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言白》木安枝

5、小鱼儿，我真的好想你 消息

　　消息发出后，风时予盯着屏幕上看了很久，然后将手机扣在桌子上，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翌日清晨，刚下楼就看见了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枣的甜香混着米粥的味道弥漫开来。风时予在餐桌边坐下，母亲端着一碗粥放到了她面前，又摆了一碟酱菜。
　　“昨晚没睡好 ？”时听雨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风时予舀了勺粥，没抬头：“还行。
　　“你爸说你昨天半夜还亮着灯。”时听雨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风时予知道母亲在等她开口。
　　她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才说：“妈，我接了一档综艺。”
　　时听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她继续说。
　　“《相恋吧》。”风时予说出了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觉得有些荒唐，“遇辞的节目，说是……恋爱观察类的节目。
　　时听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你确定要去。”
　　“我……”风时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确定”两个字。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遇辞说这是个好机会，我刚回国，需要曝光”。
　　“遇辞说的没错。”时听雨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妈妈想问的是——你自己想去吗。”
　　厨房里只剩砂锅咕嘟的声响。窗外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风时予沉默了很久，久到母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去，好像永远欠自己一个答案”
　　风时予不知道自己这六年来到底有没有彻底放下江辞白。
　　时听雨看着女儿，眼底有一丝心疼，但很快压了下去。她伸手覆在风时予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就去吧！不管结果怎么样，家里永远给你留着门。”
　　风时予鼻头一酸，低下头，想用喝粥的动作掩饰过去。
　　她又在家里住了两天。离开那天早晨，父母站在门口送自己，风时予看着后视镜里父母渐远的身影还是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
　　她开车回到了那套在市中心的公寓。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换好鞋后，就直接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还没开始休息，手机就开始振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夏时芊。
　　她刚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一阵连珠炮似的质问:“风时予！你回国了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刷到遇辞的vlog，我还以为你还在米伦呢！”
　　风时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喊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我刚回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来得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夏时芊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不行，今晚你必须出来！ 我叫上几个人，咱们在老地方聚一聚，就当给你接风了。”
　　风时予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行，几点？”
　　“七点，老地方，不许迟到！”
　　晚上七点，风时予准时出现在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吧里。包间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个人--夏时芊，和两个发小，一个遇辞一个唐叙，还有两个大学时期关系不错的女生，一个叫林念，一个叫苏晚。
　　夏时芊穿着一件淡黄的吊带裙，整个人像一颗小太阳，一看到风时予推门进来就站起来扑了过去:“小鱼儿！你真的回来了！”
　　风时予被她抱了个满怀，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几个人落座，就开始闲聊起来。夏时芊问起她在米伦的生活，几人也好奇地打听她在国外的见闻。风时予挑了些有趣的事情说，气氛一直很轻松。
　　酒过三巡，林念忽然放下酒杯，看了风时予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时予，我听说..……你接了一档恋综？怎么现在想通了，想谈恋爱了？”
　　风时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苏晚也跟着插话:“我听说那档节目拟邀的嘉宾里有.....江辞白？”
　　唐叙顺势接话：“小鱼儿，你和阿辞上同一档节目，他知道你回来了？你们这是和好了。”
　　唐叙话一出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夏时芊立刻瞪了唐叙一眼，语气带着警告: “唐叙，别逼我扇你！”
　　遇辞连忙出来打圆场：“这可是我的综艺首秀，小鱼儿是去支持我事业的，都过去六年了，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
　　唐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自罚一杯”，说完唐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风时予却笑了笑，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都过去了。”
　　夏时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担忧，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别提那些有的没的。”
　　几个人碰了杯，话题很快转向了别处。但风时予注意到，夏时芊在低头夹菜的时候，偷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她读懂了——是心疼。
　　几天后，节目组正式通知了录制时间。风时予提前一天收到了行程表，上面写着:明日上午九点，节目组将派车前往指定地点接人，开始第一轮录制。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行程表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榆阳冬日的夜景，远处的南山塔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一颗悬浮在夜空中的星星。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才转身去收拾行李。
　　另一边的江辞白一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面前烟灰缸里已经堆满。六年前风时予离开后，烟酒不断，甚至更严重的一次将自己喝进了医院。
　　他盯着桌子上早已被拉黑的聊天框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六年，江辞白经常往这个微信里发消息，哪怕要是有一次成功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江辞白还是喝醉了，在梦里他又遇到她了，还是像记忆中那样笑得很甜，像是回到了大学一样。
　　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江辞白的脸上。
　　“终究还是一场梦”江辞白嗤笑道。
　　“小鱼儿，我真的好想你……”
　　第二天一早，风时予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驼色大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干净。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楼时，节目组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录制地点在榆阳郊外的一栋别墅里，车程大约一个小时。风时予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再变成光秃秃的田野和远山。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冬日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别墅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已经架好了几台摄像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风时予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别墅大门。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节目的嘉宾。她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江辞白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紧张了。
　　她选了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跟已经到的嘉宾礼貌地打了招呼。过了大约十分钟，门口又传来动静，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江老师，这边请。”
　　风时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江辞白走进客厅时的目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六年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稳了。眼角那颗痣还是那样别出一格。那双眼睛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深邃，带着一点疏离，却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一瞬间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