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万安》有绥

9、第九章，合谋。 第

　　第九章，合谋。

　　戚威是被荣华暗中带进房间的，纪南此刻安静地坐在桌子边，手里端着茶，垂着脑袋，蒙着眼睛的黑色布条垂落在肩头，手中茶水氤氲出袅袅烟气，茶中香气被鼻尖点点攥取。

　　缥缈间如梦似幻，戚威进来只觉似乎是看见一尊正在受香火供奉的神祗，神祗低眸似乎在怜悯苍生。

　　“见过公子，公子万安。”戚威抱拳行礼。

　　“戚大当家。”纪南颔首算是回礼。

　　“不知大当家要见我所为何事？”纪南又问。

　　戚威再上前一步，继续拱手：“公子，戚某前来，只为还往日恩情，来助纪家平安离开横岭。”

　　戚威正色，说的坦荡严肃。

　　纪南看不见此时戚威的声色，却能听出来人语气中的严肃认真。

　　“为何？据我所知，纪家人的脑袋，在江湖花红榜上值黄金万两，戚大当家的不心动？”纪南缓缓抬起脑袋，薄唇启合，声音全然没有之前的温和，全是一派冷厉。

　　“公子曾救过戚某的命。”戚威认真看着纪南，只这一句话足矣，江湖人向来讲义气，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纪南实在记不起来什么时候救过眼前的人，于是皱眉，将头扭向荣华所站的方向。

　　“公子可曾记得清月山庄戚家？”戚威道。

　　纪南顿时了然：“戚家人？”

　　“是，当年戚家因不愿意向提灯司交出祖传剑谱，便被提灯司的人追杀清缴，最终灭门，如今清月山庄已是人去楼空、杂草丛生，江湖无人再识清月剑法。当年我被追杀时，是公子提剑而来，杀了那些人，我才捡得一条性命，苟延残喘至今。”戚威再一次郑重拱手行礼，一揖到底。

　　提灯司，是朝廷设立的江湖机构，由皇帝身边的心腹宦官把持，专门替帝王收拢江湖势力。他们的人行走江湖总是提着一盏宫灯，便被江湖人称作提灯人。

　　早年间提灯人在朝廷助力之下，横行江湖，抢夺宝物，干预门派内部事宜，最近几年皇权更迭，才渐渐销声匿迹。

　　那时纪南只是看不惯提灯人如此行事，偶然间出手相助，早就忘了。

　　“今日提灯人来找我了，说他们会找人引走裴候，要我联络七十二寨一起围杀纪家，我便假意答应，带着消息来找公子。”戚威将提灯人来找他的事情如实相告。

　　“你能联络七十二寨？”纪南疑惑，横岭很大，山寨更是多不胜数，更有几家势力极大的山寨，连官府都管不了，他不信一个清风寨就能把这些山寨联合起来。

　　戚威低头：“自是不能，但有提灯人暗中相助就能。”

　　“你要借力打力？” 纪南很快就明白戚威的意图，嘴角微微勾起。

　　“横岭山寨众多，多数以劫掠过往行商、打劫周围百姓为主，少数寨子会自力更生，耕种屯粮，养畜缫丝。我青云寨只是偶尔会下山劫掠过路行商，对周围百姓从未下过手，官府便懒得管我们。但是其他寨子就不一定了，官府可以借他们之力。”戚威再一次言道。

　　“戚当家有所不知，最想要纪家死的就是官府。”纪南依旧保持自己似笑非笑的姿态。

　　戚威顿时心下了然，转念就想到一些事情，试探着继续说道：“裴侯是边军统将裴家独子，裴家权势滔天，公子何不借裴家之势？”

　　纪南嘴角笑意收敛：“戚当家何出此言？”

　　裴恒又没有去找过青云寨的麻烦，戚威怎么知道裴恒的存在。

　　“提灯人来找我的时候提到过裴恒，说裴侯在暗中保护纪家，即是如此想必裴侯一定与纪家有故，何不请裴侯以权相逼，让当地官府出手。”戚威回道。

　　“江湖事，江湖解决。”纪南不想牵扯裴恒。

　　“那就由我假意出面，借口联手一起杀纪家分黄金，将他们都聚在一起，届时提灯人也会出面的，再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才是戚威来的时候，想到的办法，只是到了纪南面前被纪南一问，想得多了一些，便多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行，那就有劳戚当家。”纪南点头，听着不错。

　　戚威看见纪南点头也点头：“戚某这就回去准备，届时公子离开茂源镇只需要在您的马车上挂上一截红布，戚某就会知晓。戚某这边有什么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遣人通知公子，与公子身边的荣华姑娘联系。”

　　“好，多谢戚当家。”纪南颔首。

　　与戚威见过面之后，荣华便将人带出了客栈，回来的时候纪南正在窗边听荣卿读书。

　　“公子，人送走了，可信吗？”荣华按住荣卿捧着书本的手，示意荣卿这暂时停住。

　　“知道清月剑法吗？”纪南将半截手臂搭到窗台边上

　　不远处树上阴影里，裴恒提着枪望着这边，纪南捕捉到了裴恒的呼吸声与他身上香味。

　　“知道，只是失传了。”荣华出身江湖，自然是知道的。

　　“昔日清月山庄，乃是锦州首屈一指的江湖世家，素来为正道表率。门中风骨凛然，行事慷慨仗义，世间诸多江湖侠客，皆曾受其照拂与恩泽。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人，我还是信的。”纪南偏头低声言道。

　　这样的距离，裴恒听不到他们的谈话，纪南却能听到裴恒的声音，一是因为他对裴恒太熟悉，二是除了眼盲耳聪，还有自身武功的加持。

　　他的一身武功学自神医谷，无论内功心法还是武功剑法，在神医谷这一代都是第一人，已臻至化境，内力全盛时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可感知周身事物。

　　别人是靠眼睛，他靠感知就能看到周围的事物，所以有的时候他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明白了公子。”荣华知道纪南要在原本的计划中添上戚威这一环。

　　“酒鬼的酒葫芦还是值一些银子的，找人把赏金全部领回来。”

　　纪南突然就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在林子里遇见酒鬼的时候，从人身上顺了一个金子做的酒葫芦，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荣华点头，酒鬼作为杀手，肯定有不少仇家，悬赏不会少的。