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言白》木安枝

22、臣妾做不到啊～

　　火炉里的松木烧到一半，噼啪炸开一小簇火星，正好落在壁炉前的石砖上。宋时言在茶几边把土豆削得飞快，削皮刀刮过表皮的声音连成一片，他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谁去看一眼烤箱，别把面包烤糊了！”
　　陆子谦应声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又折回来，摊开手：“烤箱是好的，但里面只有半盘芝士。”
　　林知予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还半湿着：“芝士是我的，我下午烤过一次。”她说完看了眼风时予的方向，又缩回去。
　　风时予坐在客厅地毯靠壁炉的一侧，手里捏着一把没剥完的蒜。她剥得慢，指甲掐进蒜皮，一层一层往下掀，蒜瓣落进瓷碗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江辞白坐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扶手上，没坐实，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替旁边韩秀敏递了把剪刀。他递完就收回来，视线落在风时予那碗蒜上，停了大概两秒，又移开。
　　“时予姐，你蒜剥得太斯文了。”宋吟直起腰，把削好的土豆倒进汤锅，“我教你，刀背一拍，皮自己就掉了。”
　　“拍完还得捡。”风时予说。
　　“捡就捡，反正有人捡。”宋吟朝陆子谦努了努嘴，陆子谦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胡萝卜过来，莫名其妙地“啊”了一声。
　　“哈哈哈哈”笑声不断在屋内回荡。
　　晚餐是八个人凑出来的。一锅奶油土豆汤、一盘煎香肠、一碟烤蔬菜，还有宋吟执意要做的糖醋小排——她做出来颜色偏深，林知予尝了一口，很委婉地说“挺有嚼劲”。江辞白吃得不多，汤喝了大半碗，香肠切了两片就没再动。风时予注意到他碗边放着一小碟辣椒面，是他自己从行李里拿出来的，没跟任何人说。她小时候就知道他吃什么都爱蘸辣，六年前在首尔那家小面馆，他能把一碗清汤面蘸掉小半罐辣椒。
　　饭吃到后半程，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台投影仪和一只红色丝绒袋子。
　　“各位老师，晚饭后有个小环节。”导演站在壁炉边拍了拍手，“先玩一轮国王游戏热热场，然后宣布明天的任务。”
　　丝绒袋子里装着六根木签，其中一根签头涂红。规则很简单——抽到红签的人是国王，可以指定任意一个人做一件事，不做的人罚一杯热红酒。
　　第一轮国王牌在裴寄雪手里。她捏着那根签子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睛在屋里扫过，请黑桃三：“对着壁炉唱一句《小星星》，要美声版的。”
　　“你们谁是黑桃三。”裴寄雪左看看右看看。
　　陆子谦弱弱举起手中的牌。“我是”
　　陆子谦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那我真唱了。”唱是唱了，但调子跑到米伦雪山那头去了，裴寄雪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林知予捂着嘴肩膀直抖，连江辞白都低了低头，唇角动了一下。
　　宋吟说了句：“陆老师求放过啊！别唱了，在听你唱歌，臣妾做不到啊～”
　　陆子谦双手抱拳：“扎心了老铁，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就坐了下来。
　　第二轮，国王到了江辞白手里。
　　屋里安静了半拍。陆子谦坐直了身体，裴寄雪也收了笑，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风时予的方向，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开。
　　江辞白把牌放在膝盖上，没看风时予，视线落在壁炉里那堆烧塌的木头上。过了几秒，他开口：“方块六去厨房把最上面那格柜子里的蜂蜜拿下来。”
　　拿到方块六的宋吟愣住：“就这个？”
　　“嗯。”江辞白说，“柜子太高，我够不着。”
　　这话谁都不信。他一米八几的个子，那格柜子他踮脚就能摸到顶。但宋吟还是笑着去了，回来把蜂蜜罐放在茶几上，顺手拍了江辞白肩膀一下：“江老师，你这国王当得也太没劲了。”
　　第三轮的国王抽到了风时予。她捏着牌想了想，说：“寄雪，明天早上你负责叫大家起床。”
　　裴寄雪哀嚎一声，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下去：“我最晚起，你这是报复。”
　　“对。”风时予说。屋里又是一阵笑。
　　热红酒喝到第二壶的时候，导演组把投影仪架好了。白墙上亮出一行标题——《相恋吧》特别企划：八人短剧竞演。
　　“最近短剧市场很火，我们要抓住这波流量。我们想请各位老师也来试一次。”导演站在投影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翻页，“规则是这样的：明天一天时间，每组搭档自编自导自演一部三到五分钟的短剧，题材不限，明天晚上统一上传到节目组官方微博，由网友投票。票数最高的那组，获得节目组准备的神秘大奖。”
　　“什么大奖？”陆子谦问。
　　导演笑了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林知予举手：“题材真的不限？恐怖片也行？”
　　“行。”
　　“那我要拍鬼片。”林知予转头看陆子谦，“陆老师演鬼。”
　　陆子谦：“……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脸白。”
　　屋里笑成一片。风时予靠在沙发边，手里转着空了的红酒杯，杯壁上还挂着一点没喝完的酒痕。她侧头看了眼江辞白，他正低头看手机——节目组刚把分组和拍摄须知发到每个人手机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大概也看到了“搭档”两个字。
　　风时予收回目光，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分组名单还没正式公布，但按先导片的搭档关系，她和江辞白应该还是同一组。
　　导演拿着喇叭说道：“今天获得默契大挑战第一名的江老师和时予老师，获得的神秘大奖，双人情侣写真。为粉丝谋取的福利哦。”
　　风时予无奈扶了扶额“加大了工作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导演收起遥控器，拍了拍手：“那今晚先到这里，各位老师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在木屋门口集合，抽拍摄场地和道具。晚安。”就赶紧溜了
　　工作人员陆续撤出去，客厅里只剩下八个人和壁炉里将熄的火。林知予打着哈欠上楼，裴寄雪抱着蜂蜜罐跟在她后面，陆子谦去厨房关灯。风时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江辞白也站了起来。他把那只空碗端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风时予一眼。
　　“明天九点。”他说，“别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挥了挥手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