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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外在心魔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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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清除魔障
穷奇有一次现身,让我想了很多。一日不除魔气,润玉便会一日痛苦。三界也会被穷奇弄得乌烟瘴气。我终于下定决心跟他谈谈“润玉,这次穷奇又来,我想了很多。穷奇魔性一日不除,我门一日不得安宁。三界也不得安宁”。“那你的意思是”?他问道。“世间唯有旭凤的神火能消解穷奇的魔气,此时恐怕还要寻旭凤”我道。喔喔着他的手“我们去寻旭凤,彻底解决此事”。“好!我去!”他终于下定决心。我握着他的手“润玉,我知道你怕什么!放心,我陪着你”!他点点头。
吩咐邝露守在璇玑宫,我二人换了身普通衣服驾云前往魔宫。
锦觅、旭凤二人得知我们的来意,笑道“此事也是为三界众生,我们义不容辞”。几人商议,为不影响三界,就在摩界大荒处理此事。先把穷奇的魔气引入大荒,而后由我困住魔气,再由旭凤灭之。最后再帮润玉清除体内的魔气。
天地间阴风呼啸,漆黑的魔气自裂隙之中翻涌奔腾,无数道穷奇残魂发出细碎狰狞的尖啸,四处逃窜。我缓步上前,周身漾开温润澄澈的清莲灵光,如水波蔓延开来,层层罗网兜住四面八方逃窜的魔气,所有残息被灵光束缚,再也无法向外逃逸。
残魂焦躁冲撞光网,嘶吼不绝。魔气激荡涌出的刹那,丝丝浊气顺着神魂联结,悄然回流侵扰润玉经脉。他身子微微一晃,眉宇间骤然涌上阴郁,潜藏的旧伤被剧烈牵动。我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源源不断的莲力渡入他体内,稳固他摇摇欲坠的心防。
旭凤见状,上前两步,神色凝重:“游离残魂暂且由你的莲光困住。如今若想尽可能涤荡你经脉深处扎根的魔性,唯有动用至纯涅槃火阳之力。我借赤霄剑为媒介,将火力渡入你的神魂脉络,灼烧依附不散的魔障。只是想要根除潜藏魔秽,火势势必更强,带来的痛楚远超寻常。再者你本体为水系真龙,至阳神火与你本源相克,此番淬炼,定然重创你的水源根基。暗伤深藏体内,经年累月难以修复,你务必慎重抉择。”
润玉闭眸沉吟片刻,缓缓睁开眼,目光坚定:“若放任魔障潜伏神魂,迟早再度祸乱三界。些许暗伤,无妨。动手吧。”
赤红流光破空而出,赤霄剑略入润玉心口。旭凤凝神聚力,滚滚精纯的火阳灵力源源不断汇入剑身,剑气先在润玉周身筑起屏障,稳稳护住他的神魂本心。下一瞬,炽烈狂暴的火阳之力顺着剑刃传导,缓缓侵入润玉周身脉络,循着经脉游走,灼烧那些长年依附在神魂缝隙、伺机作乱的残余魔障。
水火本源激烈相冲,撕心裂肺的灼痛瞬间席卷全身。润玉闷哼一声,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死死攥紧,下颌绷得发白,额角顷刻间渗满细密冷汗,汹涌的痛楚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我心头猛地一揪,再不迟疑,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将他拥入怀中。胸膛贴着他不停震颤的脊背,源源不断的清莲清气持续渡送过去,竭力缓和烈火带来的灼痛。脸颊轻靠在他肩头,低声不断安抚。 “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陪着你。再坚持片刻,熬过去就好了。”
润玉周身剧痛难忍,意识几度飘摇,可感知到我牢牢环住他的手臂,他竭力稳住涣散的神魂,微微侧头依靠在我的肩头,硬生生扛下两股力量撕扯神魂的无尽苦楚。
旭凤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剑上火力,同时催动涅槃之火,片刻之间便将体内禁锢的穷奇残魂尽数涤荡干净。大荒之外此起彼伏的嘶吼渐渐沉寂,外界隐患转瞬平息。
不知许久,剑上赤红光芒缓缓收敛,赤霄剑自润玉心口缓缓撤出。旭凤收剑,长长舒了一口气,神情仍带着几分忧虑:“体外游荡残魂已经清除,经脉中游荡的魔障也已扫清。可我先前所言不假,至阳火阳之力伤及你的水源根基,这份隐匿的损伤日积月累,万万不可忽视。外力只能清扫枝蔓,若是日后你再度被悲苦、怨恨裹挟,心魔依旧有苏醒的可能。”
灼痛缓缓褪去,润玉浑身脱力,几乎站立不稳,我用力搀扶住他。他抬手轻轻抚过心口方才剑尖触及之处,指尖微微发颤,神色复杂,轻声自语:“外在魔气可灭,心底伤痕,终究长存。”
我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心头沉甸甸的:“残祸已经消弭。往后不必再担忧魔气祸及众生。余下的心结,我们慢慢相伴化解,我定会四处寻访灵材,替你调养受损的本源。”
锦觅走上前微微一笑:“虽除不去心底过往,但至少往后风雨,不必独自承担。只是这份暗伤,千万不要长期置之不理。” 旭凤看着我们二人,缓缓点头。荒原之上,四人并肩而立,尘埃落定。
大荒荒原的冷风被远远抛在身后,一路归途静默无言。我一路搀扶着浑身乏力的润玉,慢步踏入璇玑宫。往日清幽寂静的庭院,今夜更是悄无声息,一众侍从察觉他气色不佳,皆远远侍立,不敢上前惊扰。
第四节 心魔余烬
九霄寝宫,纱幔低垂。刚刚经历大战,魔元的实体已经被击溃。浴汤水汽尚未散尽,玉质浴桶还氤氲着淡淡的白雾。润玉浴罢,一身月白寝衣,面色苍白虚浮,灵力损耗巨大,浑身脱力,斜倚铺着云纹软褥的龙床之上。窗外月色清寒,殿内烛火明明灭灭。
冰宁端来温好的安神汤药,轻轻坐在床沿,望着他憔悴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释然:“都过去了,心魔已经彻底消失了。往后,不会再折磨你。”
就这一句,轻飘飘一句话,像是钥匙撬开了灵魂深处封存的疮疤。那些寒潭刮骨的冰冷、生母惨死的血色、自幼被轻贱欺辱的无数片段,被这句话尽数搅动。
寝殿空气骤然变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床榻前方半空中,丝丝缕缕漆黑的浊气从润玉魂魄深处漫溢而出,慢慢聚拢,凝成一团翻滚盘旋的黑气,没有完整肉身,只有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黑气之中传出笑声,刺耳又苍凉,那是润玉心底执念化出来的声音,声声回荡在寝殿之内。“消失?何其天真。你们以为斩碎外在魔相,我就会不复存在?”黑气翻涌,微微向前逼近一步。
冰宁周身气场沉静,自始至终,眼神分毫没有投向那团翻腾的黑气,目光牢牢锁在床上虚弱的润玉身上,如同眼前的心魔不过是一缕无足轻重的虚影。
“只要他心底还残留半分不甘、半分怨念,我便永远不会消散。我根植于他受过的苦难,长在他魂魄的伤疤之上。外力,可以打散我的形体,却灭不掉记忆。”黑气冷声道。
冰凝没有侧视心魔,视线依旧落在润玉的脸庞,声音平稳:“那些苦难已经结束,我会陪着他,总有一日,他可以真正放下。”
黑气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你说放下,不过是因为这些痛从没有落在你的身上。你从未体会过寒潭刺骨刮骨,从未尝过至亲离世、被全世界背弃的滋味。站在局外,自然说得轻巧。”
话音落下,幻境骤然铺开,万般蚀骨苦楚向着冰凝席卷而来,将润玉这一生所有的煎熬、屈辱、绝望尽数灌注于她的感知。
润玉躺在床上,身体本就虚弱,感知到幻境发动,心口骤然收紧,低声急喝:“不要!”
听见这一声,冰宁依旧不曾转头去看那团心魔。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润玉冰凉的手,目光静静凝望着他,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言不发,默默承受扑面而来所有幻境苦痛。幻境之中百般折磨碾过心神,待幻象缓缓退散。冰宁指尖紧紧握着润玉,终于开口,语气没有愤怒,只有一份沉甸甸的了然。
“我体会到了,懂这份痛有多难熬。谢谢你,让我真切体会到润玉的痛苦。可你这般做,不会让我放弃他,只会令我更加在乎他。”
黑气剧烈翻腾,似乎满心不甘。“懂又如何?伤痛刻进魂魄,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冰宁目光依旧没有分给心魔半分,只望着床榻之上的人:
“伤痛可以留存,可选择权,终究在润玉自己手里。你是他苦难生出的影子,你的存亡,从来不由厮杀决定,只由他心底是否愿意和解决定。”
黑气剧烈翻涌,却再也不能往前逼近分毫。它不能伤害冰凝,也无法再控制润玉。
那些漆黑的烟气,一点点变得稀薄、涣散,却没有彻底归于虚无,化作缕缕淡淡的灰雾,漂浮在空气之中,没有消失,只是不再具备害人的力量。
它还在,只是被压制,蛰伏在魂魄的角落。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烛火轻轻跳动。
润玉躺在床榻,浑身冷汗,刚刚那一番拉扯几乎耗尽他残存所有力气。他望着半空渐渐淡去的灰雾,长长闭了闭眼,心口沉甸甸的愧疚翻涌上来。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冰凝,声音沙哑微弱。
“那些蚀骨的痛楚,本该由我一人承受。是我,连累你也亲历一遍这般折磨。”
冰宁摇摇头,面上是淡淡的温和笑意,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背微凉的肌肤。“没有什么连累。如今,我才算真正体会到你的痛。寒潭留下的刮骨伤痕,终究无法彻底消弭。可我们不必强求伤疤彻底抹去,只求往后,莫要再让旧日伤痕,肆意搅动你的心神。”
润玉望着她,眼底翻涌动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斩得尽魔形,斩不尽伤痕。原来如此……心魔从不会彻底消亡,唯有我自己,与过往慢慢和解。”
冰凝手上微微用力,握紧他微凉的手背。
“不必逼自己一瞬间全然释怀。伤疤可以留在那里,我们可以学着和它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