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尽于口》南子雪

3、再见故人 话落，

　　话落，老太太原本温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锋利，又把许南风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
　　“你妈呢？哼，当年执意非要去远嫁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让她赶紧出来，别想拿孩子来打动我，想让我原谅也不是不行，得看她诚意了”
　　“妈，你先进去”
　　一旁的男人开口，听他对外婆的称呼他应该就是许南风的舅舅。
　　外婆虽然嘴上嘀咕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舅舅进去了，临走时深深的看了许南风一眼，眼里的情绪是许南风看不懂的。
　　舅舅把外婆扶进屋后就没出来，大门敞开着，没让许南风进也没让许南风走，她呆呆的站在门口朝着里面望，见没人招呼她后识趣的走了。
　　“妈妈...外婆好像不喜欢我，我现在又该去哪呢”心里想着，手头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挪动着。
　　“唉，那小孩，你要去哪？”
　　许南风回头望去，他舅舅怀抱着手靠在门框上。
　　“你先进来，毕竟是我姐的孩子，总不能让你在外面流浪，四海为家的”
　　他上前从许南风身上拿下书包，掂了掂。
　　“还挺沉”
　　许南风跟在他舅舅的身后，头低着，手上紧张的扣着衣服。
　　“我呢是你舅舅，我叫林钊，呐，那是你外婆叫贺梅”
　　许南风朝着林钊示意的方向看去，外婆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
　　她知道，如果不讨好眼前的人，她待在这个家也只是缓兵之计，于是许南风上前甜甜的喊了一句“外婆”用手轻轻的扯着贺梅的衣袖。
　　贺梅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瘦黑瘦黑的孩子一把打开她的手。
　　“别来这套，想住这是有要求的别以为我老婆子会把你当祖宗供着”
　　“1.早上8点之前必须起床吃早饭”
　　“2.我会给你找学校，但你必须得给我好好学习，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3.等你到了18岁后就自己打工养活自己，我可没那么多钱供着你”
　　见许南风低着头迟迟不回应，贺梅迟疑了一会又道。
　　“其实不是非得8点之前起床，想赖一会也可以，学习什么的尽力就行，你要是找不到工作的话也不着急，慢慢找嘛”
　　许南风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原本倚着墙默不出声的林钊走上前看了看，发现许南风的眼泪跟豆子似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妈，你给人家吓哭了！”
　　“哼，说她几句就哭，太矫情了”
　　话虽这么说，但贺梅还是扯了一张纸递在许南风面前。
　　“把你那鼻涕泡擦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许南风接过纸，把眼泪擦干净后看着贺梅的眼睛，声音略带哽咽道。
　　“谢谢你外婆”
　　贺梅不自然的扭过头去。
　　“行了行了，钊儿给她收拾个房间出来，一会没事带她去外面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买点回来”
　　“唉，好！”
　　不一会，林钊就收拾出一间房间。
　　“呐，你先将就着睡这，把你东西放好，一会我带你出去买用品”
　　“好，谢谢舅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南风，南风知我意的南风”
　　“好”
　　刚走到门口，林钊又停了下来，转过身蹲在许南风面前。
　　“我姐是怎么死的？许华那个狗...人呢”
　　林钊本来想说狗东西的，但碍于面前还有个小孩子还是忍下去了。
　　“我爸要去赌博，但是没有钱，就把我妈当赌注，她被拖走回来后当天晚上就吊死了”
　　“至于我爸，前天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林钊握着许南风的手越缩越紧，直到许南风痛呼出声。
　　“我姐...我姐什么...什么时候死的”
　　林钊声音里带着颤抖，他现在才知道，从小疼爱他爱护他的会把身上仅有的钱拿给他买棒棒糖的姐姐居然死了，还死的那么的惨。
　　“妈妈死的时候我8岁，现在我11岁”
　　三年，整整三年，刘素雅居然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他们却一点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们？”
　　“爸爸不让我说，他说我要是告诉你们了就打死我”
　　林钊红着眼站起身，眼眶里蓄满了眼泪要落不落的。
　　“你先收拾着，我一会来带你出去”
　　他逃也似的走了，碰的一声关掉了房门，许南风望着林钊走时的背影“妈妈，你看，还是有人心疼你的”
　　在收拾书包时，许南风翻到了妈妈让她给外婆的信，她拿出来朝着外婆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房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细缝，通过缝隙，许南风看见贺梅坐在床上背对着她，手里抚摸着相片，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上面，她看不清是什么，但是一定是关于妈妈的。
　　许南风没有敲门进去，而是看了一会后走了，等林钊过来时她刚好也收拾好了书包。
　　“南风，走！舅舅带你去挥霍”
　　林钊伸出手在许南风面前，许南风迟疑了一会后才把手放在上面。
　　街上，林钊几乎看见什么好看的就买什么，许南风从一开始的一只手就能拿到后面要两只手抱着才可以拿稳。
　　等回到家，许南风站在门口不敢进，她怕外婆会觉得太浪费钱了，林钊看出了她的顾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别担心。
　　等他俩进去后，贺梅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正织着围巾。
　　“你们还知道回来呢”
　　贺梅瞥了他们两眼，林钊瞬间走上前讨好似的捶揉着贺梅肩膀。
　　“哎呀，还不是街上好看的东西太多了嘛，忍不住想给我们小南风买，给你也买了几件衣服，要不要看看？”
　　林钊上前从许南风手上拿过战利品，邀功似的在贺梅面前展示。
　　“哼，算你有良心，还不去把你小侄女的床铺起来”
　　“收到！”
　　许南风也跟着林钊去铺床，顺便拿信封，出来时，贺梅见她扭扭捏捏的明显就是有事情要说的样子。
　　“说吧，是缺什么了还是少什么了？明天再让你舅舅带你去买”
　　许南风摇了摇头，从身后掏出信封递给贺梅。
　　“外婆，这是我妈妈让我带给你的”
　　贺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递过来的信封，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脸上毫无波澜但手却颤颤巍巍的接过。
　　拿过来后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抚摸了一遍好像上面还有女儿残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