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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休赛期日常 世界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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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赛夺冠的热度渐渐退去,联赛进入短暂的休赛期。
基地难得清闲下来,没有了日复一日的训练赛和复盘,队员们各自安排假期。陆星遥回家陪父母,陈泽宇去外地旅游,江屿回了老家,陆尧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度假。老K难得给自己放了假,回家陪老婆孩子。
偌大的基地,又一次只剩下许凛至和凌季卿两个人。
和跨年夜那次不同,这一次,他们不必再隔着半米的距离并肩看烟花。
许凛至有早起的习惯。哪怕休赛期,生物钟也准时在七点把他叫醒。
他轻手轻脚下床,怕吵醒还在睡的人。可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凌季卿带着睡意的、微哑的声音。
"去哪。"
"厨房。"许凛至回头,"你再睡会。"
凌季卿没说话,掀开被子跟了上来,头发睡得有些乱,细框眼镜还没戴,眼神朦朦胧胧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许凛至不会做饭,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常年靠外卖和基地食堂解决。凌季卿倒是会一点,富家出身却意外地不娇气,煎蛋、煮面、热牛奶都能应付。
"你坐着。"凌季卿把许凛至按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我来。"
平底锅滋滋响着,蛋液在油里铺开。许凛至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桌面,看着凌季卿背对他站在灶台前的身影。晨光从厨房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个人的肩背上。
很安静。
没有比赛的喧嚣,没有镜头的追逐,没有需要维持的职业选手形象。只是两个普通人,在一个普通的清晨,等着一份普通的早餐。
"看什么。"凌季卿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没什么。"许凛至收回目光,耳根微微发热。
煎蛋端上桌,牛奶温热。凌季卿在他对面坐下,把煎得最完整的那一个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凌季卿说,"休赛期也别把自己饿瘦了,新赛季还要扛中野。"
许凛至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是溏心的,他喜欢的程度。
他没问凌季卿怎么记得。
下午的阳光很好。
基地露台摆了两把躺椅,是之前队员们凑钱买的,平时没人用,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许凛至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什么专业书籍,是他随手从书架上抽的一本小说,翻了几页就有些犯困。
凌季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上是新赛季对手的比赛录像。休赛期他也没完全放下,习惯性地研究对手的打法变化。
风很轻,带着夏末的温度。
许凛至看着看着书,眼皮越来越沉。书从手里滑落,砸在胸口,他也没醒,就那么歪着头睡着了。
凌季卿听见动静,侧过头看了一眼。
少年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浑身带刺的人,睡着了之后卸下所有防备,看起来格外安静柔软。
凌季卿轻轻合上手提电脑,起身走过去。
他把许凛至手里滑落的书抽出来放到一边,又回屋拿了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许凛至没有醒。
凌季卿在他旁边的躺椅上重新坐下,没有再看录像,就那么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睡着的人。
阳光一点点移动,从露台的这一头挪到那一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凛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睁眼,就对上凌季卿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我睡了多久。"许凛至声音还有些哑,抬手揉了揉眼睛。
"一个多小时。"凌季卿说,"睡得很沉。"
许凛至这才注意到身上盖着的薄毯,愣了一下,耳尖又开始发热。他不自在地坐起身,把毯子叠好放到一边,试图转移话题。
"你录像看完了?"
"没看。"凌季卿很坦然,"看你睡着了。"
许凛至:"……"
他别过脸,假装去看远处的天空,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出门去了附近的超市。
休赛期,基地食堂不开火,总得自己解决晚饭。凌季卿说要做一顿正经的,拉着许凛至去采购食材。
超市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大多是下班买菜的附近居民。两个人都戴了口罩和帽子,低着头,不太起眼。
凌季卿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停下来挑菜。许凛至跟在旁边,对买菜这件事一窍不通,只能帮着拎东西。
"这个要吗。"凌季卿拿起一盒西红柿,回头问他。
"都行。"
"你以前说过喜欢吃番茄炒蛋。"
许凛至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可能是某次赛后采访随口提了一句,也可能是训练室闲聊的时候带过一嘴。他自己都忘了,凌季卿却记得。
"……那就买。"他低声说。
购物车渐渐装满。蔬菜、肉类、水果、牛奶,还有凌季卿顺手拿的一盒草莓。
结账的时候,前面排着一对老夫妻,老爷爷帮老奶奶拎着购物袋,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商量晚上做什么菜。
许凛至看着那对老人的背影,忽然出了神。
凌季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回他,轻轻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
"没什么。"许凛至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用赶赛程,不用打比赛,不用在镜头面前维持人设。就是普通地逛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像每一对最普通的恋人那样。
凌季卿没有说话,只是在排队的间隙,趁着前面的人不注意,飞快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指尖相触,转瞬即分。
许凛至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假装看购物车里的东西,耳朵红透了。
回到基地,凌季卿在厨房忙活。
许凛至想帮忙,被他推出了厨房。"你别添乱,坐着等就行。"
于是许凛至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放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旧比赛录像,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油下锅的滋滋声、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这些细碎的、日常的声响,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许凛至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家的感觉。
他从小和父亲关系紧张,母亲常年在医院值班,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后来打职业,住基地,人多热闹,却始终是集体生活,没有属于自己的、安稳的角落。
而现在,厨房里有人在为他做饭,客厅里有他可以随意瘫坐的沙发,窗外是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一直想要、却从来不敢承认自己想要的东西。
"吃饭了。"凌季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煎了块牛排,还有一个汤。"
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饭。
没有比赛复盘要讨论,没有战术要分析,没有媒体要应对。只是吃饭,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牛排煎得有点老。"凌季卿尝了一口,皱眉。
"还行。"许凛至说,"能吃。"
"你这评价也太敷衍了。"
许凛至没接话,低头又吃了一口。其实不老,刚刚好。他只是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吃完饭,许凛至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凌季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少年挽着袖子,水龙头哗哗地流,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其实我来就行。"
"你做了饭,我洗碗。"许凛至头也不回,"分工。"
凌季卿笑了,没再坚持。
夜深了。
基地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卧室里一盏小夜灯。
许凛至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在刷微博,官宣之后的评论还在不断增加,支持的、反对的、中立的,形形色色。
凌季卿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坐到床边拿毛巾擦头发。
"还在看评论?"他瞥了一眼许凛至的手机屏幕。
"嗯。"许凛至放下手机,"有人说我们下赛季肯定会因为感情影响成绩。"
"那就用成绩打他们的脸。"凌季卿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
许凛至看着他。
灯光很暗,凌季卿的侧脸在光影里轮廓分明。这个人从对手变成队友,从队友变成恋人,一路走过来,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凌季卿。"许凛至忽然开口。
"嗯?"
"你后不后悔。"许凛至的声音很轻,"降薪来Zenith,公开关系,放弃了很多东西。"
凌季卿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许凛至。
"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更早一点走到你身边。"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许凛至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声音闷闷的。
"……肉麻。"
凌季卿笑了,倾身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睡吧。"
"嗯。"
灯灭了。
黑暗中,两个人并肩躺着。许凛至往凌季卿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
休赛期还很长,新赛季还很远。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