯。
沈燃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别这么看我，我瘆得慌。"
"嗯。"莲深收回目光，"那我不看了。"
"……我不是让你别看，我是说——算了。"沈燃认命地叹了口气，"你爱看就看吧，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挣不开。"
禁地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燃被莲深半扶半抱着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没站稳——不是累的，是吓的。山门外的景象，跟三天前他刚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世界。
灵池重新蓄满了水。不是那种浅浅的一层，是满满一池，清亮见底，池底的裂缝全被金色的光脉补上了，水面上飘着几片新生的莲叶。后山脚下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一夜之间长满了新芽，嫩绿嫩绿的，踩上去软软的。连山门口那块青石上，都爬了一小片青苔。
沈燃蹲在灵池边，伸手撩了撩水，凉丝丝的："……我修的？"
"您修的。"莲深站在他身后，"方圆千里，灵气都回来了。"
"那这池子里的水——"
"是灵脉自己吐出来的。三千年攒的，一朝归位。"
沈燃看着那一池清亮的水，忽然觉得这趟值了——虽然他也说不清值在哪。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沈燃回头一看，一队穿着合欢宗弟子服的年轻人正往山门里冲，为首的冲得最快，一边跑一边喊：
"粥呢？！我走的时候粥还在锅里！"
沈燃："……别看了。干成壳了。"
那弟子刹住脚，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我的粥——我熬了三个时辰的灵米粥——"
"三个月了，兄台。"沈燃说，"你那粥，比你还老。"
弟子："……"
莲深站在沈燃身侧，轻轻开口："灵脉恢复了，护山大阵自动解开。山下的弟子收到传讯，连夜赶回来了。"
"我知道。"沈燃看着满山跑动的年轻弟子，忽然有点感慨，"你们这宗门，还挺有人气。"
"都是托您的福。"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燃回头——掌门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虽然还是干瘦，但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稳当了。他朝沈燃深深一揖："青羽先生大恩，合欢宗上下，没齿难忘。"
"别别别！"沈燃赶紧扶他，"您这么大礼，我受不住。"
"受得住。"掌门直起腰，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认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老夫年迈，灵脉之劫后，自觉力有不逮。这掌门之位，老夫想退了。"
沈燃："……哦，那挺好，退吧，让莲深接。"
掌门叹了口气："老夫正有此意。但阿深不肯，说要守着您。"
沈燃愣了一下："……守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灵脉。"
"您是比灵脉更重要的东西。"莲深的声音从旁边平平地传来。
沈燃："……你这话，怎么听着像表白？"
"……您多虑了。守护灵根守护客卿，天经地义。"
"你上次说'花有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也是这么理直气壮。"
"那次是花先动的。"
"你——"沈燃指着他，又放下，"行，你赢了。不过掌门，您这掌门之位，爱给谁给谁，反正别给我。我是客卿！客卿！你们宗门是不是缺什么职位就往我头上按？前两天缺阵眼，今天缺掌门，明天是不是还缺个扫地的大爷？"
掌门："……老夫并没有让您当掌门的意思。"
沈燃："……哦。"
"老夫只是想问，您愿不愿意再多留几日，等宗门上下安顿好了再走。"
沈燃张了张嘴，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缕薄了一截的金色灵力，又抬头看了看满山的绿意，忽然觉得喉头有点发紧。
"……再看吧。"他说。
入夜，灵池边。
沈燃脱了靴子，把脚泡在池水里，凉丝丝的，舒服得直叹气。月光照在池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莲深站在他身后，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青羽先生。"莲深忽然开口。
"嗯？"
"合欢宗的规矩，客卿与守护灵根，会立一个契约。"
"什么契约？"沈燃头也不回，"卖身契？我可先说好，我不签。我这一身灵力，修完灵脉差点当场报销，你们不能再压榨了。"
"不是卖身契。"莲深说，"是守望之约。我守着这座山，您修着这座山。山在，约在。"
沈燃回头看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莲深垂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银白色的花心映得亮晶晶的，"您走之后，这约也有效。下次您来，我还在这座山门口等您。"
沈燃心里"咯噔"一下——"下次您来"？他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要走。他盯着莲深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您的灵力，不是这座山的灵气。"莲深说，"从第一天我就知道，您只是路过。"
沈燃："……"
"路过的人，留不住。"莲深的声音很轻，"但约还在。"
沈燃沉默了很久。池水在他脚边一圈一圈地荡开，月光碎成银色的鳞片。然后他忽然笑了，转过身，朝莲深伸出手：
"行，约就约。我修的山，我认。拉个钩。"
莲深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看了很久——久到沈燃以为他要拒绝——然后他轻轻笑了，也伸出手，跟沈燃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莲深说，"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你们修仙界也兴这套？"
"入乡随俗。"
他发间那朵玄黑莲花的花心，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颗星星。沈燃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忽然觉得掌心那缕金色灵力，比刚才又亮了一点。
【碎片共鸣度+2%。当前碎片共鸣：百分之四十四。】W-996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拉个钩都涨？"沈燃当场噎住，"这系统现在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W-996沉默了一下：【……宿主，友情提醒：您刚才那句'这系统'，是说出声的。】
沈燃猛地捂住嘴，抬头看莲深。
莲深正看着他。月光下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您说的'系统'，又是什么？"
"……师门观测口诀。"沈燃面不改色，"你忘了？'天地玄黄，灵气归藏'——"
"信了。"莲深说，"您别背了。"
"……你每次都这样，信得也太敷衍了。"
"因为您每次编得都很认真。"
沈燃："……"
莲深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发间那朵花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夜深了。青羽先生，早点歇息。"
沈燃看着他转身往宗门里走，忽然喊住他："莲深。"
"嗯？"
"……我要是真走了，你会枯吗？"
莲深没有回头。他站在月光里，背影修长，声音平平的："不会。约还在。"
"那就行。"沈燃咧嘴笑了一下，"那你记着啊——山在，约在。等我把该修的都修完了，回来看你这朵花还开不开。"
"会开的。"莲深说，"等您回来。"
他走远了。沈燃还坐在池边，脚泡在水里，抬头看月亮。山风拂过灵池，水面倒映着满池星光。
【窗口期剩余：四十八小时。】W-996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世界（西幻）传送准备中。建议宿主在此期间——】
"建议什么？"
W-996顿了一下：【……建议宿主，好好跟这朵花告别。】
沈燃愣了一下："……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系统维护中，请稍后再试。】
"……你最近是不是学会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W-996没再说话。池水在月光下轻轻地荡着，一圈一圈，像什么人在远处，用很轻很轻的声音，把一句"等我回来"送进了风里。
——而沈燃不知道的是，在他系统后台那行真正的小字里，正静静写着：『碎片回收进度：百分之四十四。第三碎片「莲心」，已苏醒。距主神回归，还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