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现场评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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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元的招标公告发出去之后，海市的科技创业圈里就没什么人聊别的了。
坤元是国内最大的存储芯片供应商,全球第四大存储厂商,在长期被三巨头垄断的高端存储市场中，坤元是公认的第二梯队领军企业。
国内服务器厂、手机厂几乎都采购过坤元DRAM,在欧洲和东南亚也有一些市场份额.过去坤元只做芯片，不碰下游。但去年坤元刚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国产服务器公司改名"驰恒"，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位接手坤元的年轻掌权人，准备往下游布局。
这一步走多大、怎么走，谁也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招标公告。
【AI生态合作伙伴计划。面向推理、部署、运维等方向。入选者将获得坤元的芯片资源和技术支持，同时参与驰恒服务器的首批生态适配。】
消息发出去第一周，报名通道挤进了60家公司。
灵枢智能是第三十一家报名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周铭坐在工位上填报名表。周铭是宋归序的高中学弟，他大学毕业后看到灵枢的招聘，发现创始人竟然是高中时的天才学哥就来了。面试的时候宋归序问他为什么想入职，他挠了挠头"我觉得你能成。"
宋归序当时觉得他太随意了，但灵枢缺人缺得厉害，就让他进来了。后来他发现周铭的技术能力确实一般，但更重要的是——他擅长跟人打交道。灵枢的团队全是社恐，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只有周铭能勉强能跟投资人进行一些宋归序眼中不必要的社交。
宋归序有时候觉得，灵枢能撑到今天，有一小半是因为周铭。
"序哥，公司简介怎么写？"
宋归序站在窗边，想了想："实话实说。"
于是灵枢的报名表上写的是：
"成立于2024年。10人团队。种子轮和天使轮共融资600万。A轮失败。正在寻找战略合作伙伴。"
三周没有回音。团队成员都开始怀疑坤元那边是不是已经筛掉了？宋归序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下午，公邮里出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坤元集团采购部。标题：关于AI生态合作伙伴计划——补充材料提交通知。
周铭在工位上看到那封邮件，嗷了一嗓子。然后他站起来，拿着手机跑到宋归序面前，把屏幕怼到他脸上："序哥！进了！"
宋归序绕开他，回到自己座位上，打开公邮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窗外傍晚的光线慢慢变暗了，他才开始找周明一起做补充材料。
补充材料交上去之后，又是半个月。
那天下午宋归序正在看测试数据，手机响了。周铭打来的，声音压着兴奋又有点紧张："序哥，坤元的邮件。进了——现场评审。"
宋归序放下鼠标："说清楚。"
"五家入选，我们是其中之一。下周二现场评审，坤元总部，要技术演示、QA。"周铭又补了一句，"邮件里说，每家限时十五分钟，材料不超过二十页。超过二十页会被扣分。"
宋归序沉默了一拍。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打开的测试结果，然后说："知道了。"
下周二在忙碌中很快就到了，宋归序开车载着周铭来到坤元大厦。周铭一路都在说话，先是紧张，然后是兴奋，到后来开始把他认识的所有神都拜了一遍——求佛祖、求耶稣、求马斯克。宋归序被他吵得脑仁疼，把车窗打开了一点，风灌进来，打在脸上。
"周铭。"
"嗯？"
"别念了。"
"哦。"
安静了三秒。
"那我念小声一点。"
宋归序没理他。
两人在坤元大厦前台登记之后，被指引到了30楼。比通知时间早到了将近一个小时，第一家的现场评审才还没有开始。宋归序在等候区最远的位置坐下，把电脑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周铭坐在他旁边，紧张得扣手指。
现场评审开始了。会议室的门关上，隔音效果不错，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宋归序坐在等候区，表情很安静。
他其实也紧张。灵枢的现金流快断了，这次招标如果不能拿下，可能只能把公司卖掉。母亲的医药费还需要付，账户里的钱最多还能撑1个月。但他不能慌。他对灵枢的框架有绝对的信心。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比这更差的处境他也不是没有遇见过。
前面三家公司陆续进去又出来，第四家出来的很快，不到15分钟门就开了，里面的人走出来，表情不太好，像是被甲方刁难过，急匆匆地走了。
工作人员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宋归序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灵枢智能，请准备。"
"到你们了。"
宋归序走进会议室。长桌后面坐着七八个人，桌上的标签写着采购部、技术部、市场部等。他的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在主位那个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默默移开了。
他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她肯定也不记得你。尴尬什么。
他走到讲台位置，把电脑连上投屏。台下的工作人员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我是灵枢智能的创始人兼技术负责人宋归序。我们做的推理框架，专门面向高带宽内存的部署场景。 下面十五分钟，我来解释它为什么比现在市面上所有开源的框架都快。首先我们采用了连续批处理 + KV缓存复用 + 自定义调度器，在多卡推理场景下性能提升显著... "
他按了一下翻页键。屏幕上跳出第一页——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数据。
他讲完了。十五分钟，刚好卡在最后几秒。没有人说话。技术部的人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宋归序合上电脑，停了一下："以上就是灵枢推理框架的全部内容。如果各位有技术方面的问题，现在可以提。"
台下安静了三秒。林昭衍突然开口。
她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灵枢的材料，没有看宋归序，目光落在材料上某一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她说完。
“灵枢的财务状况，材料里写了：A轮失败，现金流只剩30万。POC测试那几天天，坤元出场地和设备，你出人。这五天你能撑住，我不怀疑。但你有没有想过——POC跑完，就算你拿了第一，然后呢？签合同、等回款、调优、交付。这中间至少两个月。你的钱够撑到第一笔回款到账吗？”
她抬起头，看着宋归序。
“如果做到中间，你的现金流断了，团队解散了，这个项目谁来做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归序站在讲台上，跟她对视了一瞬，然后说：“如果我的现金流断了，我会先停掉所有非核心支出，包括我自己的薪水。”
“那不够。”
“我知道不够。”他停了一下，“但如果项目启动，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适配。越快，成本越低。我的团队可以连续工作，不休息，不需要坤元出额外费用。”
“你材料里说，你们是十个人的团队。十个人连续工作的话，你的钱够付员工工资吗？做到一半员工罢工仲裁了怎么办”
“工资会发。就算我自己的不发，其他人的也会发。”
林昭衍抬头看着他：“你拿什么担保？”
宋归序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我担保。如果我做不到，我可以提前退出，不要求任何赔偿或补偿。协议可以写这一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昭衍没有点头，没有表示满意或不满意。她把目光从材料上移开，语气恢复成平常的样子：“继续吧。”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回答。
然后技术部的人舒了口气，终于到自己的part了。从技术细节到部署难度到架构缺陷。宋归序站在台上一个一个地答，声音稳定，没有慌张。中间有一次他讲到一半卡住了——不是不会解释，是觉得不需要说那么细。他停了一下："这一块比较复杂，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可以另外提供一份详细的技术文档。现场可能解释不清楚。"
技术部的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看起来都很满意的样子，然后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三十分钟后宋归序和周铭一起走出会议室，才恍然惊觉后背已经出汗了。
周铭赶紧凑过来问他
"你觉得怎么样？"
宋归序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周铭凑近他压低声音："序哥，你刚才讲那半个小时，我手心全是汗。而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位林总也太吓人了…那气场.."
宋归序没回答。他余光看到坤元的人从会议室里陆续走出来，拍了拍周铭的肩膀示意他赶紧闭嘴。两人在电梯口站定，默默看着数字一个个往上升。
周铭一扭头，看到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黑色休闲西装，短发，运动鞋，身材高挑修长。步伐不快不慢。他认识那张脸。刚刚还对老大提出了死亡问题，ber？这位霸总的专用电梯呢？
林昭衍一出门就看到了宋归序，实在是这位的建模有点显眼，身姿挺拔，肩宽腰细，皮肤白皙。虽然跟读书的时候相比，穿着上差了不少，看着似乎也清瘦了些，但依然称得上是很漂亮。
她看着宋归序，突然想起了灵枢背调资料里的那句，濒临破产但创始人拒绝收购。
她嘴角上扬，虽然看着落魄了，但骨子里还是个小少爷。
林昭衍想着就朝电梯方向走过来。今天临时跟着她的是个男助理，名字叫刘易，他虽然十分疑惑为什么小林总看起来要绕一圈去再去坐专属电梯，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闭嘴跟上。
林昭衍经过宋周二人身边的时候，没有看向宋归序，却微微放慢脚步，声音放轻，语气也多了些戏谑“宋小少爷欠我的那顿饭呢，还作数么”
从远处看她好像只是和宋归序擦肩而过，但离得近的刘易和周明都听到了。
周明：！
震惊，在会议上刁难我老板的甲方霸总和我那美貌的老板私下竟然是这种关系！
刘易：！
我那不近男色的霸总老版竟然对乙方说出了这种话。
林昭衍并没有停下来等宋归序回话，她平稳地从宋归序身边经过，只是刘易突然觉着老板的步伐突然有点恶劣的雀跃，幻觉，一定是幻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