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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 在这个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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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十月,楚维桢和陆聿鸣一起落地希思罗机场,前往剑桥大学自然科学学院注册。
开学周事务颇多,同高中不同,在这里没有按部就班的时间表,二人甚至来不及适应,就开始忙于参加学院组织的迎新、社团招新等,即便在晚上,也有不同的晚会要参加,一时间,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竟然鲜有交流。
等到周末,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楚维桢一大早便起来化妆,精神抖擞地去敲陆聿鸣的门,笑着邀请:“我们出去转转吧?”
陆聿鸣不像她那样精心打扮,只是穿了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但是看见她露在外面的一截光洁的小腿,却还是回身,取了一件深灰的风衣搭在臂弯中,这才说:“走吧。”
二人走出那间租金高昂的公寓,沿着King's Parade散步,途中经过国王学院那座标志性的礼拜堂,哥特式的尖顶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锋利,看了好多次的宣传画面忽然出现在眼前,一时间看着竟然不太真实。
因为国内正逢国庆,所以这里有不少的中国游客,楚维桢便歇了合影的念头,拉着陆聿鸣从人群中绕开,二人沿着剑河漫无目的地走。走到码头,二人便买了票坐上船。
撑船的是一个栗色卷发的年轻帅哥,笑起来眉眼弯弯,楚维桢忍不住便多看了他好几眼。虽然她对男性的审美已经被陆聿鸣拉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但是陆聿鸣清冷精致,而这位小帅哥鲜活如冒着泡的橘子汽水,总归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船夫颇为自来熟地给他们介绍两岸的建筑,带他们看过传说中由牛顿设计的王后学院的数学桥、圣约翰学院的叹息桥、三一学院的方庭。楚维桢时不时被他幽默的介绍逗笑,正要接话,却感觉陆聿鸣往自己身侧靠了一下。
她怔了怔,便听陆聿鸣淡淡开口,婉拒了船夫给他们推荐喝酒的地方。
船夫倒也没在意,耸了耸肩继续撑船去了。
楚维桢促狭地看着他,小声说:“陆聿鸣,你干嘛,吃醋啊?”
对方正襟危坐,俨然十分正直的样子,还将一直带着的风衣披上她肩头,只说:“不要在外面和陌生人说这么多。”
等到下一个周一开始,他们的课程安排也已经固定下来,lecture和seminar排得满满当当,还有每周固定需要进行导师面谈。老师们上课大多友善风趣,但课后却喜欢甩一堆资料让学生自己消化。楚维桢偶尔寻找陆聿鸣帮助,偶尔也找一找ChatGPT老师,倒是也还算适应。
然而,学习节奏适应了,生活品质却面临了严峻的考验。
楚维桢认为不能老是点中餐馆的外卖,于是开始尝试自己做饭,陆聿鸣作为她的舍友,自然是第一个面对她的科研成果之人。
他无声地看着那碗面良久(由于鸡蛋糊了,所以有一种微妙的中药味),最后想着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默默将其吃完。
她心里颇为感动,在他进厨房准备洗碗时,尾随进去飞快地亲他一下:“你真好。”
初次下厨没有遭到反抗,楚维桢便获得了莫大的勇气。在接下来几日,这位年轻主厨愈挫愈勇,依次为陆聿鸣端上一锅颜色令人困惑的土黄色咖喱鸡、据说加了蝶豆花尝试调制星空色最后变成深蓝色的可乐鸡翅,以及用国内带来的奢侈品六婆辣椒面所复刻的超麻超辣火鸡面。
陆聿鸣的耐心终于在看见那个造型愈发诡异的三明治的时候消失了。
他试图掩饰自己的不情愿:“这是什么?”
楚维桢便兴致勃勃地为他解说:“牛油果快要坏了,所以我加了老干妈捣成泥,还给你加了个煎蛋。”
陆聿鸣最终选择了垃圾桶作为这份三明治的归宿,并在当晚将楚维桢请出了厨房:“以后晚饭我来做。”
她还想挣扎,陆聿鸣言辞颇为温和,但却很坚定地给她下达禁令:“之后你不要进厨房,不要碰任何食材,不要把你任何的灵机一动都用在食物上。”
至此,楚维桢的“第九大菜系留子菜系”主厨生涯宣告终结。
因此,接到沈韵的电话,听她关心这边的饮食是否习惯时,楚维桢还有些心虚:“啊,吃得还算习惯的。”
沈韵听她这么说,误以为她不喜欢英国的饮食,立刻开始担心:“我看网上的vlog,在外吃的都是什么留子菜,简直太恐怖了,要我说,当时就应该把家里的阿姨带过去!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自己做过饭……”
楚维桢:“……”
其实已经吃过了,她觉得毒不死自己,不过看起来陆聿鸣不是很赞同。
沈韵又叮嘱了几句,最后又用她的老一套关怀方式,给楚维桢打了笔巨款,才将电话挂断。
楚维桢这才放下手机,蹑手蹑脚地进厨房。
陆聿鸣站在厨房的灯光下,背对着她,正往烧热了的平底锅中倒油。
他今天参加了学院的活动,回来连正装都来不及换下,便急着进厨房做饭。如今衬衫的布料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绷紧,衬出后背流畅而紧实的肌肉,有一种介于少年和成年男人之间的俊秀。
楚维桢鬼鬼祟祟地偷看一会儿,实在是觉得穿着衬衫西裤、甚至还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做饭的牛奶小仙十分有魅力,便忽然上前一步,从后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腰身比她想象中要窄,却并不瘦弱,因为她的偷袭,腹部的肌肉微微紧绷,她觉得好玩,便在那些肌肉的沟壑之间摩挲。
他把锅里的蛋翻了个面,没有挣脱她,只是偏过头,低声说:“……你这样我没法做饭。”
楚维桢见他耳根发红,便变本加厉地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这才笑嘻嘻地退开:“少爷做饭辛苦了,我来慰问你。”
陆聿鸣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楚维桢立刻感到警觉,赶忙溜出厨房。
她在客厅玩手机等了一会儿,陆聿鸣便将晚饭端过来。她一边心满意足地吃自己点的糖醋排骨,一边说:“刚才我妈妈给我打电话,怕我们吃得不习惯。你妈妈担心你不?”
“她从来不管我这些,”陆聿鸣说,“不过说了圣诞让我们不要急着回国,她们一起过来玩。”
二人在间或的交谈中吃完饭,楚维桢看看桌上的空碗,低下头玩手机装瞎,陆聿鸣悠然提醒道:“有人说,我做饭的话,她会负责洗碗。”
她眼见耍赖无效,便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像小猫一样扑到他怀里。陆聿鸣被她扑得往后一仰,便感觉她毛茸茸的脑袋在颈侧乱蹭。
她耍赖耍得很有心得,敷衍地亲亲他,便理直气壮说:“给你的奖励已经发放,请牛奶小仙再接再厉,好好洗碗。”
她说完就要开溜,可还没走开多远,手腕便被人从后面握住。
陆聿鸣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回带了带。她怔怔仰起头,撞上他微微低下来的目光。
他嘴角尚且带着笑意,可如今盯着她的嘴唇,眼底情绪却如海水翻涌,透着危险的气息。
楚维桢刚想说话,就被他低头的吻堵了回去。
她的后背贴上了客厅的墙壁,身后是冰凉的墙面,胸前却是他温热的气息。在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下,她忍不住呜咽,伸手想要将他推开,然而往日待她温和的陆聿鸣此番却很强势,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握着她那只没有抽走的手,十指交叉抵在墙上,让她一时竟退无可退。
过了好久,她才感觉桎梏松了些,连忙偏开头:“……你不是说去洗碗吗?”
陆聿鸣垂眸盯着她,视线从她湿润的眼睫掠过,最终落在她被啃咬得发红的嘴唇上,十分敷衍地找借口:“奖励不够,打算再收点。”
“……”
最后,碗碟在水池里泡了一夜,也不见人清洗。
客厅的灯倒是一直亮着,只不过沙发上的靠枕被挤到了角落,那条诱惑过她的深灰色的领带,在她眼前晃了好久。
楚维桢最后被抱回卧室的时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人把她从沙发里捞出来,替她清洗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熟练地在他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楚维桢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却发现动弹不得。她低着头往下看了一眼,方才发觉腰间横着一只手臂。她嘟嘟囔囔地想要推开他,却被对方重新拢住,扣回到胸前。
陆聿鸣摸摸她腰间的软肉,懒懒道:“别动。”
楚维桢耐着性子又躺了会儿,终于感到无聊,硬是要推开他起身,却不料一抬头便看到那条被被揉成一团,被随手扔在地上的领带。
昨晚的场景立刻浮现在脑海中,她自暴自弃地撇开头,重新把自己摔回床上,不去看满地罪证。
陆聿鸣反而被她闹清醒了,无奈地看了眼手机:“七点半了,你睡吧,我起来做早餐。”
楚维桢一个人占据着柔软的大床,无聊地翻滚了几圈,闻着厨房飘过来的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渐渐又陷入到美梦中。
梦里,她看见了小小的他、少年的他、青年的他。隔着幼儿园的铁栏杆,隔着跑道上沸腾的人潮,隔着无数个她没有回头的黄昏,他一直在她的身后无声地注视着她。
年少的羁绊,让少年生出勇气,如同一条她从未察觉的河流,从她五岁那年开始,绕过了她生命里所有的岔路,终于在她十六岁的那个雨天,流到了她面前。
她不知道他在这趟漫长的旅途中,途径过哪些风景,不知道他是否也在某些路口犹豫过,又是什么让他一直走到了这里。
她睁开眼,看见陆聿鸣正靠在门框上,端着茶杯,正安静地看着她。
她笑起来。
在这个清晨,她知道了所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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