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后清冷Omega向我靠近》慕子宁

10、游戏里的摊牌 苦难值得共

　　“直接开语音？”谢清阑侧过头看向暮景舒与温疏姚。
　　暮景舒神色严肃，快速点开电脑录屏软件：“开，全程录屏，所有对话全部留作证据。”
　　谢清阑深吸一口气，鼠标点下接通键。
　　耳机听筒里立刻传来那道Omega软糯，却又漫不经心的嗓音，仿佛之前连续两三天的失联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算进来了，怎么半天不接？干嘛去了？”
　　“有点事，刚回宿舍。”谢清阑的语调压得很平，听不出喜怒。
　　“行，那开一把排位，我这几天段位掉惨了，正好你带我打回去。”对方随口带过，轻描淡写抛出借口，“前几天我家里一堆烂事，心情糟透，手机都没怎么碰，消息没回你，别往心里去啊。”
　　来了。
　　暮景舒和温疏姚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有出声，目光紧紧锁定屏幕。
　　谢清阑的指节死死攥住鼠标外壳，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和疑虑，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家里又出事？”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审视，“每次我们说好要进一步相处，甚至约好见面，你家里就出事，这个频率，会不会太巧合了。”
　　耳机那头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什么意思？家里出事还得挑好日子？”对方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倒打一耙的怒意，“谢清阑，你现在说话怎么处处带刺？我身处困境，你不安慰就算了，反倒过来质疑我？”
　　“我不是质疑你的遭遇。”谢清阑冷静反驳，“我质疑的是，你总拿你的苦难，当做消耗我的借口。”
　　“消耗你？我什么时候消耗你了？”那人音量拔高几分，刻意装出委屈，“我又没有逼你做什么，是你自己想太多，Alpha的占有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想多？”谢清阑低声笑了一声，动手点开聊天记录，鼠标滚轮飞快向下滑动，一条条过往记录清晰展露。
　　“上个月周三，约好碰面，你临时消失，理由外婆生病，隔一周，约好周末逛书店，直接失联两天，说是和家里吵架不愿碰手机，上周半夜聊到深夜，毫无征兆消失，隔三天再度出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跟我分享新歌。”
　　一桩一件，全部有据可查。
　　“每一次，我都选择体谅，不去追问缘由。”谢清阑的声音稳稳传出，“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你的处境艰难，该多多包容，但包容，不等于让我无休止坐冷板凳，天天攥着手机，被动等待你的施舍。”
　　“所以呢？就因为我不能时时刻刻陪你聊天，你就要跟我闹？”耳机对面满是不耐烦，“Alpha不要这么强的占有欲。”
　　“这不是占有欲，是最基础的相处尊重。”谢清阑寸步不让，“你需要陪伴的时候，我随叫随到；等我需要回应，你直接人间蒸发，需要我的时候就出现，遇上麻烦就把我丢在一边。”
　　“我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对方立刻开启卖惨模式，“我的家庭情况你清清楚楚，我每天活得已经够累，没有多余精力，时时刻刻哄着你的情绪。”
　　“我同情你的处境，但我没有义务为你的苦难买单。”谢清阑一字一顿，字字清晰，“苦难值得共情，但不该成为你肆意对待别人的免死金牌。”
　　一旁旁观的暮景舒心底暗暗认可，谢清阑终于跳出对方的情绪圈套。
　　听筒另一边沉默数秒，立刻更换策略，语气骤然放软，开始打感情牌。
　　“清阑，我一直以为你最懂我，我心里是看重你的，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给我一点时间调整好不好，我们不要闹得这么僵，明天傍晚我过来找你，我们线下好好谈一谈。”
　　“不必了。”谢清阑干脆回绝，“不用等到明天傍晚，很多话线上说清楚，刚刚好。”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那人声音带上刻意伪装出来的委屈，开始倒打一耙，“之前相处，不少开销可都是我在出，你现在就要翻脸不认人？”
　　这句话彻底把谢清阑气笑。
　　“开销？”谢清阑点开相册，将保存好的转账、消费记录截图，批量粘贴发送到游戏对话框。一长串截图铺满聊天窗口。
　　“看清楚。吃饭、奶茶、礼物，大大小小的记录全部在这里，大部分开销要么AA，更多时候是我全额承担，我花出去的这些钱，我不跟你讨要，就当买一次教训。”
　　屏幕那一头彻底哑然，好几秒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谢清阑，你到底什么意思。”声音冷得刺骨。
　　“字面意思。”谢清阑态度坚决，“到此为止，不用约线下见面，不必编造借口，也不要再拿身世卖惨博取同情，我不愿意继续耗在一段，只会不断消耗我的关系里面。”
　　“你就这么轻易否定我们这么久的相处？”
　　“相处的快乐是真的，但无休止的冷暴力和消耗，同样也是真的。”谢清阑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到此结束。往后不要发起游戏组队，不要再发送消息，互不打扰。”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语音通话，干脆利落拉黑对方好友，游戏房间瞬间解散断开。
　　寝室之内，陷入一片寂静。
　　谢清阑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手指依旧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刚刚对峙的时候，有好几次，心软的念头差点冒出来。
　　安静两秒。
　　“牛逼！”暮景舒一拳轻轻砸在桌沿，压抑着心底的激动，“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怼得太漂亮！我还以为你免不了要拉扯很久。”他伸手拍一拍谢清阑肩膀，“终于清醒过来了，这可完全不像前几天那个深陷内耗的恋爱脑。”
　　一直紧绷神经的温疏姚也松了肩膀，嘴角浮现一抹浅淡笑意：“全程没有被对方的卖惨话术裹挟，很难得。”
　　“说实话，说完这些，压在心口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谢清阑揉着发胀的眉心，眼底满是疲惫，却再也没有往日那种阴郁拧巴，“刚刚对峙的时候心跳快得离谱，差一点就心软让步。”
　　“你要是敢心软，我直接抢过手机替你操作。”暮景舒挑眉打趣。
　　“我承认有一瞬间动摇过。”谢清阑坦然坦言，“毕竟实打实投入过真心，但只要一回想，这些天茶饭不思、上课走神，时时刻刻捧着手机等消息的自己，瞬间就清醒过来，我凭什么要一味委屈自己。”
　　“这才是正确的心态。”温疏姚淡淡开口，“感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自我感动。”
　　宿舍门把手咔哒一响，房门被推开，宋知浔推门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晚室外的晚风，一进门就看见三个人围在电脑前，气氛格外微妙。
　　“大半夜围在电脑前面干什么，集体通宵开黑？”宋知浔把书包扔到床位。
　　暮景舒抬下巴指向谢清阑，“咱们这位，刚刚线上直接摊牌拉黑，整件事彻底了结。”
　　宋知浔瞳孔猛地一缩，快步凑上前：“不是说好明天沟通吗？怎么直接解决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谢清阑简单复述刚刚整件事，对方假意邀约打游戏、卖惨卖可怜、倒打一耙，再到甩出消费截图，果断拉黑的全过程。
　　听完之后，宋知浔猛地一拍手掌。
　　“干得漂亮！早该如此！我一直担心明天线下见面，对方掉几滴眼泪装可怜，你又心慈手软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换做以前，我大概率会妥协。”谢清阑苦笑一声，“但这几天你们把道理全部跟我掰扯透彻，我脑子拎得清轻重。”
　　“那些零零散散花出去的钱，真的不打算追回来？”宋知浔皱眉，“全部加起来数目并不小。”
　　“算了。”谢清阑摆了摆手，神色释然，“就当花钱买教训。如果去追讨钱财，就免不了继续和这个人纠缠拉扯，我只觉得厌烦恶心，钱没了可以再挣，及时抽身才最重要。”
　　“你想得开就好。”宋知浔点头，“人没有被继续拖进泥潭，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暮景舒手机弹出消息提示，是沈渡遥发来的。
　　——回寝室了吗？谢清阑那边情况怎么样？
　　暮景舒快速回复：
　　——不用等明天，刚刚游戏线上摊牌拉黑，事情已经解决。
　　消息发送几秒，对方立刻回复。
　　——解决了就好，替我恭喜他。
　　紧接着又多出一行文字：
　　——刚刚回宿舍路上接到家里电话，又吵了一架。
　　暮景舒指尖顿住，寝室里其余三人还围着谢清阑说笑，庆祝他终于逃离虚假的网恋泥潭。
　　暮景舒不想当众暴露沈渡遥的私事，悄悄起身走到阳台，拉上推拉玻璃门，隔绝宿舍内部的喧闹。
　　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凉意。暮景舒直接拨通沈渡遥的语音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听筒传来沈渡遥偏低的声线，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仿佛隔着听筒，都能嗅到那一缕清冷的冷檀木信息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看到你的消息。”暮景舒身子靠住阳台栏杆，“又和家里起冲突了？”
　　“嗯。”沈渡遥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大情绪起伏，“我母亲打来电话，还是那一套老生常谈，指责我不懂事，不肯顺从她安排的人生，说我惹外婆生气。明明常年不生活在一起，一通电话过来，全是对我的要求与管束。”
　　暮景舒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一定很难受吧。”
　　“早就习惯了。”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浅浅的苦笑，满是苦涩，“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想要一份不带附加条件的真心，实在太难。今晚听完谢清阑的遭遇，难免会共情。”
　　“你不必逼着自己去习惯这些伤害。”暮景舒放轻语调，“你值得一份不需要小心翼翼讨好的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暮景舒。”沈渡遥的声音轻轻响起，“我有时候会很羡慕你和楼知晏，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吵闹，遇事互相兜底，我从小到大，绝大多数事情，都只能一个人硬扛。”
　　“为什么偏偏提起楼知晏？”
　　“你们是竹马，从小到大的情谊，旁人替代不了。”沈渡遥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高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们之间相处轻松自在，我偶尔会想，如果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我的日子会不会能轻松一点。”
　　“或许吧。”暮景舒带上一点轻松的调侃，化解这份伤感，“不过我小学的时候调皮捣蛋，总被叫家长，真认识说不定还要拉着你一起闯祸打架。”
　　话音稍顿，他语气重新认真：“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你本身就足够独一无二，不必去羡慕别人，不必让自卑掩盖属于你的闪光点。”
　　顿了顿，他郑重许下承诺：“往后不用所有事情都一个人硬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
　　听筒那边陷入长久的静默。
　　“……好，谢谢你，老同桌。”沈渡遥的声音很轻，裹挟一丝微弱暖意，“时间很晚，你们宿舍快要熄灯了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别一个人胡思乱想钻牛角尖，有事随时可以找我。”暮景舒叮嘱。
　　“知道，晚安。”
　　通话挂断。
　　暮景舒握着手机站在阳台，晚风掀动衣摆，心底混杂着纷乱与柔软。他忍不住暗自思忖，刚刚那句“老同桌”，究竟是不是委婉的拉开距离。
　　阳台玻璃门被人拉开，谢清阑探出头来。
　　“躲阳台跟谁打电话，沈渡遥？”谢清阑挑眉，“聊这么久。”
　　“嗯。”暮景舒收起手机，“他家有点小事。”
　　“唉。”谢清阑轻轻叹气，“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不提这些烦心事。”暮景舒拍了拍他胳膊，“心结解开，今晚咱们好好放松一下。”
　　宿舍屋内，温疏姚已经把抽屉囤的零食全部翻出来，薯片糖果摆满桌面，宋知浔拎出几瓶饮料摆在一旁。
　　“临时夜宵局启动。”宋知浔撕开薯片包装袋，咔嚓一声脆响，“本来打算等明天事情落定出去吃夜宵，既然今晚就解决，咱们寝室内部提前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