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请息怒》沫浮零

2、小弟混的这么差，当大哥的不能不管

　　傍晚的火烧云直漫天际，乔予忙了一天后直奔李康奶奶的砖瓦小屋，帮喂了鸡仔后，又搬来一小板凳，坐在李奶奶旁边帮忙折菜。

　　整个小渔村里，李奶奶没说得上是最老，但也是经历过那一场疫变的老一辈，她生在海边，长在海边，因为虫族侵扰被迫远离故土几十年。再次回来，青鬓变白鬓，已入古稀。

　　“哈哈哈，小予是不是又长高了？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

　　听着李奶奶祥和的笑声，乔予心里也跟着甜起来。
　　终于把最后那一小撮折完了，李奶奶笑呵呵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拿起菜篮子步履瞒珊往屋子里去：“小予，去帮老婆子我砍几根木头去。”

　　“收到，奶奶。”

　　乔予握着斧柄，对着放好的粗木熟练地匡匡砍，水泥地上被砍好的细木随性躺着，一根压着另一根。

　　自小他便没了父母，随着人流来到虹潭行乞讨生，为了活下去，乔予很多事都做过，□□，转运货物，每日都奔波在刀尖之上。

　　只有李奶奶，在他打完架浑身是伤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叫他回家，乔予也是个犟种，李奶奶越是拉他，他就越要发脾气。杵在那儿当杆子也不肯走。

　　李奶奶另一只手拍了两把大腿：“哎哟，天爷呀！”
　　说完又扯了扯他，用了十成的力气，才终于把他给拉动了：“小祖宗，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可气死我这个老婆子了。”

　　被嚼烂的药草敷热在伤口上，传来阵阵刺痛，心里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感动，抑或是疼的，乔予忍不住“哗”的哭出声，还越哭越大声，把满腔的情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李奶奶一边心疼的哟哟直叫，一边用沧桑的大手抚去他满脸的泪水，揽入怀中轻轻地拍：“没人不要你，奶奶要的，要的，奶奶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哭声被埋没在胸口，双手死死地攥着李奶奶轻薄的花外衫。此后乔予有了第一个名义上的家，没有血缘关系也没关系。

　　“时间不早了奶奶，我先走了。”

　　“不吃饭了呀，啊？这一天天的，老喜欢去外边瞎搞！” 李奶奶过了十年，骂人的力气却没变，扯过一旁的毛巾擦擦手，愤愤然甩到一旁，“哼！”
　　乔予挥着手，笑着往外跑：“奶奶再见！”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他踩着拖鞋晃悠悠的走进巷子，嘴里哼着小调，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不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细细的猫叫幽幽怨怨。

　　虹潭靠近海岸，十几年来从未得到什么发展，贫穷程度一级，治安极差。
　　监察所里的人每天都是办公室上一坐，两耳不闻窗外事，万事皆空。面对要处理的问题，一般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啥都不想管，自己调解。
　　所以在虹潭，只有拳头，才能说话，只有武力，才能解决问题。

　　乔予一开始只想守护李奶奶的晚年生活，不要有人打搅她。没想到一群人上赶着找打。

　　“你哪条道上的？”
　　“你知道我大哥谁吗？”
　　“你你你，姓乔的……你给我等着我叫熊哥来弄死你……”
　　乔予对此不屑一顾。

　　直到某天，他前脚刚踏出巷口，后脚一群头染着五颜六色头发，肌肉发达，纹着酷炫纹身的人噌噌的跑上来围着自己。

　　乔予眉头一皱，拳头一紧，骂道：“小兔崽子们，还阴魂不散了是吧！还有多少大哥赶紧叫出来啊，这么一个一个，想累死老子！”

　　“没了没了，乔哥。”众人纷纷出言解释，“你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

　　于是，就在乔予惊愕的目光中，一行人整整齐齐给他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那庄重程度不压于叩见新皇。
　　“大哥！”

　　乔予实在受不起，连忙把人扶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奈道：“我不是你们的大哥，我就先走了，还有，以后在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时，就别见着个人就叫哥，啊？走了走了。”

　　他转脚就想走，对方却猛地一把跪下拉着他的衣角，声泪俱下：“老大，不要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你想怎么样都行，打我们骂我们，我们都受着，就是不能不要我们，我们以前确实混蛋，我们再也不捣乱了，老大……”

　　“对呀，乔哥，不！老大……”
　　“……”
　　一群人闹闹哄哄，又是鞠躬又是下跪的。乔予扯着被死死拉着的衣服
　　“艹！放、放手……”

　　乔予抬眼扫了眼围观过来的人群，咬牙切齿：“你们丢不丢脸呀，啊？”眼见无果，他暴怒出声“快放手！！！我答应，我答应你们！”

　　领头的那位一听，抬起脸来：“真的？老大你最好了。”蹭够了才站起来放开乔予。

　　乔予嫌弃的拍了拍衣服，骂骂咧咧，对着对方的屁股抬脚便踹。

　　十几分钟后，乔予站在他们不知从哪找来的破楼里：“这哪？”

　　“嘿嘿，乔哥，这里就是我们的总部！”
　　听着声音，还挺自豪，乔予半点脸面都没留，出言嘲讽：“总部？搞笑了吧，狗都不住。”

　　“……”
　　乔子找了处能坐的地方坐下，看了两眼面前毕恭毕敬的人，内心暗暗满意。

　　“我一声令下能招来多少人？”

　　一群人低下头曲着手指算，一会儿后一人率先开口：“报告！百来个。”

　　乔予重重的点头，百来个啊，还不错，简直就是免费劳动力。清点完自己有多少小弟之后，他径直站起身，在众人目光下走到楼梯拐角处，大手一挥：“好了，今天就到这，你们各回各家吧。”

　　“……”

　　他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几人，“怎么了？”

　　其中一人站起来，挠着脑袋，弱弱道“乔哥，这里就是我们家”

　　闻言，乔予道：“你们都是？”

　　一群人低头的低头，抖腿的抖腿，摸鼻子的摸鼻子，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乔予又问：“那底下的那些兄弟呢？”

　　他们立刻摆手摇头：“不不不，有一些不是，那些只是比较叛逆，出来玩的。”

　　乔予又叫他们带自己去看他们平时吃饭睡觉的地方。一行人来到荒废楼的另一边，乔予看着他们的乞丐窝，扶额摇头，简直是惨不忍睹。指着他们骂：“你们蠢吗？这种地方是能睡觉的？以前谁带你们混的？混的这么差。”

　　对着他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居然心软把这七人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你们两个睡这，你睡这，还有你们四个，给我去睡客厅！”

　　七人洗完澡局促的站在一起，听着乔予的安排，不断点头，熄灯后纷纷躺在指定位置安分睡觉。

　　乔予躺在自己床上，手臂压着额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侧过身。安静的空气里，被褥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过了良久，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乔哥，谢谢你。”

　　乔予拿被子往头上一盖，“闭嘴！快睡觉。”

　　第二日，乔予坐在沙发上，手上拿了个本子，另一只手拿着笔：“来，一个个排好队，报名字。”
　　经过一夜的思考，乔子想，既然都收他们为自己的小弟，那就应该没什么好顾虑的。

　　收小弟第一件事，认人。

　　乔予咬着笔头，把七人的名字低声念了几遍记得差不多，顺道给他们排了个序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收小弟第二件事，做兼职。

　　乔予道：“你们几个听着，我一个人养不了你们七个，所以，作为老大，我现在要发布第一个任务。”乔子大手一指：“去找兼职！”

　　“每人至少一份，赚到钱再说，要知道，钱是硬通货，钱不能解决所有事情，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陈留！”

　　“到！”陈留立马挺直腰杆。

　　“从今天起，你就是他们的小队长，你一定要监督好他们，知道没？”
　　“知道了老大！”

　　后来的半个月，乔予上完班，除了去李奶奶家，就是询问他们的任务进程，目前已有四人找到工作，他笑着拍他们的胳膊，颇有为父甚是欣慰的意味。几人也跟着乐呵呵的傻笑，其实乔予心里想的是，免费劳动力，到时候他们工资一发，然后自己再一收，哈哈哈哈，就都是自己的啦。

　　终于在乔予的不断压榨，不！努力下，他的存款已经突破十万大关，已经是小小富豪一个。
　　而另外七人他们只要包吃包住就行，对工资上交完全没有意见，更何况，乔予还会私下给他们私房钱，别提多满足了。

　　有了钱后，乔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房子，他想换一个大一点的，阿橙，小P还有老八都是Alpha，闻到对方的信息素会感到烦躁郁闷，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生怕他们哪一天打起来。

　　乔予趴在木桌上，盯着指尖旋转的银行卡，就在思考是现在租个大点的房还是等攒够再买房时。

　　出租屋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吓的乔予刚想破口大骂，就见韩力惨白的脸颊，眼神里带着恐慌，上气不接下气：“老……老大。”

　　乔予怔愣了一下，连忙把人扶住，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怎么了，怎么就你一个回来，留子他们呢？”

　　极大的不安攥着心脏，侥幸念头在扑天盖地的证据面前被狠狠掐灭，这些天他过的太安逸了，安逸的自己都忘了虹潭，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每天都在死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