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隙》沐子萧

24、第 24 章 人要如

　　人要如何面对失去？

　　没有人能提供一个完美的答案，因为整个地球上一半的人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乱成一团，所有机构几乎全部瘫痪。

　　Tony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复仇者基地的，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活着回来的只手可数。

　　这间屋子本该热热闹闹，本该充斥着三个话唠的打闹、几位监护人的怒吼、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小情侣，以及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但是现在只剩下Tony、Steve、Bruce、Natasha、Thor、Clint、Rhodey和Pietro，以及从外星来的Rocket和Nebula.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之中，连安慰彼此都做不到。

　　基地里只剩下Jarvis和Friday在尽职尽责地运转，保证着最基本的水电和食物供给，给所有人重新安排了合适的休息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Rhodey、Natasha和Clint最先离开了，Thor又坐了一会儿，拍了拍Tony和Steve，也沉默着走出了基地。

　　Tony什么都注意不到了，他的脑子里全是Peter最后拥抱他时的力度与那句“I love you”，除此之外，他的大脑不允许他思考任何事。

　　如果当时能阻止Quill发泄怒火呢？

　　如果他再用点力气和Peter一起去拽手套呢？

　　如果……

　　可以假设的如果太多，Tony一个都做不到。他的身边又一次安静下来。

　　和上次Peter闯祸后他发火时不同，他知道Peter总会有回来的那一天，但是这次不会了。

　　他失去了他的Pete，就在他眼前，就在他怀里。

　　“Tony？”Steve似乎在喊他，“你还好吗？”

　　“I lost my kid.”

　　Tony倒了下去。

　　他再一次睁开眼时，已经被插上了一堆仪器，躺在病床上。

　　不断有人来询问他的情况，他谁也没理，只是在能动了之后反复地查看Peter从小到大所有的信件和信息，包括那些他至今没听完的助眠音频。

　　九年。

　　从他和七岁的Peter相遇，已经过了九年。

　　相关的信件加起来就有上万份，这还不包括平时的短信聊天。

　　Peter从小就憧憬着他，有那么多人喜欢Tony Stark、喜欢Iron-Man，偏偏Peter的这份感情直白且炽热地将他包裹。没有人能在经年累月的爱意中还能毫无察觉，更何况是情场经验丰富的Tony Stark.

　　Tony当然知道这个孩子愈发明显的感情，连他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离不开Peter的陪伴，他们实在是太契合了，哪怕横亘在中间的因素多到他得上无数个法庭，Tony也得说Peter是最合适最优秀的那个。

　　他当然也知道Peter最近一段时间在躲着他，无论是称呼还是别的什么，这个聪明至极的小家伙总是尽可能地避免暴露自己的感情。算不上成功，连及格线都达不到，于是Tony只好配合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Tony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勉强从Peter的离去中走出来一点，开始重新搜集信息。Steve失去了Bucky，开始奔走于各地协助恢复秩序；Thor失去了Loki，失去了挚友与家园，现在正带着剩下的子民在地球的某处重建一处安身之所；Clint依然是退休状态，Natasha偶尔会去探望；Pietro失去了妹妹，目前在跟着Steve帮忙；Bruce在基地陪着他。

　　人们把这次事件称为“烁灭”，希望用这种稍微美好一点的词来淡化痛苦。

　　可刻骨铭心的痛苦又是如何能轻易消解的呢？

　　Tony开始彻夜不休地泡在实验室里，研究各种能把Peter带回来的方法，无论那个方法有多离谱，他都愿意为之一试。

　　所有人都觉得Tony疯了，人如何能逆转时间，救回一个死人呢？

　　但是所有人又都心怀一丝期待，他们都知道Tony Stark是个天才，万一他成功了呢？是不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也能回来？

　　Tony拒绝任何休息，最开始的时候Bruce还能拜托Hulk把他打晕然后运回去，后来Tony学会了预防Hulk，他只好想方设法地往Tony的食物里塞安眠药或者镇定剂，所有手段失效之后，Bruce彻底没办法了。

　　阻止Tony继续这样下去的是Jarvis，他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了某件战衣上没被消除的EV，带来了更多Peter的信息，才让Tony暂时安静了下来。EV不是Tony的AI，在某些事情上Tony完全没有权限，比如她会严格按照Peter曾经的嘱咐，要求Tony按时休息，只有在休息到足够的时间后，她才会播放一小段Peter的视频。Tony试过直接黑入她的系统，被EV以“入侵即销毁”威胁，最终他不得不老老实实改变了作息。

　　第一年，Tony没有任何进展，但是他恢复了原本健康的作息。

　　第二年，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Tony隐约察觉到也许量子领域是个途径，可熟悉量子领域的Scott Lang不知所踪，也没有收到他烁灭的消息。

　　第三年，Tony做好了绝大多数准备，筹备了不下三百种实验方法，开始地毯式搜索Scott Lang的行踪，仍然一无所获。他开始协助Steve帮忙恢复各国秩序，试图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第四年，人们不再抱有希望，回归各自的生活，绝大多数人从烁灭的悲伤中走出来了，一小部分人依然被困在漫天尘埃的梦里。

　　第五年的夏天，连Tony都开始不得不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的时候，Steve找上门来，带来了他找了许久的Scott Lang，以及所有愿意参与这次实验的复仇者们。

　　六颗宝石，六个小队，十个人分成了六组，各自前往不同的地点。

　　Bruce和Tony、Steve、Lang回到了纽约大战的时间点，按照计划，他独自前往了纽约的圣所，毕竟说服Dr.Strange用不着太多人。

　　他躲着另一个自己的视线，借助Hulk的力量跳上屋顶，可刚冒了个头，就发现自己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说真的女士，您真的不躲一下吗？”

　　他听见了Peter的声音。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帮忙，记得多看看天上。”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

　　“好吧，你看上去很厉害，希望下次遇见你的时候咱们可以聊聊天！”

　　Peter似乎走远了，Bruce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紧接着他被拽到了天台上。

　　“我劝你小心脚下，地板很滑，我早上刚打了蜡。”

　　Bruce这才看清，这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女性手上有着和Strange一样的魔法：“我是来找Dr.Strange的。”

　　“那你可能早来了五年，Dr.Strange现在正在那边的街区做手术。”

　　这对Bruce来说算是个坏消息，他根本不认识除了Strange以外的法师，尤其这个人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样子：“好吧，我们谈谈，可以吗？我是来借时空宝石的。”

　　“你可以叫我Ancient One，我们现在有充足的时间听你讲故事。”Ancient One挥了挥手，解决掉冲过来的几个外星士兵，“偶尔会有点杂音，影响不大，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进去聊。”

　　Bruce这会儿并不在意这些，反正他们当时获胜了，重要的是借用时空宝石。

　　Ancient One真的很难缠，直到Bruce搬出Strange的做法，她才突然改变了想法，将时空宝石交给他。

　　“好吧，好吧，既然这是避免不了的……”Ancient One思考着什么，然后恍然大悟，回头看了一眼城市的方向，“还回来的时候把大的那块还给我就行。一切都靠你了，Bruce.”

　　“Thanks,Ancient One.”Bruce松了口气，虽然他没太听懂最后那句话，“对了，您和Peter认识吗？感谢你刚刚替我掩护。”

　　“今天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身上的因果太多，缠得太紧，这不该是一个孩子应该承担的。”Ancient One说，“你认识他？那么记得提醒他别做不可挽回的事。”

　　Bruce不明所以，但是点了点头。

　　他回到了未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绝大多数人都回来了，只剩下两个空缺。

　　“Pietro和Nebula呢？”Steve问。

　　和Pietro一同前往沃米尔星的Clint和Natasha沉默不语，各自悲伤着。

　　和Nebula同行的Rhodes昏了过去，暂时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半个小时后，他们得知了Pietro的事。就在Clint和Natasha争执该由谁跳下那个祭坛时，Pietro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拽了回来，拜托他们照顾好Wanda，然后独自跳了下去。

　　Clint的绳索箭也没能拉住他，于是他献祭了自己，换来了灵魂宝石。

　　Rhodes还在治疗，剩下的人不得不先开始准备处理烁灭的事。

　　“Tony，你得看看这个。”在开始之前，Bruce将他与Ancient One交谈时的记录发送给Tony，“和Peter有关，似乎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Tony接收了文件，打算等Bruce打完响指后再看，他们谁都没用过这些宝石，他不确定这些力量会对处于与Hulk同化状态的Bruce有什么影响。

　　Bruce戴上手套，哪怕有着Tony调试了两年多的装甲和防御系统，这些宝石的力量依然让他感到痛苦。

　　他举起手，集中精神想着他的愿望，打响了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