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女王陛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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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长廊的尽头，是一扇由无数晶体棱柱组成的门。门没有铰链，没有把手，在沈燃走近的瞬间，那些棱柱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片巨大的、空荡荡的球形空腔。
空腔正中，悬浮着一颗银白色的巨茧。
说"茧"不太准确——那是一团由晶体丝线缠绕成的球形结构，直径至少二十米，表面密布着发光的纹路，像一颗巨大的、正在搏动的心脏。茧的表面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极淡的银色光芒，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沈燃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颗巨茧，久久没说话。
沈燃仰着头，盯着那颗二十米高的巨茧，足足看了三秒，才憋出一句："……你们家女王，睡觉都睡这么大的动静？这茧看着跟巨型蛋挞似的。"
银："……这是女王的精神稳定茧，不是蛋挞。"
"我知道不是蛋挞。"沈燃一脸正经，"我就是觉得，要是把它做成蛋挞，够全联邦吃三年。"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说：【宿主，当着虫族女王的面编排她的卧室，您是真的勇。】
"我又没说她坏话，我说她家茧大。"沈燃理直气壮，"大，说明有排面。"
银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沈燃听不出来的、近乎纵容的无奈："……您高兴就好。"
"那就是女王。"银说，"她现在的状态，在这个茧里已经三个月了。意识时清时乱，清醒的时候，她就是那颗最睿智的星——扩张行动开始之前，她亲手划定过跟联邦的和平边界。"
"那扩张是怎么回事？"
"扩张行动发生时，她处在'不记得'的阶段。"银的语气很轻，"她不知道自己在扩张，不知道自己在占领别人的星球，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十二个星域已经没了。她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是——把星域还回去。但没人能联系上联邦。三个月里，联邦派来的每一批谈判代表，正好都在她失控的时候，被吓跑了。"
沈燃："……所以联邦三个月没谈下来，是因为前面那几批都被你们家女王吓跑了？"
银诚实地点头："有一位谈判代表，刚走到这里，女王正好失控，整个王座晶核的晶体同时爆发出攻击性脉冲，他当场就……"
"就什么？"
"就哭着让护卫虫把他送回去了。"银顿了顿，"联邦心理分析组后来给他写了三份报告，结论是'长期PTSD'。"
沈燃：“……”
系统在他脑子里补了一句：【宿主，联邦把您派来，就是因为前面的谈判代表全被吓跑了。您是联邦眼里唯一一个"连龙都敢摸"的刺头。】
沈燃："……谢谢，我知道了。"
银在旁边低声提醒："您待会儿见了女王，别站太近。她失控的时候，会下意识释放攻击性脉冲。"
"多近算近？"
"三步以内。"
"那我站四步。"沈燃说，"四步总安全了吧？"
银沉默了一瞬："……她的攻击性脉冲，覆盖整个空腔。"
沈燃："……那你说三步以内干什么？"
"提醒您别贴着她走。"银垂下眼，"您身上那团银光，会让她失控得更厉害。"
沈燃想了想："那要不，我站门口，让她隔着整个空腔看我？"
"那她大概会把整个王座晶核的晶体都炸给您看。"银说，"……她会很想见您。"
沈燃："……你这话说得，怎么跟我要去见什么大人物似的。"
银看着他，轻声说："对女王来说，您就是她等了三个月的大人物。"
沈燃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那颗巨茧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一瞬，裂缝里透出的银光猛地涨了涨，然后一个声音在空腔里响了起来——苍老、威严，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蜂鸟。"
"是我。"沈燃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颗茧，"听说您一直在找我。"
"我在找你。"茧里的声音顿了很久，像是在艰难地整理思绪，"你身上……有光。一团银色的、发着鳞光的东西。它跟我身体里的那团东西，一样。"
沈燃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缕银白色龙鳞灵力——此刻，它正以一种近乎雀跃的频率颤动着，像阔别已久的故友在打招呼。
"您身体里的那团东西，是什么？"沈燃问。
"是……坠落的星星。"茧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三个月前，泽塔星域下了一场流星雨。有一颗银白色的星星，没有落在任何星球上，它直接落进了我的精神海里。从那天起，我身体里就多了一团不属于我的东西。它在我脑子里说话，它告诉我'扩张''占领''把星域拿回来'——"
"它说话？"
"它不说话。"女王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委屈，"它像一团记忆，是那种……非常古老的、非常强大的记忆。它涌进来的时候，我的意识被冲散了。我记不清自己是谁，只记得它要我做的事情。它要我……扩张。占领。把所有星域都拿回来。"
沈燃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动。三个月前——一颗银白色的、带着鳞光的东西坠入泽塔星域——然后女王开始异常进化——意识混乱、被按了加速键——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女王陛下，那颗星星，是什么颜色？"
"银色。像龙鳞一样。"茧里的声音停了一下，"而且，它一碰到你，就……就特别高兴。"
沈燃："……所以它是把我当成它亲戚了？"
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它在我脑子里住三个月，连句晚安都没跟我说过。你一靠近，它跳得跟过年似的。"
沈燃："……那它可能是有点社恐，见生人才不说话。"
女王："……它是条龙，不是社恐。"
"龙也分社恐和社牛。"沈燃一脸认真，"你看我，我就社牛。它要是社牛，早就跟你聊天了。"
"它高兴？"
"它在你靠近母巢的时候，就一直在跳。"女王的语气更幽怨了，"我清醒的时候，它会跳。你一来，它跳得更欢了。你身上那团光，跟它，像亲兄弟。"
沈燃：“……”
W-996在他脑子里小声说：【宿主，简单来说：您还没进母巢，就把女王的病加重了。您一靠近，那颗碎片就兴奋，一兴奋，女王就失控。】
沈燃："……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换个说法：您是本世界的移动病原体。】
沈燃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掐死系统的冲动，重新看向那颗巨茧："女王陛下，如果我能把那团东西从您身体里取出来，您愿意把星域还回去吗？"
空腔里安静了很久。然后，那颗巨茧的裂缝缓缓扩大，透出的银光几乎要铺满整个空腔。女王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混沌的、终于想起来的笃定：
"愿意。"她说，"只要它离开，我就清醒。我清醒了，就记得我是谁。我是泽塔星域的女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占领任何人的星球。"
沈燃："好。那我来修。"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女王陛下，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是免费劳动力。你们虫族要是有'维修感谢金'之类的制度，麻烦让银替我申请一下。"
茧里的女王沉默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刚刚清醒的、尚未完全回过神的困惑："……我们虫族，没有'维修感谢金'这个制度。"
"那现在可以有了。"沈燃一本正经，"修bug这事儿，讲究个仪式感。你们虫族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送我两筐晶体蜜糖也行。"
银在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您当女王是什么？"
"当甲方啊。"沈燃理直气壮，"我干活，她给糖，天经地义。"
银："……"
茧里的女王，竟然真的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好。若你修好了，我让工虫给你送一整个蜂房的蜜糖。"
沈燃眼睛一亮："成交！"
银在他身后，猛地抬起头："你要做什么？"
"进入她的精神海。"沈燃回过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没心没肺，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把那团东西钓出来。"
银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那张永远得体、永远优雅、永远挂着恰到好处微笑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失态的表情。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沈燃的手腕：
"不行。精神海是女王意识的核心，人类进去，会被她的意识冲散。你会——"
"会什么？"
银咬着牙，盯着他："你会被冲散成碎片。"
沈燃看着他，眨了眨眼："……那我散之前，能不能先把工资结了？"
银被他噎了一下："……您就惦记着工资。"
"那可不。"沈燃理直气壮，"我要是真散了，联邦财务部的报销系统可不会因为我英勇就义就给我免单。而且话说回来——"他晃了晃被银扣住的手腕，"你扣着我，是怕我跑，还是怕我自己进去？"
银沉默了。
"那你陪我进去。"沈燃反手握住他的手，大大咧咧地晃了晃，"你是虫族，而且你精神力强。你护着我，我把那东西钓出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
银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良久没有说话。他银粉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种沈燃看不懂的、深沉的、像等了很久很久的目光。
最后，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副得体的模样：
"好。我陪你进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进去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银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沈燃之前从没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跟您说清楚。我的触手不是'打喷嚏'。"
"啊？"
"它们只是……看到您的时候，不受控制。"银垂下眼，"等您出来，我再跟您解释这代表什么。"
沈燃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冒出一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要跟我表白似的。"
银的耳尖，在银白色的长发间，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瞬。他偏过头去："……您想多了。"
【碎片共鸣度+3%。当前收集度：百分之三十二点。】系统在沈燃脑子里幽幽地报数。
沈燃："……它说个情话你都要报3%？你报得挺勤啊。"
【按规则，这属于'深度共鸣判定'。】W-996的语气四平八稳，【宿主，我建议您认真对待这件事。他的触手不是想摸您——他是想标记您。这两者区别很大。】
沈燃在心里大大咧咧地回："那不正好？我正愁怎么让他24小时跟着我呢。"
【……】W-996彻底沉默了。
【后台记录：碎片回收进度：百分之三十二点。距主神回归剩余：——】
他看着银走向那颗巨茧的背影——银白色长发在晶体冷光里泛着珍珠的光泽，背影挺拔又安静，像一株等了很久才开花的银树。
"走吧。"沈燃跟上去，"先把女王捞出来。捞出来以后，你再跟我说你那十二根触手到底想干嘛。"
银没有回头，但沈燃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