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位》泪痣吻

4、第 4 章 训练赛复盘

　　基地其他人陆续收拾外设离开，训练室的灯光大半关闭，只余下两盏工位顶灯，落在许凛至与凌季卿之间。
　　屏幕还停留在训练赛战败的结算页面，红色的失败字样刺目。键盘鼠标的摆放依旧恪守许凛至的习惯，每一样外设的距离，精确到厘米。
　　许凛至没有动，左手食指旧疤随着攥紧的指节微微绷紧。他垂着眼，反复拖动鼠标回看刚刚对局的回放，一声不吭。方才训练赛的脱节还悬在空气里，法刺的进攻欲望撞上控图打野的步步筹谋，两个人各有道理，却完全拧不到一处。
　　凌季卿摘下细框眼镜，指尖揉了揉眉心，脸上对外人的那层温和得体的外壳褪下去大半。右手虎口握鼠标磨出的厚茧，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开口指责，只是点开另外一把自定义房间。
　　“开自定义。”凌季卿的声音打破沉寂，“试两套思路。”
　　许凛至抬眼瞥他，眉峰冷峭：“你的节奏，会捆死中路。”
　　“你的突进，会把野区全盘送给对手。”凌季卿回得平静，逻辑条理分明，“你习惯孤身找机会，可联赛不是单排，我不可能每一次都放弃整片野区，无条件跟着你的冲动去赌。”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电脑桌，把刚刚训练赛的矛盾摊开，没有争吵，却句句针锋相对。自定义来回打了三局，依旧别扭。许凛至总想主动出击，凌季卿优先规划资源，中野脚步永远差半拍。几番下来，谁都没有说服谁。
　　时间一点点滑向深夜，训练室的空调吹得微凉。
　　凌季卿起身，走向基地茶水间。片刻之后回来，手里端着两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一杯轻轻推到许凛至的工位桌边。陶瓷杯壁带着温热。
　　“先歇两分钟。”凌季卿把自己那杯握在手里，镜片反射灯光，“脑子绷太紧，越打越僵。”
　　许凛至垂眸看向那杯热牛奶，愣了一瞬。他素来不善应对这种不带竞技目的的示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立刻伸手接。
　　凌季卿也不强迫，就放在他桌沿，自顾靠着桌边站着。
　　“我在Vant的时候，习惯全盘把控野区，把风险压到最低。”他缓缓开口，坦然说起自己过去，“但我清楚，Zenith买我过来，不是让我复刻Vant那套。我来这里，要的是和你打出别人打不出来的中野。”
　　许凛至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他沉默几秒，终于抬手拿起杯子，小口喝了一口热牛奶。温热滑过喉咙，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许。
　　“我不习惯等。”许凛至声音淡淡的，“法刺的机会转瞬即逝，等野区刷完，时机已经没了。”
　　“我没有让你完全放弃进攻。”凌季卿向前半步，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战局面板，“我们找中间的平衡点。不是你全盘迁就我的控图，也不是我一味牺牲野区去迁就你的一闪。”
　　长夜安静，没有观众，没有赛场聚光灯。昔日在赛场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在空荡的训练室，慢慢聊起打法的取舍。
　　热牛奶的雾气缓缓升腾消散。
　　中野联动的雏形，就在这深夜的灯光之下，一点点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