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彼岸》chiya喵

2、日（异）常 午休结

　　午休结束，小雨又一次找上了小枫。这次小枫并不感到意外。喧闹的课间如同潮水在教室之中起起落落，周遭细碎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落到小枫耳中时已经变得遥远。她抬眼看向走到课桌旁的小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欲言又止。小雨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胸前搓了一下，眼帘轻轻垂下，眼神里交织着悲伤与腼腆，她低声说道：“那个小枫同学我想拜托你去看一下那个坠楼的同学吧，顺便给他买点东西，我稍微有点事情就不能来了。”
　　小枫答道：“呃，好麻烦啊。”
　　此时在小枫身旁传来了一声：“也带我一起去看看吧。”也是不出人所料，正是澪同学。
　　“可问题是现在是上学期间，现在放学也已经是10:00了。”
　　“没事，咱请假出去就好了，那个班主任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找别的老师。”
　　一股淡淡的无力感缓缓漫过心头。小枫心里面愤然道，我本来可以找借口推掉的，结果你来凑什么热闹，这就是优等生的特权吗。（小枫虽然不算差生，但成绩平平，而另外两个却都是顶尖的优等生）在这种情势下，小枫也只好面无表情地点下了头。她望着李锐澪轻快离去找老师的背影，心口微微发闷。
　　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走动的学生，小枫安静地靠在墙边等候，并没有抱多少期待。没过多久，李锐澪便从教师办公室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那份从容温和的笑意，一看便知事情已经办妥。
　　李同学去找了一个好说话的科任老师，在她礼貌的措辞和高超的演技下，老师很轻易的就答应了。“不要再给你们班主任老师找麻烦了，出去了就老老实实的做这些事情。”李同学面带微笑地应答道：“嗯，谢谢老师。”小枫看着这一幕，心底生出几分鄙夷。
　　二人并肩走出教学楼，一步步踏出校园大门，一阵微热的风迎面拂来，将教学楼里紧绷压抑的气息吹散了大半。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走出校园大门，感觉如释重负，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枫同学，你不小心把内心独白念出来了哦。”李锐澪同学笑着对她说。这一下又害得她小脸一红。
　　“你好，认识一下吧，我叫李锐澪，我们还是一个小学的，你还记得我吗，毕竟以后一直都要在一个班，就再认识一下吧。”小枫心底有些无语，虽然我有点沉默，但还不至于连同学名字都认不到啊。
　　去往医院的一路安静得有些出奇。街道上车流缓缓驶过，行人步履匆匆，小枫的思绪却始终有些飘忽，精神处在一种放空的状态，她没有过多深究上午那场冲突背后隐藏的细节，心底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完成探望，赶回学校。
　　锐澪又自顾自说道：“你对这次坠楼的同学有印象吗，我今天上午只看到那几个死混子又欺负人，对他又踢又打又骂的，然后他一时想不开就跳下来了，我没忍住就打了其中一个人，把他推倒了楼梯下，真的是一群人渣，不就是仗着有几个关系和亲戚吗。”
　　小枫的思绪回转到了那个同学身上，貌似也是个边缘人吧，不过之前也没听说过有被长期霸凌的传闻呀，也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区流言罢了，还是先不管了，去送完东西就又回学校坐牢喽。
　　推开医院房门，一阵消毒水的气息扑面，仪器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响着。病房里的光线偏于柔和昏暗，窗帘半掩，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到医院见到的那位同学，一个身高不高不矮的人，长着很方正的国字脸，略微有些驼背，眼神空洞。见到了那两位，他眼底貌似起了一些灵光，又貌似没有什么反应。一时间病房里弥漫着无处开口的氛围，锐澪又一度习惯性地打破这一氛围，“同学，能讲一讲你的事情吗。”
　　这位同学只是不语。李同学便回道：“那我们先把这些牛奶什么的放在你这里了，你想喝的时候就可以喝，我们先回学校了。”于是便拖着小枫的手走了出去。
　　返程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方才病房里死寂沉默的画面，安静地盘旋在小枫脑海深处。
　　回到学校，远远看去，小雨正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望向校门的方向，貌似是在等着谁。直到二人走到他的面前，小雨略带焦急，却又故作镇定的问道：“那位同学怎么样了？”
　　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非常不太好。”
　　李锐澪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生命危险，还有就是话说，他是你的好朋友吗？我一看你这么急，有点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小雨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用腼腆的笑搪塞了一下。
　　过了一阵，总算是放学了。小枫情绪略微低落地走在路上，明明大家都有痛苦的情绪，有悲伤的情绪，可为什么总是止不住互相伤害呢。她有些不好受，虽然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她对于此也没办法了，毕竟哪怕是至亲，也是会伤害人的。
　　一路上周遭的人声渐渐褪去，她独自走回家，楼道里安静冷清。回到了家中，她与家长相看两厌，也不再多说。屋子里沉闷的空气包裹着她，白天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如同细碎的碎片，零散地浮现在脑海当中。身心疲惫的她简单洗漱后便睡下，耷拉的眼皮逐渐闭下。
　　“为什么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你是猪吗，能不能给我认真点。”小枫宛如一个机械般麻木地在雕塑上面绘彩，随着手指的一滑，一个雕塑应声跌落，小枫的自尊心，尊严，信心也一同被碾碎。
　　对不起，对不起，她只是一味的重复着。
　　“老子是对你无语了，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养条狗呢。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活，你以后想怎么养活你自己啊。”
　　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小枫惊醒，原来是梦啊，可一切的经历宛如就在昨日。夜色深沉，睡意彻底消散，最终她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