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来献身那天，我说我日程满了》炖牛肉多加香菜

25、第 25 章 我在

　　夜里两点，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宋归序的手机亮了。
　　他猛地惊醒，几乎是从睡梦中直接摸到了手机——医院的号码。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些未睡醒的迷茫，握着手机的手却已经开始发紧。
　　"是宋归序先生吗？我是血液科值班医生，孙晓卉女士……"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稳，却字字砸在他心上，"输注CAR-T细胞之后出现了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目前持续高热，血压有下降趋势，已经转入ICU观察，需要家属尽快到医院签字。"
　　宋归序的脑子像是被锤了一下，嗡得一声——跟六年前他一个人在国外，接到父亲那通电话时，是同一种感觉。
　　他坐直了身体，手指冰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抖。身边的林昭衍已经醒了，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看着他的脸。
　　"怎么了？"林昭衍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妈……她进ICU了。"他的声音很轻，林昭衍却能听出他的声线有些颤抖。
　　林昭衍没有多问，直接翻身下床。"我送你。"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这种时候，你的手抖成这样，"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适合开车。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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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路很空，车速比平时快得多，但林昭衍开得很稳。宋归序坐在副驾驶，手死死攥着安全带,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昭衍开车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抽出一只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自己吓自己，先到了再说。"
　　到医院的时候大概凌晨两点四十分。宋归序下车的时候有些摇摇晃晃，他几乎是冲进去的，林昭衍停好车跟在他身后，脚步很快。
　　血液科的值班医生在走廊等他们，简单说明了情况——CRS是CAR-T治疗常见的并发症，目前用了托珠单抗控制细胞因子风暴，血压还在波动，需要密切监护，情况危急但可控。
　　医生递过来一份文件，宋归序接过，低头看到封面上写着"重症监护室入室告知书"。他打开，扫了一眼里面的条款，手指捏着纸的边缘。
　　他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笔尖在纸面上拖了一道多余的痕迹，他深呼吸几次稳了稳手，才写完自己的名字。
　　林昭衍站在他旁边，只是在医生把文件拿走后，很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手松开"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攥笔的姿势。他松开手指，林昭衍拿出一块方巾擦了擦他手心的汗。
　　"你去那边先坐一会。"林昭衍指了指走廊的塑料连椅。
　　宋归序坐下来，但林昭衍没有坐。她走到护士站那边，问了什么，护士递给她一张单子。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然后走回来，在宋归序身边坐下，把那张单子放在膝盖上。
　　"别的手续也办好了，护工也联系了，明天上午过来。"
　　她拉住他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虎口。"我刚问了问，这个并发症的存活率很高，你先保重自己，不然妈妈出来看到你倒下了怎么办。"
　　他只低低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搓着那支笔在他掌心留下的压痕。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今晚先回去吧。"
　　"今晚上我陪你。"
　　宋归序张了张嘴，想说你明天工作怎么办，想说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但话要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突然就很贪心，他想让林昭衍留下。如果真的……他不想再像五年前一样独自一个人面对至亲的死亡消息。
　　林昭衍把那张单子放到他的膝盖上，站起来面对他，轻轻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腰上。
　　宋归序抬手环住她。
　　"我在呢。"林昭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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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多，护士从ICU里走出来。她没有拿着紧急通知单，手里是空的。
　　"孙晓卉的家属？"
　　宋归序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快，头晕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林昭衍伸手扶住了他。
　　护士开口："用药之后体温开始降了，血压也稳住了。目前看反应在可控范围内，暂时脱离最危险的阶段。但还是要继续在ICU观察几小时，再评估转回普通病房的条件。"
　　宋归序听完，没说话，他缓缓蹲下去，头埋在肩膀里，轻轻抖了一下。
　　林昭衍跟护士道谢。护士走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宋归序蹲了一会儿，起身慢慢坐回椅子上。
　　天亮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里透进来一层灰白色的光线。
　　七点刚过，护士从ICU里探出半个身子："家属可以进来了，十分钟。"
　　宋归序站起来走到门口，推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林昭衍还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她只是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ICU里面比他想象中亮一些，母亲躺在病床上，还没醒。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在那里坐了十分钟，没有说任何话——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喉咙里像是被一整夜的等待压成了一块石头，他想起六年前自己一个人回国，想起那时候妈妈明明也很伤心却还强忍着安慰他。
　　十分钟到了，护士在外面敲了敲门。
　　他出来的时候，林昭衍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豆浆，还有两片面包。
　　"吃点吧，"林昭衍把豆浆的吸管插好，面包撕开个口子，塞到他手里，"你妈妈需要你，你先得撑住自己。"
　　宋归序看着她，眼眶有点发红，最终还是低头喝了一小口，又慢慢咬了一口面包，味同嚼蜡，却还是一点点咽了下去。
　　医院走廊里的人开始多起来——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清洁工拖着拖把在地砖上留下湿痕、远处有家属在问路。
　　过了一会儿，林昭衍打开手里自己的那份，简单吃了几口，把空袋子收好。
　　"转回普通病房之后，"她说，"后面我来安排，你不用管。先回去睡一觉。"
　　宋归序抬起头："我……"
　　"算上压力测试，你连续好几天没睡。"她看着他，"你妈妈转出来的时候，你想让她看到你什么样子。"
　　他马上没答应，只是他缓缓开口："你也没睡……"
　　林昭衍捏捏他的手指："我会找时间睡的，不用担心我。"
　　他张了张嘴。"学姐。"
　　"嗯。"
　　"……谢谢你。"
　　"嗯，收到了。"

　　上午十点，孙晓卉转出ICU，情况稳定。医生说这次的CRS只是治疗过程中的一次正常波动，接下来会调整用药方案，密切观察。
　　宋归序守在病房外，直到确认母亲已经睡着，才走出来。看到林昭衍正在走廊上接一个工作电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脆利落，跟几个小时前那个陪着他的人判若两人。
　　挂了电话，她走过来："我得先回去了，上午推不掉的会"
　　"去吧，"宋归序说，"我在这儿陪她。"
　　"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林昭衍看着他，"一会儿护工来了你就回去休息，好不好。"
　　宋归序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答应回家。
　　林昭衍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转身往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了句："想去哪儿休息都行，密码你有。"
　　她说完就走了，留宋归序一个人站在清晨的病房走廊里，心里那点混杂着疲惫、后怕和感激的情绪，还没来得及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