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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钢琴 谁是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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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哥，放寒假，我们一块儿去游乐园呗。”赵杰一只手搭在钢琴上。
颜淮正弹着琴，停了下来，像赶苍蝇一样摆手：“别压在琴上。”上次他已经和白海去过了，没什么兴趣：“不去。”
“啊，前几天看你做攻略做得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你想去。”赵杰抱怨，“你最近老是往外头跑，都不怎么跟我们玩了，你是不是外头有女人了？”
“你瞎说什么。”颜淮假装镇定，盖上琴盖。
不过最近确实一有空就去找白海，把赵杰他们落下了，他以前都没想过自己竟是个见色忘义之人，颜淮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松了口：“不过反正没事做，去玩儿也行。”
“赵杰，颜淮，来帮忙搭把手，俊伟不够劲儿。”杜昌在舞台上喊，他和刘俊伟两个一左一右正抬着合唱时用的增高台子，挪到舞台中央叠起来。
赵杰过去帮忙，往舞台侧边瞥了一眼，不高兴：“女生就坐着，让男的干活。”
后天汇演，张老师是负责人，正和一群女生坐在舞台侧边休息聊天。
“跟男女有什么关系，那边不也有偷懒的男生吗？诺，也有干活的女生。”颜淮回了一句。有几个男生正躲在后台打游戏，舞台下面，班长王雪正带着几个女生在制作道具。
赵杰没接话，杜昌在另一头指挥着：“好，左边一点——好好，过头了，回一点。”
颜淮说：“我去帮杜昌。”刘俊伟却拦住他：“你要弹钢琴，别抬了，夹到手就不好了。”
“哪儿有这么容易受伤。”颜淮说。
“你这么瘦，又使不上劲，帮了也是白帮。”赵杰随口道，“不如去打扫卫生。”
这话说得欠打。刘俊伟扫了颜淮一眼，颜淮一脸不爽，但已经习惯了赵杰说话口无遮拦：“行，我去拿扫把。”
扫把在张老师她们身后的角落，颜淮朝那边走过去。
“啊，那个白海是张老师您的前男友啊？”一个女生凑近张老师，语气里带着八卦。
颜淮本来已经拿到扫帚了，听到这话，停住了。假意在清洁用具里拨弄，注意力集中在那边说的话上。
张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另一个女生感叹道：“真般配啊！那老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的师弟。当时我的研究生老师带一个课程设计，正好有他，就认识了。”张老师微笑着。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隐约勾勒出身材线条，比那天偶遇时温柔内敛一些，大概是在学校的原因。
“那是谁提的分手？”一个女生问。
“我提的。”
“颜淮，你找什么呢？”一个女生忽然开口。
颜淮吓了一跳，随口编了个借口：“哦，这个扫把好像脱落了。”
“你用力往下按两下就固定住了。”
“哦，可以了。”颜淮摁了两下，拿着扫把心虚地走了。他走得很慢，那几个女生又聊了起来。
“那怎么分开了呢，好可惜啊，不然你们两个的宝宝一定颜值很高。”
张老师表情自然，语气也平静：“那时候年轻，想要炙热些的爱情，他的性格又冷，总觉得没办法走进他心里，于是就分开了……”
颜淮沿着舞台边，靠近张老师的地方慢慢扫着。颜淮同意一半，白海性格确实比较冷，但是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过如果是张老师提的分手，那白海会不会还对她余情未了啊？他想着，手里扫把握得紧，心思却完全不在扫地上了……
“颜淮，借一下扫把，我清理一下这边。”王雪在舞台下面喊他。
“啊，行。”颜淮正要递过去，脚下一空，整个人摔了下来——
“颜淮！”
颜淮落地时，左手本能地撑了一下地，手腕先着地，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那一边。“咔”一声像掰断了一根枯树枝，随即整条前臂从手腕往上涌出一股沉闷的胀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老师等人围了过来，赵杰几人也冲了过来。
“淮哥你咋了！不是，你打扫卫生怎么都能伤着啊？”赵杰语气着急又疑惑。
颜淮捂着左手手腕，又疼又气：“赵杰你能不能闭嘴。”
……
诊室门口，颜淮的手固定了支架，张老师坐在他身边。他有点尴尬，坐得不安心。
“怎么了？想上厕所吗？”张老师关心道。
“没有没有。”颜淮下意识想摆手，扯到左手，嘶了一声。
“不要动。”张老师皱着眉头，一脸自责，“都怪我，在一边聊天，没看着你们。等小莉回来，我都不好意思见她了。”
“张老师，莉姐不会怪你的。”颜淮安慰道，“我们又不是小孩，不需要看着。而且我是自己踩空摔的，不怪你。”
张老师笑了下，伸手抚了抚颜淮后背，轻声道：“谢谢你了，明明是你受伤，还来安慰我。”
颜淮笑了笑。前方电梯出来几个人，朝他这边过来——是刘俊伟，后面跟着刘陌，还有……白海。
“张老师好，这是我堂哥。”刘俊伟介绍道。
“白海？你怎么来了？”张老师看到白海，有些惊讶，随即意识到有些不妥，又转向刘陌：“你好，我是张老师，请问二位是小淮的？”
刘陌抢过话头，一脸微笑：“我是刘陌，俊伟堂哥。平时这几个小朋友也爱找我玩，我算他们半个家长了。”又朝白海一指，“他是我朋友，俊伟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和他在一起，就让他载我过来了。”
白海没说话，只在颜淮另一边坐下，看了眼护具：“疼么？”
颜淮咽了口唾沫。这地方又是医院，又有张老师和刘俊伟，简直是开大会！他往后靠了靠，有意离白海远一点：“还好，没那么疼了。”
白海明白他的意思，没再问了。他靠在椅子上，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半张脸埋进高领里，双手插进侧兜，看上去打算就这么坐着等。
刘陌见状开口：“张老师，要不您带我去先帮小淮交个费？”
“赵杰和杜昌已经抢着去了，在收费处。你去找他们吧，我在这陪颜淮。”张老师答道。
“行。”刘陌扫了颜淮和白海一眼，搂着刘俊伟肩膀，“那我们走吧。”二人走了。
白海和张老师一左一右坐在颜淮两边，三个人都很安静。颜淮尴尬得要死，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那个……张老师，我这手，后天应该是上不了台了。”颜淮说。
“没事，到时候可以垫一个伴奏，再彩排一次就好了。”
“那麻烦班里同学了。”
“没关系的，你好好休息最重要。”张老师回答，她眼神很快地瞟了一下白海，手捻着裙子，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三个人又静了下来。
一个护士拿着报告走出来：“颜淮是哪个？”
张老师举手示意：“在这儿。”
护士走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三人：“二位是家长吧？孩子的支具四周后回来拆除，期间……”
家长？！靠！谁是谁的家长啊，谁是小孩啊！颜淮心里极度不爽。
白海笑了一声。
颜淮瞪了他一眼，知道白海和自己想的一样——这误会放在他们三个的关系上，更荒诞了。
“你笑什么？”张老师看向白海。白海摇摇头，没回答。她不知道颜淮和白海的关系，似乎把白海的笑和自己联系在了一起，神情放松了些。
气氛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和谐了起来。
“没想到你会和小孩玩到一起。”张老师看向白海开口。
白海没回，颜淮接上嘴：“老师，我今年十九岁了，不是小孩了。”
“哈哈，抱歉抱歉。”张老师一笑，“我二十九，你比我小十岁，在我眼里就像个小孩呢。”
她又忽然记起什么，看向白海：“对了，白海，你不是也会钢琴吗？不如后天和小淮一块儿上台？”
颜淮一愣。白海也会弹琴？不过这也太突然了吧，白海那臭脸性格应该是不会同意的，他不自觉替张老师尴尬了起来……
张老师也意识到有些突兀，补了一句：“不过这么短时间要你帮忙，可能你也没空。”
“我都行，看你。”白海看向颜淮。
“那……小淮呢？”张老师有些惊讶，也转头看向颜淮。
“我？我没问题啊。有人帮忙的话，我一只手弹也行。”颜淮答道。
“那太好了，咱们彩排也不用重新走一遍了。”张老师看上去很高兴。
白海没什么反应，就只是靠在旁边坐着，也不说话。颜淮心里却计较起来——这死鱼眼是为了他答应的，还是因为张老师？
他偷偷瞥了一眼张老师，瓜子脸，大眼睛，标准的美女。自己就是个学生，还是个男的，怎么比啊？
想到这儿，他又转头看了眼白海，正闭着眼睛休息……
不行！颜淮心里燃起了斗志！
——他要拿下白海，要让他做自己的男人，不能把他让给任何人，哪怕是张老师也不行！
……
汇演当天要穿黑色礼服，颜淮几人在宿舍换衣服。
赵杰拿着颜淮的西装：“你手动不了，我给你换吧。”
颜淮拦住他：“别，还是叫俊伟吧，我怕你给我二次伤害。”
杜昌在一边打着发胶照镜子，听到这话笑了一下：“你要是个篮球，赵杰就会细心呵护你。”
赵杰坐在一旁，冲着杜昌不悦道：“合唱，你捯饬什么，黑压压一片又看不见你。”
“赵老弟啊，你这就说得不对了。这是生活态度，打扮是我想打扮，跟别人看不看得到有什么关系。”杜昌拿小梳子轻轻把头发梳顺，从镜子里朝赵杰一挑眉。
赵杰嫌弃地抖了一下，又看向颜淮。刘俊伟已经帮他换好衣服了，西装外套只套了右手，左手吊着支具放在里面。
“这么打扮，有点眼熟啊？”赵杰摸着下巴，眯着眼打量颜淮。
杜昌转过头看了一眼，喊道：“这不是上海滩那些大佬的样子吗！”
“对对对！”赵杰忽然想起来，“还真像！”
刘俊伟也打量了一下：“还真有点。哦，对了，白海知道要穿黑色礼服吗？”
“他知道。”颜淮点点头。
杜昌忽然凑上前，一脸八卦：“我听班里的女生说，白海和张老师以前谈过。我觉得吧，白海又帮忙代课，又帮忙弹琴，估计是想追回张老师。”
颜淮不高兴：“有可能就是普通朋友帮个忙而已。”
刘俊伟接上：“我站杜昌。上次在医院，白海待到张老师带颜淮回去才走。他平时对我们几个爱答不理的，不是为了和张老师多待一会儿，那是为啥？”
颜淮没接话，心虚地转身收拾东西。
赵杰反坐椅子，抱着椅背：“我觉得就是玩玩吧。那白海不是做模特的吗？我有个哥是干导演的，听他说那个圈子乱得很，白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颜淮手停了下来。他心里听着赵杰这话不乐意，但毕竟他和白海是在交友软件上认识的——在他之前，白海一定已经约过很多人了。想到这儿，颜淮心里就闷得难受，他转身开口，催大家赶紧下楼，结束了这个话题。
……
场馆外面乌泱泱地全是人，大多是参加演出的学生。颜淮边走边左顾右盼，在找白海。
人群中，白海出现了。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手带腕表，银色细框眼镜。他朝着颜淮走来，颜淮只觉得四周的人潮一下子模糊了，只剩下白海一个清晰的身影。
“这就是模特吗？老杜，这……你抹几瓶发胶能赶得上？”刘俊伟冷不丁来了一句。杜昌“啧”了一声，手肘顶了他一下。
白海停在颜淮面前，也没跟别人打招呼，只看着他：“你手怎么样。”
“还行，能上。”颜淮瞥开视线，不敢多看，怕自己脸红。可又忍不住想看他，当即决定今晚找个借口溜去他家。
……
舞台上，同学们已经站好了，白海和颜淮一起走向钢琴，在琴凳上坐下。
灯光暗下来，白海打开琴盖，双手落在琴键上，旋律轻轻响起，随后身后的人声缓缓加入。白海在身边坐着，颜淮感觉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暖光笼住，空气里都是温柔的气息。
颜淮时不时侧过头看白海——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分明，肩膀随着弹奏微微起伏。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暗了下去，只剩一束光落在他们俩身上，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二人……
颜淮心里涌上一股热潮，沿着胸口往上冲，把理智冲得破碎。他想抱白海，想吻他，想完完全全地拥有他，这份感情陡然激烈起来，不知是压抑了许久，还是从来就这么滚烫。
……
晚会结束后，颜淮离开人群，在一个僻静的小树林边找到了白海。
他在长椅上，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一旁有棵开花的树，风一吹，粉色的花瓣簌簌飘落下来。
颜淮挨着他坐下：“没想到你弹得还挺好。”
“昨天练了半天。”白海答得倒是诚实。
颜淮笑了一下，转头看他，花瓣躺在他肩头，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耳廓边有细微的绒毛……
好喜欢他啊，好喜欢，喜欢所有的他……
颜淮鼓足劲，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白海的手。
“白海，我们在一起吧。”
风又起，花瓣夹杂着远处的人声，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的。
白海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颜淮——那双死鱼眼从惊讶慢慢变成困惑，又浮上一层薄薄的生气。
颜淮那股冲劲儿一过，整个人气场立刻落了下去，心跳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猛地加速，脸瞬间红透：“我是说，如果你也想的话……如果不想，我也不勉强你。”
白海盯着他看了会，语气既无语，又带着点恼火：“原来这段时间，你一直把我当炮友。”
嗯？
什么意思？
“啊？我们不本来就是、是床伴吗？”颜淮也懵了，脑子一下子乱了，脱口而出。
白海别过脸去，仰头呼出一口气：“真是火大。”
颜淮又喜又惊，又不敢置信：“你是早就觉得我们在交往了？可……什么时候的事啊？”
“所以，那天你跟我表白，又不让我跟别人上床，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命令？”
额……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如果不是在一起了，自己有什么立场那样约束白海啊？可当时脑子一热，根本没想这么多！
原来当时白海以为自己是想和他交往？而且听他那语气，他也默许答应了？这……真的假的啊？！
颜淮一下子晕头转向了。他还想着怎么把白海追到手，原来一直就在自己手上吗？！
“你这么一说，我都乱了，我也不知道了……可是你也没明说……”颜淮局促道。
白海没回话，起身要走。
“诶！你去哪儿？”
“买糖。”
“等等。”颜淮拉住他的手，脸红红的，声音也小了下去，“那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对吧？”
白海背冲着他，手任他拉着，静了片刻才回道：
“嗯。”
颜淮心里像是放烟花一样热烈地跳动着。他抬头看向白海，手又握紧了些，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白海终于是他颜淮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