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攻略：我的女友是纸片人》悠铭海

10、裂缝 接下来

　　接下来几天，苏清晏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她还是会做早饭，还是会在林小凡熬夜时给她披毯子，还是会在她凑过来要亲亲的时候红着耳尖推开她。但林小凡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苏清晏发呆的时间变长了。有时候正说着话，她会突然安静下来，目光看向空处，眼神涣散。叫好几声才能回神。

　　比如她开始失眠。林小凡半夜醒来的时候，经常看到旁边的苏清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做了个梦"。

　　林小凡没有追问。她知道那些被植入的记忆正在苏清晏的脑子里缓慢发酵，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长出一株带刺的藤蔓。

　　第三十天的晚上，林小凡半夜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

　　她转头一看——苏清晏缩在床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清晏！"林小凡扑过去抱住她，"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清晏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破碎，"我想起来第012号了。"

　　林小凡的心一紧。

　　"她长什么样？"

　　"看不清楚。"苏清晏摇头，"但我记得那种感觉——有人在对我好，我也在努力对她好。然后有一天她就消失了。系统跟我说，她失败了，我要被格式化。"

　　她抓住林小凡的衣领，手指冰凉发抖："我也会消失吗？如果有一天你失败了……我也会消失吗？"

　　"不会的。"林小凡把她按进怀里，"我不会失败的。"

　　"你保证？"

　　"我保证。"

　　苏清晏在她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小声地说："你之前问我，如果我想不起以前的事会不会害怕。我说会。但现在我更害怕的是——想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凡，眼眶通红："因为想起来了之后，我就知道被丢下是什么感觉了。我不想再被丢下一次。"

　　林小凡的胸口钝痛。

　　她搂着苏清晏，一遍一遍地拍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不会的不会的"。但苏清晏抖了很久才睡着。

　　林小凡一夜没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找到系统的漏洞。

　　第二天林小凡翻遍了那份合同的每一个字。在最后一页的角落，她终于找到了一行极小的注释：

　　【附注：若攻略目标对宿主产生真实且经系统验证的"爱情"（定义见附录C），宿主可申请提前终止游戏。申请通过后，目标人格将被释放，记忆恢复完整。】

　　林小凡翻到附录C，看到那一段定义的时候，她愣住了。

　　【"爱情"的验证标准：1. 目标自愿为宿主付出重大利益；2. 目标在宿主面临危机时产生超越本能的保护行为；3. 目标在失去宿主记忆后仍能凭借本能重新产生情感连接。】

　　她盯着那三条标准看了很久。

　　第一条和第二条都好说。但第三条……

　　"在失去宿主记忆后仍能凭借本能重新产生情感连接"？

　　这就意味着，她需要让苏清晏忘掉她一次，然后看苏清晏会不会重新爱上她？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条件？遗忘实验？

　　她正看着发愣，电脑又弹出了系统对话框。

　　【通知：根据监测，测试对象#037的攻略目标近期出现严重情绪波动，情感稳定性指标跌破安全阈值。系统将于7日后执行"记忆重置"程序，将目标近期记忆清空至初始状态。请宿主做好对应准备。】

　　林小凡的手攥紧了鼠标。

　　重置记忆？清空到初始状态？那就意味着苏清晏会忘掉这一个月以来的一切——忘掉公园、忘掉火锅、忘掉阳台上的初吻、忘掉路灯下的告白、忘掉她说"我爱你"时通红的脸。

　　她熬了那么多天建立起来的一切，就要被一键清空。

　　"不行。"林小凡站起来，"绝对不行。"

　　她冲到卧室，苏清晏刚醒，看到她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苏清晏。"林小凡握住她的手，声音急促，"接下来七天，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记住我。"林小凡用力握着她的手，"记住我长什么样，记住我的声音，记住我每天跟你说'我爱你'。就算有一天你忘了所有事——你也要记住我。"

　　苏清晏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系统要对我的记忆做什么？"

　　林小凡张了张嘴，说不出"重置"两个字。

　　但苏清晏从她的表情里读懂了。她慢慢坐直身体，盯着林小凡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

　　"你都不问为什么？"

　　"你让我记住你，一定有你的理由。"苏清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信你。"

　　林小凡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扑过去抱紧苏清晏，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哽咽："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我保证。"

　　苏清晏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嗯。我等你。"

　　接下来的七天，林小凡像疯了一样地对苏清晏好。

　　她每天变着花样表白，从"你眼睛好看"到"你头发好看"到"你做的饭好吃"到"你睡觉流口水也很可爱"。苏清晏每天被她逗得脸红，但都会认真地回应"我也觉得你可爱"。

　　林小凡把她们的照片打印出来贴满了整个房间——公园的、火锅店的、电影院的、路灯下的。每一张下面她都写了日期和一句话。

　　"第1天，你好，苏清晏。"
　　"第15天，你亲了我。"
　　"第23天，你说你爱我。"
　　"第30天，你哭着说不想被丢下。"

　　最后一张照片是她们昨天刚拍的，两个人挤在沙发上比耶，苏清晏的头靠在林小凡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下面写着："第36天，我说我会救你。"

　　她每天睡前都会拉着苏清晏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我叫林小凡。我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我。"

　　苏清晏每次都温柔地回应："我知道了。林小凡，我也喜欢你。"

　　第七天的凌晨，系统倒计时结束。

　　林小凡一直没睡，守在苏清晏身边。时钟指向凌晨三点的时候，苏清晏的身体忽然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涣散。

　　"清晏？清晏！"林小凡摇晃她。

　　苏清晏没有反应。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呼吸变得又浅又慢。

　　持续了大约三分钟之后，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聚焦到林小凡脸上。

　　"……你是谁？"

　　林小凡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但下一秒，苏清晏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努力在想什么。

　　"你……"她伸出手指，碰了碰林小凡的脸，"你哭什么？"

　　"你记得我？"林小凡的声音在抖。

　　苏清晏的表情很困惑："我……我应该记得你吗？我不记得了。但——"

　　她把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很疼。看到你哭，这里很疼。"

　　林小凡的眼泪决堤。

　　她抱住苏清晏，哭得说不出话。

　　苏清晏僵直着身体被她抱着，表情依然困惑，但她的手臂慢慢抬起来，轻轻环住了林小凡的背。

　　"你别哭了。"她小声说，"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但我不想看你哭。"

　　林小凡一边哭一边笑。

　　第三条标准。在失去宿主记忆后凭借本能重新产生情感连接。

　　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