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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还朝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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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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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
金日坠野,铁骑穿云去,兆兴升,鼓瑟起。
芜庭待杨柳,将星主归都。
垣墙碎,何时围坐续盈月。
靖兆兴四年秋,国力昌盛,中原一统,各国臣靖,惟安国偏安南隅,晋王征战后燕,大胜凯旋。
“临清,你说,我把最新作了词作呈给陛下,他会喜欢吗”晋王杨祈骑在马上,腰间佩剑与铠甲相撞,发出悦耳的清响。
身旁的张泉回道:“王爷凯旋,作的词自然也会得胜。”
杨所爽朗的笑声响彻戈壁,“你我兄弟,这么客气作甚?”骄烈的阳光洒在这位仅二十余岁的少年身上,不是父皇命我回朝,我真想再去雁门关看看,一身力气无处使啊。”张泉应道:‘这话可不能让皇上听见。你又想进宗人府受教了?”杨祈听到“宗人府字便面露难色,父皇不喜他张扬的性格经常罚他进宗人府改过,还找来几个佛法师傅给他静心,搞得杨祈如今对“宗人府”已是厌恶至极。
“我可是大靖的功臣,父皇这个时候罚我不妥。”
“那你得小心被秋后算账。”
杨祈眯起眼望了望天上的骄阳,毫不在意地笑笑,又唱起了歌。张泉知道他爱面子,平时心口不一惯了,也没开口戳穿他,只是在他身侧骑马并行。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赫赫南仲,猃狁于襄】
身后的将士也跟着唱起来。凯旋的士兵比骄阳还耀眼,杨祈不再想那些烦心事,回头吹了声口哨
“咱们步子跨大点,晋王给你们多讨些常赐!”
连续的欢呼回荡在戈壁,烈阳目送着得胜凯旋的军队,消失在地平线。
【执讯获丑,薄言还归。 赫赫南仲,猃狁于夷】
……
元正大会,钟声五响,文帝杨固从轿辇上下来,缓步走入大兴殿。待皇帝落座,协律郎举麾,奏《太和》乐,吹振作:文帝贴身内侍高呼武百官入内,百乐入门而乐作、就位而乐止。列鼓吹,与正乐合奏。金奏先作。鼓乐继之,内侍鸣鞭肃静。
“上朝”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帝挥手“平身”
“谢陛下”
杨祈上前一步,双膝下跪拜道:“臣杨祈奉陛下之命,讨伐北燕,今凯旋,携部长史,向陛下还朝复命。”身后几人也随杨祈一道跪拜。
“北燕燥苦,战事繁琐,实在辛苦。联念此,特赐将领长史金银食邑,世袭良田。兵士赐帛钱官田,阵亡将士追赠官爵。”
“臣等叩谢陛下。”杨祈等人再拜。
等到杨祈他们回到原位,文帝再开口,“如今北境一统,就差南方,安国君昏聩,无视百姓疾苦,民生水火,吾等当为民除害,出手相助,征讨安君。”
太阳移到了宫殿的飞檐之上,文帝宣布朝会结束。不过,他叫留了太子杨礼,以及杨祈张泉。
“太子,晋王,还有临清,去偏殿等朕。”
杨祈和太子的关系一般,太子为当朝皇后所出,晋王为皇帝爱妃景妃所出,太子占名势,晋王有功业。二人互相看不惯,见面只是杨祈行礼,一语不言。这也使偏殿内杨礼盘珠串的声音十分清晰。
张泉夹在气氛冰冷的两兄弟中间,实在没忍住破冰,主动和太子攀谈起来,“太子万安。”
“不必多礼。”
“听闻太子殿下最近新得了一幅图,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
杨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确实在寻张僧繇的《维摩诘像》,不知阁下远在北燕,怎会知京城琐事?”
“《维摩洁像》临清想要?”杨礼未等来张泉的回答,文帝倒先迈步过来。
“临清想要维摩诘像?正好前些日子他们给朕呈了上来,朕叫人带你去府库寻。”
杨祈没忍住笑出了声。文帝刚吩咐完下人带张泉去府库,就听到二儿子没个正经地在笑。
“你笑什么?”文帝加重了语气。
“儿臣觉得,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没重到哪去。”
“朕看你是放肆过头了”文帝瞪了他一眼。
杨祈连忙下跪行礼。文帝皱眉抬手让他起来,“这是朕欠肃国公的,朕害他差点灭门,临清是他的遗子,朕对他照顾,是朕应该做的。”文帝深吸一口气,“不谈这些了,“朕把你们叫来,是有要事要你们去办。”
兄弟两人面色端正了几分。
“你们在朝堂上听到了,北燕国刚灭,人心不稳,太子,你替朕去北燕,在并州祭祀巡礼,安抚民心。”文帝从座椅上站起来,在书桌前踱步,“朕,想趁国库充盈,地方安顺,早把仗全打了,避免夜长梦多,你们觉得呢?”文帝抬眼看向两个儿子,询问他们的意见。
杨礼拱手道,“儿臣认为,此时可打。如今我国力昌盛,足以兼顾北燕安民和南征开支,只是,南征粮草,宜多从东部诸郡出,北燕战争刚停,难免需要粮食赈济,儿臣怕,西郡的粮食告急不应。”
文帝点头同意。
“父皇,儿臣赞同父皇,北燕大胜,我军士气高涨,正适出兵。安国国力虽不如北燕,但长江天堑难越,安军将领也未必没有善战的,父皇要多多考虑,切莫轻敌。”
文帝大笑两声,“好,朕会考虑的。”
文帝让杨礼先回去,杨祈还在殿内等张泉。
“等会临清回来,你就去殿外等着。”
杨祈只是愣了一下,便应了声好提前出去了。
内侍将张泉带来。“陛下”,文帝点点头,伸手拉他起来。
“多谢陛下”张泉又向文帝行礼,“陛下对臣恩重如山,臣无以为报。”
“说来说去,是朕欠你父亲的,也是朕欠你的。”文帝长叹一口气,“先时,若非你父亲替朕顶罪,朕早已成为刀下亡魂。”
张泉震惊地看着他,“陛下何出此言!”
“朕让祈儿以兄弟待你,让祈儿与你一同长大,朕与景妃对你视如己出,算得上对你的一种弥补。”文帝说罢,摘下腰上别着的银牌,想塞到张泉手心里。
张泉连前袍?都没来得及提起便连忙跪下“陛下万万不可”
“朕把腰牌给你,祈儿若有什么意外,你示此腰牌寄信,报信如急奏。”
“太子只精文学权术,不通武略。朕几个儿子里,祈儿的武才最好,但他性格太张扬急躁,容易败事,你在他身边,多帮朕多劝劝他别冲动。”
张泉郑重地拿过银牌,伏在地上跪拜。
“臣万死不辞。”
【临江城】
安国最北部的城镇,就在长江岸边高地。
定北王刘旌吮了吮拇指,竖在风中,测着风向。
他站在城头,看着靖国境内,飞扬的尘土,长叹了口气。
“送去建康的奏折还没回报吗?”
“回王爷,还没有。”
刘旌重重搓了把脸,拿拳头锤着城墙,细石锋利,刺破了他的侧掌,滚烫的是流下的鲜血,冰冷的是他的心。
“门下:靖国天威,生圣爱民,今安国君昏聩,无视民生疾苦,我天子仁德至圣,感念苍生,欲肃清江左,一统四海,靖安天下。晋王祈,睿智贤明,勇毅果决,讨伐军事,全权节度;上柱国将军杨素为副统领,总领三军,督师伐安,清剿奸逆,荡平江淮,相解百姓。”
杨祈接过诏书,骑上高头黑马,玄甲在烈阳下照得熠熠生辉。
“出征!”
五十余万大军向建康进发,马匹士兵走过扬起的尘土,足以在江南引起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