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男友苏醒之后》兰香织梦

32、第一次看日出 037这个

　　湖光山色，天水相接，夜空绽放一朵朵绚烂烟花，
　　湖边长满粉黛子，浪漫至极的氛围。
　　林曦梦却搓着胳膊冷得发抖，这时候有个披肩多好，礼服裙子看着又大又蓬松，其实大露背一点不保暖，幸好是夏天，不然她非冻死不可。

　　陆域航想要跟她说点什么，但是军队里当了一辈子带兵打仗的执舰官，钢铁直男的嘴比铁还硬。
　　他根本张不开嘴，也不知道037那个仿生人，明明跟他一模一样，复制的全是他的思维方式，可为什么能厚着脸皮腻死人的情话张口就来。
　　哄小姑娘开心，他根本不会。

　　假装装酷揣兜里，钥匙都快被他捏弯了，
　　死活吐不出一个字。

　　“那个……你还要看多久？如果久的话，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坐车去，就不麻烦了。啊欠！”林曦梦冻得打了个喷嚏，吸溜擤鼻子，她是真的熬不住了，烟花好看，但是她一大早折腾到现在，真的没力气跟他耗了。
　　这个大男人，为什么非要来看烟花？
　　心底吐槽：不过年，也不过节，咱就是说这烟花有什么非看不可的理由？

　　玩浪漫，看烟花，也应该找他女朋友看吧？
　　哦，他可能没有女朋友。

　　但能不能让她先把厚重的妆容卸掉，让她换一身舒服的衣服和拖鞋，让她洗个澡，卸掉头发上的发蜡，踏踏实实睡一觉。
　　林曦梦后悔死了，后悔今天没开车来。

　　陆域航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口表白的时候，却看见林曦梦开始摘美瞳，撕假睫毛，她被他盯着不自在，一挑眉毛，“干嘛？没见过美女卸妆啊？很难受。不信你试试。”
　　他就算再直男，也知道这个时机表白不合适。

　　他一肚子的话，硬生生咽下，
　　最后不得不换了一句：“看好了，走吧。”

　　两个人被迫开启同居生活，海边购物区商场关门早，林曦梦列了一个清单，七七八八的东西不少，大晚上难找到商店，陆域航开了一个小时才全部买回来。

　　还好别墅装了控温太阳能和电热水器，洗澡的水温特别合适，连空调都自动打开，不愧是智能家居系统。
　　林曦梦裹着毛巾出来，刚好碰见买完东西回家的陆域航。

　　她倒是习惯了，裹着浴巾走过来，大包小包找卸妆湿巾。
　　发蜡、粉底液都好说，眼妆光靠沐浴露洗不干净，她只能眯着眼，继续找湿巾。

　　“你……怎么不穿好衣服！”陆域航脸红的像煮熟的虾，放下东西，躲回房间去了。

　　“吃亏的是我，好不好？”林曦梦终于把妆容卸掉，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总算活过来了。

　　陆域航关上门，倚在门上，这个女人怎么能洗个澡这么久！
　　他特意绕路，绕了好几圈才回来，就是避开给她留单独洗澡的时间！

　　江浙沪有个习俗，没破C的男童子可以给新人压床，寓意将来添丁多福，他还没完成使命，差一点就破功了……

　　林曦梦认床，陌生环境睡不踏实，早上不到五点就被海浪声吵醒，她一个人披上毛毯去海边看日出，从小到大，习惯睡到太阳晒屁股也不起的她，第一次看日出。

　　东方既白，先是蟹壳青里洇出一点橘，半边天渐渐染成粉红色，像一颗滚烫的心脏，从大海蓬勃的胸腔里猛地“涌”出来，日出的壮阔，一览无余。
　　风从海面上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海浪的潮汐声和海鸥声。
　　她久久地凝视着太阳，在沙滩上发呆。

　　林曦梦在沙滩上拿木棍写写画画，随手写了一个数字，037，转瞬又被海浪吞没消失。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为什么念念不忘呢……

　　第一次看日出，
　　没有想象中的特别震惊，
　　只是很平静。

　　她隐约觉得，好像见过比这更震撼的景象，
　　但这却是她出生以来的记忆里，
　　第一次看日出。

　　小时候，她在奶奶家过暑假，还特意因为被奶奶叫起来吃早饭太早，起床气大哭过一场，同住在奶奶家隔壁的小航哥哥，一大早来帮忙果园的农活，看见她哭鼻子，还为此笑话过她。
　　这么想起来，陆域航这个人，从小性格就这么恶劣，怪不得没有女朋友。

　　海边的另一头，一个粉色衬衫的男子，缓步走过来，他礼貌地摘下帽子，“你好，能帮我拍个照吗？”
　　林曦梦环顾四周，也没有别人，只有她，点点头，按了好几下快门，把相机还给男子，“我拍照技术一般，你凑合看，行不行。”

　　章宇没太在意照片，而是抬眸看林曦梦，
　　这么快，她就不记得他了？

　　身后响起某人一丝不悦的声音，“林曦梦，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讪。”
　　她面子挂不住，想着接下来一个月同住一个屋檐下，还得看他脸色，忍着怒气，客客气气怼回去，“这位先生，让我帮他拍照而已。”

　　林曦梦心里嘀咕：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在搭讪？关你屁事。

　　“巧了，这不是陆域航吗？我是他的朋友，我叫章宇，林小姐，你拍照拍的好棒，这几天我刚好在附近旅游，一个人都没办法拍照，能邀请你一起吗？费用我出，你就当陪我了，我请你吃饭作为酬劳。”章宇笑眯眯地晃着佳能单反相机，故意向陆域航示威。
　　“她不方便。”陆域航拒绝道。

　　碰上林曦梦肚子叫，她从昨晚就没吃东西，陆域航只买她清单上的，她不好意思写太多，他也不知道顺便多买点吃的喝的，别墅里冰箱是空的，此刻饥肠辘辘，连做饭都不行。

　　“方便，方便！我反正是无业游民，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带钱了。”林曦梦抖着拖鞋里的沙子，沙子不好走，跌跌撞撞，往海岸外面走。
　　“陆域航，我就把林小姐拐走喽，你不介意吧~”章宇还在继续挑衅。

　　“林曦梦，一起。”陆域航一把捞起她抱在怀里，腾空一瞬的感觉，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她忽然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他打横捞了起来，怔怔的看着他，她的手本能地揽住他的脖子。
　　重逢后的他，比她高出20厘米，
　　不是小时候那种平视。

　　他总是俯视她，眉目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现在这个近距离看他的侧脸，陆域航的眉眼变得锋利，眼窝和鼻梁曲折处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邃，记忆中那张婴儿肥的摆鬼脸、吐舌头的脸，像是被上帝之手认真返工雕刻过了，高挺的鼻梁像刀锋毫不犹豫地劈过，她看得入神，既只觉得似曾相识，又很难跟小时候的混世魔王完全重叠，眼前这张瘦削刚毅的脸，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军人气质，怪不得，她完全认不出他，任谁都很难对上号吧！

　　他的下颌线收得极紧，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被她长久地盯着，睫毛微微频率加快，颤抖了一下。

　　她盯着看了太久。
　　久到他不得不察觉，微微侧过头来，那道目光撞进她来不及躲开的眼睛里。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被她盯得有些好笑的意味。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总不能夸他长得好看吧，她打死都不可能承认的！
　　小时候，他们俩可是三天两头惹毛对方，一个把对方欺负哭，一个整天打小报告，不打不聚首的死对头，整条街的孩子都知道他们俩是两个山头的山大王，一山不容二虎。

　　虽然，现在的陆域航长大了，但那股子骄傲臭屁的德行，还没变。
　　万一，他还记仇呢？

　　坐在棚子搭的简陋早餐店里，林曦梦喝皮蛋瘦肉粥，感觉自己夹在两个眼里冒火的男人中间，像油饼夹油条。
　　“这顿饭，我请。”陆域航眼刀锋利，筷子恨不得将章宇身上戳个洞。
　　“说好了，林小姐今天陪我逛无忧岛，这顿我请。”章宇笑着给林曦梦剥茶叶蛋，递给她。

　　老板嘲笑道，“这个早餐好几个钱，也要争，要不要干脆把我这摊子买下来？”
　　“……”
　　“……”
　　两个斗鸡瞬间哑火。

　　林曦梦笑呵呵尴尬打圆场，“老板，你这粥真不错。”

　　章宇用林曦梦这个人类听不到的高频声波，进行加密通话：陆域航，离开埃尔法星系，你什么都不是，虫族大举进攻人族星系边界，联邦已经有数十个小行星毁灭，你却让一个仿生人替你上战场，躲在这里贪生怕死，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联邦的民众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你说，猎户座是袖手旁观好呢，还是趁火打劫？我这个继承人，正好缺一个政治资本去跟哥哥搏一搏皇位，你可别逼我做选择。

　　陆域航握紧拳头：你敢！
　　章宇眯起眼睛，看着林曦梦吃饭的样子很香，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跟陆域航说，“她这么可爱，不如我把她绑走吧？”

　　“如果不想猎户座被卷入战争，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章宇看都不看他一眼，笑着问林曦梦吃不吃萝卜丝饼和蚵仔煎，两个人笑嘻嘻，叽叽咕咕查攻略去哪儿玩，章宇抬手道：“老板，来两份。”

　　林曦梦吃不完，把自己的一半，分给陆域航，他原本不打算吃，但是林曦梦夹着筷子已经塞进他嘴里。
　　陆域航一噎，勉强吞下全部，脸红了一大半。
　　无忧岛春天开满桃花，可惜夏天没有，不过岛上有很多蓝紫渐变的绣球花和满墙枚红色的三角梅、黄的睡莲、粉的蔷薇，美景自然要打卡，陆域航不习惯拍照摆姿势，他一张臭脸，不爱对着镜头傻笑，林曦梦和章宇属于低山臭水遇知音，反倒玩到一起去，一起拍照，拉着陆域航当人型三脚架、拎包侠。

　　一连折腾玩了七天，附近大大小小的景点，吃喝玩乐全逛了一遍。
　　直到一群黑衣保镖把他们围住，章宇不得不跟他们挥手告别。

　　林曦梦累得在车座睡着，很久不出门，体力跟不上，昏沉沉睡过去，陆域航开车载她回别墅。
　　她又被他捞进怀里，他明明可以叫醒她的。

　　别墅的监控摄像头转动，
　　看到了这一幕。

　　林曦梦不敢睁眼，直到陆域航把她放在床上，捋她压住的头发，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克制而深重的呼吸声，热乎乎地扑在她眉心，他似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睁大眼睛，他刚才吻她！亲额头也是亲啊！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到这一步了！
　　一点儿都不正人君子！

　　陆域航，你长歪了！
　　心思长歪了！小时候，他只会欺负她，光明磊落地打小报告让奶奶揍她的屁股，喜欢捉弄人的他，现在这样又是在做什么……
　　又是捉弄她吗？
　　太过分了……

　　林曦梦躲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

　　殊不知，要不是答应了037，估计孤男寡女相处那么久，陆域航根本忍不了。

　　陆域航盯着客厅转动的监控摄像头，喝了一杯威士忌，“看够了吗？既然不放心，为什么把她交给我。”
　　“我只是数据分身，不会干涉你们什么。”037一本正经地回答。

　　“037你还好吗？听章宇说，你那边战况不容乐观。”陆域航放下酒杯，章宇这个人不正经，但他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现在贪生怕死的模样，连他自己都忍受不了。

　　“还行，死不了。”037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

　　林曦梦口渴，下楼倒水，她躲在楼梯拐角处偷偷听，陆域航在跟谁对话，两个人的声音明明一模一样，为什么另一个声音她听到心脏就会揪起来，酸涩的压抑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五脏六腑都难受。
　　说不上来原因。

　　不是幻觉，她没有胡思乱想，这不是她一个人的癔症，不是幻觉……不是幻觉……更不是梦！她胸膛剧烈起伏，陆域航有什么在瞒着她。

　　为什么他在自言自语，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也没有使用蓝牙耳机打电话，

　　她蹑手蹑脚返回房间，假装无事发生。

　　林曦梦腿有些软，勉强抵靠在门上才能支撑自己站立，她刚才听见了他说037，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她记不起来，但直觉告诉她，这个数字很重要。

　　好奇心驱使，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想要查个明白。

　　她偷听到了他们在聊战况，偷偷搜索国际局势关于战争的消息，但是网络上信息太多，大海捞针，中东石油抢了这么多年，一直没结果，俄乌战争拖拖拉拉没完没了，如果那个人在战区，到底会是哪里？
　　037如果是一个代号，那么涉及机密，她不可能从网上查到任何资料。

　　她只能从陆域航那里入手。
　　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
　　想要撬开他的嘴，
　　唯一最好的办法，就是美人计。

　　林曦梦犹豫了，想了想，自己最擅长的事，除了做饭也没别的拿得出手，美人计实施起来，太有难度，单论姿色她不足以让陆域航那个混世魔王为她倾倒，反倒是他那张脸，她可能会先投降，就只能先抓住他的胃，再抓他的心。
　　一大早，她骑着单车去菜市场，买了不少小海鲜和蔬菜，粮油米面太重，压得自行车骑起来歪歪扭扭。

　　陆域航年假休完，本打算跟林曦梦说一声，但是她迟迟不下楼，他知道她爱睡懒觉，但是去世航的车程2小时，他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他能等，一飞机的人不能等。于是，他上去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他心里一慌，觉得不对劲，猛然打开卧室门，林曦梦根本不在，他想起章宇那句威胁，后背一身冷汗，难道昨夜趁他不注意，章宇真的发疯带人绑走了她？！
　　如果是这样，037怎么也不提醒他。

　　陆域航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万种可能，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林曦梦骑着共享单车，停在别墅外。
　　“愣着干嘛，搭把手，唉、唉、唉，不行，车子倒了！”林曦梦自行车后座超载严重，刚一停下车子往一边歪去，她整个人连人带车往花坛方向倒下，膝盖已经做好了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准备。

　　陆域航眼疾手快，带出残影，连人带车一起扶稳，速度快得异于常人。

　　“这么多，为什么不让我开车载你？”

　　她张了张嘴，她忽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来做，不愿意麻烦别人。

　　忽然贴这么近，林曦梦有些不好意思。

　　林曦梦抬头看他，男生手劲都这么大的吗？以前厨房的那群人，两个大男人一起扛一袋子米，都累得气喘吁吁，他一只手扶车把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整辆自行车被稳稳定住，连带着她歪出去的重心也被那股力道拽了回来。

　　车子和她加起来两百斤，再加上这个倾斜角度，他怎么力气这么大，她有些狼狈，半天终于挤出来两个字：“……谢谢，能松开我吗？”

　　他脸不红，心不跳，松开她腰间的手，却红了脸，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帮她卸货，轻而易举一手拎米面，一手拎油、菜、装海鲜的红色塑料袋，一趟就全搞定了。

　　她看愣了，嘴巴比鸡蛋大，果然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啊！

　　“我想，我们在这里住一个月，不如自己动手做些吃的，逛早市大爷大妈太热情，一不小心买的有点多。”她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解释，“早饭你想吃什么？”
　　“我要去上班，有点赶时间。”陆域航回过头，这一瞬人夫感快溢出来。

　　“啊？！你不住这儿了？可……可是，”她的计划还没展开，猎物先跑了，怎么行，“买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陆域航在她眼中看到了依依不舍，嘴角弯起，有一丝暗爽。

　　这个女人，居然会舍不得她。

　　陆域航臭屁开着他的敞篷跑车，嘚瑟地戴上墨镜，“航班结束，我会回来。”

　　林曦梦站在别墅门口，后悔自己制定的计划太曲折，纠结要不要直接摊牌问他，谁知道他回来什么时候啊，小时候爸爸飞国际航班，短的两三天，长的至少一周，飞欧美单程10小时起，到了要休息至少36小时以上，因为民航法规强制休息期，想提早回家都不行。如果遇上天气不好，或者其他因素延误，半个月都有可能。
　　他们就在别墅住一个月，留给她的机会不多。

　　“那个你昨天……”
　　“很快。”

　　林曦梦话还没问出口，面前只剩陆域航的车尾气。

　　她骂了一句，“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